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已登记完毕,准备载入系统提交,”身旁的雾部成员毕恭毕敬道,“库洛姆大人,这家伙接下来怎么处理?”
库洛姆淡淡道:“查查他过去杀了几个人。如果有仇家还活着,就打断他的手脚,把他送到他们面前去;如果他还算老实,就把他留下来,之后再统一处理。”
“是。”
库洛姆走出行动室,几个路过的雾部成员鞠躬向她行礼,她走进专属休息室,对着壁炉发了会儿呆。
她冰冷的脸庞在触及到壁炉上那些可爱、荒谬、注定会被某个人喜欢的小物件而融化了。此时她仿佛又变回了国中时期的那个女孩,闲暇时候思考的紧张的仅仅是休息日能否将朋友约出来,去逛逛街也好,也哪儿走走也好。梅尔会答应她吗?
——往往她想这个问题还没有超过三分钟,梅尔就会恰到好处地发过来信息,问她要不要参与他们休息日的特大行动。
库洛姆想到这里,微微笑了起来。不过,她的笑容很快又淡下去。
因为形势愈发严峻,这几天,华雷斯城宛若鬼域,不管是晚上还是白天,街上都没有行人,连往常热闹的当地集市都大门紧闭,将客人拒之门外。库洛姆已经三天时间没能看到一家像样的店铺了,这也代表着她没有了照片发给梅尔看。
说到梅尔……
库洛姆的思绪发散,有些心神不定地想起那天出现在她面前的六道骸。
骸大人,他还好吗?
或许是巧合的缘故。就在她思考之间,室内的光线逐渐暗下,浓雾蔓延而出。游走于死生界限的青年现出身形。库洛姆睁大眼睛,脱口而出:“骸大人!”
“嗯。”
出现在库洛姆面前的青年看起来心情不错,应了一声。库洛姆有些想问之前他离开后做了什么,又有些犹豫。六道骸也不主动提起,只是说起华雷斯城的情况。
随着最后一个称得上威胁的头目也被控制,诺曼节节败退,这里的通道已经不再重要,目的已经达成,库洛姆没有再继续留在华雷斯的必要。
库洛姆对此早有所料,但有些奇怪六道骸为什么会提起这无关紧要的事。两人说了一会儿,青年似乎对壁炉上摆着的小玩意有了兴趣,他拿起一个石偶,看了看,若无其事地问:“你准备送给她的?”
库洛姆看看他的脸色。怎么说呢……看起来不像生气,也不像不高兴,反而有点……得意?不过,过去那浓烈的扭曲的情绪,却是完全找不到踪迹了。
库洛姆就说:“我觉得梅尔可能会喜欢这个。”
六道骸道:“你倒也没想错。她就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石头。比如说这个。”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起来漫不经心实则意味明确地引导库洛姆看向自己手上的一枚石子。它被仔细编织起来,接着戴在他的手腕上。和他这个人的风格不仅不搭配,反而突兀得莫名其妙。
库洛姆没看懂。但礼貌地微笑。
六道骸又说:“给我送这种不值钱的东西,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她”还能是谁呢?
库洛姆明白了,她耿直地说:“骸大人,如果您不喜欢的话,可以给我……”
“……”
只是炫耀而已,没有分享的义务。谢谢。
六道骸离开了。
库洛姆吩咐人过来,将壁炉上的物件仔细包装起来。同时安排人为她准备出行汽车,她要前往库利亚坎。
雾之守护者的命令被忠实而高效地执行了。
半个小时后,库洛姆坐上汽车后座,手上抱着一个盒子,驾驶座上的司机发动引擎,转动方向盘,车子缓缓启动,驶入街道,转向库利亚坎。
第135章 输入标题
就在梅尔呼呼大睡的时候,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朝着库利亚坎来了。怀着各异的心情,人们聚集到这片土地上。
梅尔对此现状无暇顾及。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难道是你强大了起来,那个曾经欺负了你的人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其实是你强大起来之后气势汹汹来找那个欺负了你的人找回场子,对方却消失无踪,而你,你只是在对方的房子里睡了一觉,就被对方的仇家当成了关键人物绑走。
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打扰着梅尔,侵袭着她经过重重噩梦之后迎来的第一个美梦。
被迫醒过来,她怨气冲天。
一桶水迎面泼了过来。
梅尔往后跳。其实,她本来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手和腿都被固定住了。这是一个让人完全动弹不得的姿势。鬼知道她是怎么一瞬间挣脱了绳索的——这家伙甚至有空闲发了个响指耍帅,“嗒!”清脆的一声响,“哗!”水泼到了地上。
“烦不烦啊!”梅尔狂怒地大叫了起来,“我就睡觉那么个爱好,就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吗?!臭男鬼来就算了,你们这又是什么意思!”
她一边叫着,一边跳起来,举起拳头,把那个朝她泼水的人的脸砸歪。后者下颚吃了一拳,大脑震荡,控制不住身体,踉踉跄跄退了几步,面朝上倒下去。房间里剩下几个人本来正在一边交流着什么,听到声响后转过头来,陡然发生的变故让他们都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他们掩护着其中一个人,挡住梅尔扑过来的身影。梅尔“咚!”“咚!”“咚!”砸倒三人,正奇怪这些十八流货色怎么把她从舒服的床上运到这里来的,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发沉。
睡觉。睡觉。睡觉。你想睡觉……
……
睡觉?
搞什么,她想睡觉的时候打扰她,她准备打人的时候又让她睡觉起来了。这不纯属捣乱吗!
梅尔勃然大怒,那点睡意只在她的脑子里晃了一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目光如电,锁定了那个被掩护的家伙,后者神色惊恐,不明白自己的异能力为何突然失效,只能一遍又一遍地使用念力,指望梅尔能够体现年轻人的良好品德突然倒头就睡。
“咚!”
他倒头就睡了。
这家伙的脑袋比别人的脆一点。别的没什么区别。
梅尔吹了声口哨,擦了擦拳头,打量周围的环境。房子没有面向外街的窗户,显得格外昏暗,破旧的椅子、绳索、水桶、还有各种刑具。情况一目了然,梅尔明白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她站起来撸起袖子把地上几个皮球从左边踢到右边,从右边踢到左边,最后她选了一个命特别硬的幸运儿,蹲下来捧着脸友好对他笑:“你是老实交代呢,还是等我折磨你一番之后再交代?”
幸运儿:“……”
这人笑得好像那个鬼。
幸运儿麻溜地把前因后果都交代了出来。
原来,诺拉在进入诺曼麾下的异能力组织之后,开始不动声色地拢结人手和势力。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或许连当事人都会感到古怪,为何他们会对她如此信任,以至于愿意听从她的话语?总之,事实就是这样:这个女人只用很短的时间,就策反了该组织内大部分的成员。而剩余小部分的顽固人士,则在一本新的书籍发售之后被瓦解了精神。至此,诺曼手下的异能力组织分崩离析,无法再为他提供助力。
诺曼经营多年,到了最后,身边竟只有零星几个亲信愿意跟随他,而这几个人所拥有的能力都鸡肋普通,甚至不如一支武装小队。
被重重打击,众人随诺曼遁入库利亚坎,准备在这里进行最后的了结。而在这紧张的局势里,有人想到了诺拉,对她恨得牙痒痒,抱着微弱的希望,这些人到了当初诺拉居住的小屋。
没想到里面居然真的有人在居住!
尽管不是诺拉,但几人还是喜过望,连忙把梅尔绑回来。刚才梅尔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就是在讨论怎么让梅尔吃尽苦头、以报他们的仇。因为讨论得美了,梅尔把人砸飞时他们甚至没能反应过来。
梅尔听完幸运儿的话,大发雷霆,又给了他几脚:“让我吃尽苦头?报你们的仇?你们眼瞎啊,看不出来我和诺拉也有仇啊?我是去寻仇的,你们把我当成她给绑了回来,这不是眼瞎是什么?!”
男人被踢得吐血三升。不过,梅尔的话反而让他多出一丝希望。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不禁出言试探,看能否将梅尔拉入他们的阵营。
“加入你们?”
梅尔有些好笑,踢了踢他的脸:“别想了。我和你们老大也有仇。两年前他通缉我,还出动异能力找我的时候,没想到有一天我还会回来吧?”
莱利的异能力【透明人】能够使用在梅尔本人身上,却只是帮她躲过了电子数据的追踪。而那名被诺曼派出的异能力者,可以通过联结的土地来追踪目标。梅尔在拉美待了半年,发现不管自己在哪里,都会出现一群蟑螂似的异能力者对自己狂轰滥炸。
梅尔本想一了百了把诺曼弄死算了,但那个时候,诺曼正逢两面夹击的境地,将自己藏得严严实实。梅尔找不到他,又被骚扰得不胜其烦,兼之坂口安吾察觉到不对,严厉要求,她这才远渡重洋,到欧洲异能特务科当了一名平平无奇小文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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