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咚!”梅尔把领头人的脸狠狠踩进泥地里。
“太无耻了吧,在居民区动手,”她用嫌恶的语气道,“我还以为好歹会等我们到了郊区再开火……连平民的安危都不顾,一点规矩都没有,简直丢光了Mafia的脸。”
“你在…说……什么啊!谁会在乎什么,平民的安危!”
领头人的脸被按在地上,他陆陆续续发出声音,话题的重点却是:“Mafia的脸就是靠杀戮和力量立起来的!”
梅尔歪了歪脑袋:“是这样吗?Mafia的脸面是来源于杀戮和力量?”
她冷笑着脚尖用力,毫不客气地将对方的脸碾在地面上摩擦:“那按照你的理论,我现在这样对你做的事也是在维护Mafia的面子啰?无耻又没用的废物,倒是很会给自己找借口呢!”
领头人发出阵阵痛呼:“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你敢对我动手……整个里世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所有人都会追杀你……直到你死掉为止!”
梅尔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挑眉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半晌笑了起来:“是么!那又怎么样,我对你们这个腐朽的里世界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你们这样的Mafia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丢尽了祖先脸面的败类罢了。等到什么时候里世界变成了我喜欢的样子,我再赏脸回来吧!”
如果不是梅尔亲身体验,她还真没想到,十来年前,彭格列九代目Timoteo无力全盘管控的欧洲里世界,居然和拉美那边如出一辙。血腥、暴力、凶残、恐吓、勒索、横行霸道,黑手/党本质上就是这样的存在。只不过十多年后,24岁的梅尔踏入欧洲的时候,欧洲里世界已经被整顿过一遍,这才呈现出彬彬有礼的“假象”来。
可是对梅尔而言,她初次接触到的“假象”才是Mafia真正该有的样子。眼前这个凭着力量和权势都肆无忌惮的领头人,完完全全踩在了她的雷点上。
懒得和对方多说什么,梅尔一脚将之踢晕过去,没忘记自动拾取金币。感觉钱包重新变鼓,她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踩着狼藉的战场,再次回到已经被热武器毁得差不多的民宅里,并且试着打开电视机。
Lucky!电视机还能运行,线路也没有被炸毁!
梅尔打了个响指,跑到冰箱面前,翻出一袋爆米花,重新翘着二郎腿坐到了灰扑扑的沙发上。她决定把才看到一半的电影看完。
音响设备在不久前的战斗中染上厚厚的尘土,音效有些沉闷,不过意外更贴合电影氛围了。梅尔往前调了一下进度,等待剧情发展,突然,她发现A507还没有离开。
“你怎么还不走?”梅尔愣了一下,问。
虽然还有旧恨在身,殴打对方的心情也很强烈,但梅尔刚刚结束战斗,现在整个人懒洋洋的,就准备放A507一马。
A507却在她身边坐了下来,问起风车牛马不相干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啊,你不知道我名字吗……哦,你不知道我的名字。”
梅尔这才想起来A507真的不知道她的名字。他倒是问过,但那次她没回答他;后来的时间里他再没有问过了,可他本来也不怎么称呼她的名字,所以梅尔总觉得他知道的。
“我的名字是——”
梅尔说:“不告诉你。”
A507点了点头,居然没有生气,而是又问:“你看完电影之后要去哪里。”
梅尔哪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电影已经到了她看的那段了,她不耐烦地挠了挠脸,依旧说:“不告诉你!去去去,别烦人,给你时间赶紧走,不然等我看完电影了就给你好看。”
她一边说一边挥舞有力的拳头。
A507闭上了嘴,却没有离开,梅尔不被干扰,也懒得管他做什么,很快沉浸入电影剧情里。她正在看的电影是千禧年流行的小妞电影,虽然没什么内涵,但整体节奏欢快有趣,高潮迭起,她的注意力落在屏幕上,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眼睛一直在幽晦不明地望着自己。
一刻不停,一刻不停。
·
看完电影之后,梅尔和A507稀里糊涂地又一次同行了。
意识到A507居然不准备离开之后,梅尔先是把他打了一顿,然后戏谑地问他:“你不是说要还我钱吗?钱呢?”
A507:“我没钱。”
梅尔一声厉喝:“我就知道,臭穷鬼果然是来找我混吃混喝了!”
在外面混不下去就灰溜溜地回来了。哼,难道她以为她会那么好心地收留他?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面对宿敌她完全可以变身成恶毒反派。梅尔皮笑肉不笑地捏着A507的脸:“我说,你没忘记吧,我养你可不是白养的。等你养胖了我就要把你给吃掉。我看你现在这幅样子,可是相当美味可口呢……”
“你想吃掉我的哪部分?”A507问。
出乎意料的问题,梅尔摸了摸下巴:“我还没决定。等我想好再说。在此之前,你就先给我当牛做马报答我的恩情吧!”
她阴森森地冲A507露齿一笑:“小子,为了一口吃喝,你可是把自己送进了地狱。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两人离开民宅,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进。梅尔在这个过程里绞尽脑汁地寻找折磨A507的方法,甚至不惜在书店里买来《欧洲酷刑集锦》,进行艰苦卓越地学习,务必要让A507吓得呜哇大叫悔得痛心疾首记忆深刻得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以报她往昔之仇。
“呃呃,太恶心了吧,”梅尔露出“这是什么狗屎”的表情,皱着脸评价,“这种酷刑根本是反人类,反逻辑,反伦理!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可恶!我的欧元!可恶!哪来的王八蛋作者!写书骗钱啊?!退钱!”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把书扔出去,不出意外的话书会飞进垃圾桶里。出意外了,书飞到一半,垃圾桶后面拾荒的老人直起身来,正好把脑袋往垃圾桶里瞧,被那本书砸了个正着。
梅尔上一秒还沉浸在酷刑之中,下一秒看见这一幕,大为吃惊,慌慌张张跑过去察看对方是否安然无恙。三分钟之后,她岔岔不平地跑回来了,怒道:“我好心安慰她,她居然摸走了我50欧!”
“你为什么不把钱抢回来?”A507将刚才的场景全部收入眼底,问道。
“本来我也砸中了她。”
“医药费不值50欧。”
“她老了哦,而且她和我说她的房子被当地的公司侵占,她被赶出来了。人为了活下来不折手段是很正常的,”梅尔轻飘飘地说,“这又不是她的错。而且我马上就要有钱了。你看,我要接这个人的悬赏令。”
她说着,将悬赏令上的人脸放送,A507认出这是一名公司高管。他想和往常一样闭上嘴,胸口中却有一团火在烧,促使他开口讥讽:“你是圣人吗?”
“哈?你在说什么呢。”
“你明明知道杀了这个人会给你招来麻烦,里世界的人会因为这件事对你穷追不舍。你明明可以换一个人选,却还是选定了他。不就是因为你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想挥洒你无处可用的正义感。你难道是想当——圣母?”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凭着一腔孤勇的正义感和过份自我的心态,这个女人一路杀了不少本不该杀的人。她是真的不在乎这些,还是想和里世界为敌?
A507说到后面,话语里已有些讥讽。
梅尔摇头:“我才不当圣母。圣母太难当了!我可没那么厉害。但是,只要我能做到的,我想要做的事情,我就一定要去做不可。”
“哪怕与里世界的人为敌?”
“哼!那又怎么样?和这些这些乌合之众作敌人,我可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现在的里世界根本不是我想要的里世界。你相信吗?会有一天,这个所有人都认为血腥、残暴、实力至上又混乱的里世界,会变得井井有条,并且欣欣向荣,让普通的人们也对它认可。”
梅尔靠在公园的长椅上,悠然说着。
A507只以为她在说无稽之谈:“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只要黑手/党还存在,里世界——不,这整个世界。”
A507面无表情道:“这整个世界都将如地狱一般沉沦,绝无尽头。”
“那是你还没有遇上正义的Mafia。哼哼,你太年轻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为非作歹的黑手/党,还有拯救世界,让世界更加完美的Mafia哦!”
这可绝对不是谎话!梅尔知道这样的世界一定存在。她在欧洲、在彭格列任职的那段时间的所见所闻,和此刻眼前野蛮的场景对比,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信誓旦旦地对A507说:“我就来自于那样的世界,是这样一个Mafia!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那一天,是哪一天?”
梅尔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总会到来的吧,那一天。”
总会到来的——那一天?
A507一双眼沉沉地望着眼前明亮焕发的女人,心想,如果她真的能看到他眼里的景象,她一定不会再那么想。人世间的地狱又怎么可能终止,助纣为虐的黑手/党是手持节鞭的厉鬼,鞭笞着众生。只要他们还存在这天,只要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名与利,倾轧就无休无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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