埃莉诺吐了口气, 小心翼翼地抬头环顾了一下房间。太棒了, 还好她新租的房子里的床还算大, 如果是从前的那个小房间, 根本挤不下他们俩。
就在这时, 彼得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阳光晒得他有点热,他很可爱的哼唧了一声,然后皱了皱鼻子,慢慢睁开了眼睛。
一瞧见埃莉诺,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嘿。”
埃莉诺清清嗓子,“嘿。早上好。”
彼得下意识回了一句早上好,大脑仍旧处于一片混沌中。
紧接着,他的眼睛忽然睁大了,立刻变得十分恐慌,“哦,天哪——我,你,我们……等等,难道我真的睡着了吗?我发誓我只是想休息一下眼睛而已……!”
埃莉诺仰着脸看着他,无奈地说,“这就是你一觉醒来最关心的事情吗?”
彼得的脸立刻红了,“我……是啊,因为在安慰别女朋友过程中睡着这种事情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极其糟糕的男友才会这么做!”
意识到埃莉诺把脸埋在他胸口,他有些手足无措,嘴里也念叨起来,“糟糕也是有等级划分的,在对方情绪脆弱的时候不小心睡着绝对属于最惨烈的情况之一……”
他停顿了一下,“好吧,我的脑子一团乱。你还好吗?”
埃莉诺哼了一声,“现在看到彼得.帕克慌乱得不得了,我已经好多了。以及我没有情绪脆弱。”
她戳戳彼得,再次强调,“完全没有。明白?”
彼得盯着埃莉诺看了一会,然后表情忽然变得特别严肃。
“嗯,”他缓缓点头,“明白,完全没有什么情绪脆弱时刻。昨晚你一直十分坚强且冷静,没错,就是这样。”
他的眼睛缓缓扫过埃莉诺肿胀的双眼、脸颊上干涸的泪痕,以及她仍旧抓着他衬衫的手指,努力压制住往上翘的嘴角,试图阻止自己笑出声来。
埃莉诺眯起了眼睛。
彼得赶紧投降,“开玩笑的!完全是在开玩笑!你真的超坚强的!坚不可摧啊。就像,嗯,钢管或者混凝土……”
埃莉诺掐了一下他的腰。
“哎呦……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彼得装模作样地大叫起来,笑着摇头,“我不说了!你绝对不是那种脆弱的人!你真的是……啊!太可怕了!求你放过我吧——”
她根本没有用这么大的力气,这简直就是碰瓷!
实在是太丢人了。
“再多说一个字,”埃莉诺选择捂住彼得的嘴,瞪着他警告道,“我就把你从我的床上踹下去。”
可恶,这家伙还在嘲笑她,眼睛都笑成两个月牙了。
不过彼得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在他识时务的认输后,埃莉诺勉为其难地放开了他。
当她的手抬起来的那一刻,彼得的嘴巴立刻张开了。
“我只是想强调一下,我完全尊重你坚强的那一面,不过,我个人认为,偶尔表现出脆弱也是没问题的!”他叭叭个不停,“就像玻璃虽然脆弱,但却很美丽,很有用,还很……嗷!”
埃莉诺恼羞成怒,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她决定转移话题,“不要讨论昨晚的事情了,让我们关注当下吧。有什么东西硌到我了,彼得,你对此有什么要说的吗?”
彼得的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他迅速涨红了脸,眼睛在房间里四处乱看,试图找出合理的借口,也不敢再抱着埃莉诺了,抓紧时间往后移,急切地想掩盖这个明显的情况。
“我……呃,那是,大概是我口袋里的钥匙,或者我的手机,或者别的什么,”他的声音有点颤抖,“没什么……没什么特别的。真的。”
埃莉诺的嘴唇动了动,然后她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灿烂又邪恶的笑容。
她笑眯眯地说,“钥匙,对吧?”
彼得的嘴巴开开合合,他最后把脸埋进了手里。
他无力地说,“我讨厌你。”
“才没有,”埃莉诺肯定地说,“你喜欢我。”
她抱着彼得的腰,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他的手指,“是不是?”
“嗯,”彼得含混地应了一声,他悄悄挪开了手指,充满希望地问,“如果我说不是的话,能再亲一下吗?”
“并不能,”埃莉诺十分冷酷,“我会把你直接推下床。”
她虚伪地拍拍彼得的肩膀表示同情,然后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吹了声口哨,“哎呀,不过……现在已经九点了。你十点还有课吧?”
彼得的头猛地抬起来,他惊慌失措地蹦了起来,蹿到了卫生间,“该死。我要走了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他回过头,犹豫要不要把埃莉诺也薅起来,“等等,你不用上班吗?今天也是工作日啊?现在还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埃莉诺瘫在床上,“弹性工作制。我下午两点要去公司开会。”
“可恶,”彼得抗议,“这不公平!”
埃莉诺懒散地靠着枕头,调整成了更舒服的姿势,“公平今天在睡觉,可能等会还打算点个外卖。反正不会因为忘记定闹钟,只能穿着脏衣服冲到学校里。”
她好心提醒,“真的快到时间了哦。”
“啊啊啊,我这就走!”彼得慌慌张张地披上外套,抓起昨晚丢在沙发上的背包就冲向门口,“记得给我发消息!以及吃饭!还有别过度思考昨晚的事情!”
门在他身上砰的一声关上了。
彼得冲下楼,一摸口袋,又飞快冲上楼梯,开始拍门,“等等,埃莉诺,救救我,我把你给我的备用钥匙忘在桌上了——”
埃莉诺没忍住大笑起来。
*
下午。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讨论得十分激烈,聊着太阳能板的效率曲线、核聚变反应堆的集成方案、模块化住宅的样图等等,不停有技术人员上去讲解幻灯片上的内容。
大老板托尼.斯塔克线上参会,但他摄像头没开,麦克风也静音了,很难判断他到底在听会议内容还是在睡觉。
作为会议中的小角色,埃莉诺坐在角落里,面色严肃地在键盘上敲敲打打,表面上还在认真听讲,实际上处于一种恍惚状态。
当然了,斯塔克工业的“未来城市”计划特别宏伟,特别重要,只要项目组织起来,埃莉诺觉得自己能靠这个项目干到退休,然而开会的时候不走神实在是太困难了。
“……在第三季度前会开始在纽约试点这种模块化住房方案,”佩珀.波茨小姐清晰地说,她穿着职业套裙,看起来干练极了,“董事会已经批准了这笔预算,但我们仍需要……”
埃莉诺认真点着头,思绪已经回到了昨晚。
真是奇怪,当她和彼得在一起、他就在她身边,温暖又可靠的时候,其他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那些借口和矛盾也变得没那么重要。
但现在那些疑虑又重新出现了。
他为什么这么频繁的离开?蜘蛛侠为什么如此需要他?为什么他们从来没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不,不要再想了。这实在是太偏执了。
因为男友不能抽空陪她,就怀疑男友和他的超级英雄好友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情实在可怕。
再说了,蜘蛛侠让人不由自主就放松警惕,她还和蜘蛛侠说了那么多关于彼得的事,有些话讲给其他人听还好,哪怕蜘蛛侠把话漏给彼得,她都能接受,但如果这两个人是同一个人……
这两个人绝对不能是同一个人!
没错,蜘蛛侠则是个鲁莽、爱炫耀还非常吵闹的长发男,年纪比彼得大一些,现在已经在愁房贷的事情了,彼得住在家里,和梅姨本叔住在一起,他只是乐于助人而已。
两个人性格都不一样,蜘蛛侠张扬外放,彼得诚恳、内敛笨拙,如果撞到路灯上还会对路灯道歉,看恐怖电影的时候会和她一起瑟瑟发抖钻进毯子里,虽然他确实挺敏捷的,但完全是个普通人。
……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蜘蛛侠真的是长头发,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之前问起这事的时候蜘蛛侠表现得也很含糊。
也没人规定蜘蛛侠不能撒谎,性格什么的同样可以伪装。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埃莉诺的心情更差了。
“……斯温小姐?”
埃莉诺猛地抬起了头,意识到佩珀正在看着她。天啊,一走神就被抓住,这种事情真的存在吗!
她瞬间坐直了身体,视线瞟了一眼幻灯片和旁边同事记录的内容,发现正好讲到她交上去的报告中的宣传策略方面。
埃莉诺清了清嗓子,“是的,我觉得项目主要的挑战在于平衡公众的怀疑态度与项目规模,初期还是得以试点为主。当人们听到‘核能’这个词的时候,往往会联想到核泄漏,即使实际上这与传统的反应堆并无关联。我们最好在公开部分技术不同的情况下,组织一些展览和宣传活动,帮助公众理解……”
她东拼西凑了一些内容,发现讲完后佩珀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推进会议,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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