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来的时候，文世雅在给多肉换盆，原来那个小陶罐装不下了，她买了一个大一号的陶罐，正在往里面铺陶粒。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尹净涵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手一抖，陶粒从小铲子上撒了出去，下意识地弯腰去捡，膝盖却撞到了柜门，柜门弹开，里面塞满的快递单和订单哗啦啦地滑了出来。
她伸手去挡那些东西，胳膊肘却碰到了多肉，陶罐直接从柜台上滚下去摔碎在地上。
泥土溅了一地，多肉的根部露在了外面，甚至有几片多肉瓣都被摔掉了。
文世雅蹲在地上，手里拿着半截碎掉的陶罐，看着满地的泥土和散落的陶粒，脸烧得厉害。
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个尴尬的场面，但嘴巴张了张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能让一个蹲在满地狼狈中间的人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尹净涵走过来，蹲在她旁边，跟她一起捡那些零碎的东西，手指却不经意碰到了她的手背。
她猛地缩回手，动作大得像被什么东西咬了。
尹净涵看了她一眼，把捡起来的东西放在柜台上，整个过程表情都非常平静，仿佛没有看到她刚才缩手的动作。
就在文世雅以为事情能这样过去的时候，他突然问她：“你很怕我？”语气轻飘飘的。
“没有。”她低下头，把散落的多肉根部拢在一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尹净涵低头看着还蹲在地上的文世雅，即使看不到她的脸，也知道此刻她的表情大概是怎么样的。
但他不想就这样放过她，“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文世雅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确实不敢看他，因为她觉得只要看他，那些身体交缠的画面就会冒出来，明晃晃地告诉她，她和他曾共同在共感梦里做过亲密无间的事。
可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她逃避，一直逃避的话反而会引起他更多的追问。
即使他们都已经心知肚明，但她还是想能维持一会儿假装事情还没暴露的平和就多维持一会儿。
文世雅站起来，对上他的视线，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他说：“买香水，就是那款[西装]。”
闻言，她转身从库存柜里拿出一瓶最近刚配制出来的[西装]。
“我帮你把香水包起来。”说着，她把香水放进专属小盒子里，然后放进纸袋，贴上封条，“给你，总共七万元。”
尹净涵把银行卡递过来，在她拿住的时候突然问：“调香师调制的香水，调香师自己会闻吗？”
这不是废话吗，不自己闻的话怎么知道香水气味如何呢？
但她还是回答了：“会，每次配置完都要试闻，确认比例对不对。”
“那调好的成品呢？上架之后自己会用吗？”
“不一定，有些会用，有些不会。”
尹净涵点了点头，又问：“我听说有些香水能引起使用者的回忆从而晚上可能会做梦，那调香师会不会也……梦到客户的梦？”
文世雅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色瞬间苍白，支吾了几声都不知道该跟他回应什么。
“开玩笑的。”尹净涵突然笑了起来，拿起装着香水的纸袋，“这款新香水我回去试试，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再次朝她笑了笑，随即转身推门而去。
文世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起来。
他在试探，试探她关于共感梦的反应，而她给了他想要的反应。
他看到了，他全都看到了。
第28章 症状
为了给SEVENTEEN首张日语EP《DREAM》做宣传， 公司给他们安排了直播任务。
今天是崔盛澈、尹净涵和权顺容三个人一起直播，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背后是一面贴满了宣传图的墙。
直播进行了四十多分钟， 聊了新歌录制的趣事， 聊了已经官宣的未来会参加的活动， 还聊了练习室里的各种糗事。
评论区的评论滚得飞快， 克拉们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大部分是[欧巴看看我][下次回归是什么时候][欧巴好帅啊啊啊啊]之类的内容。
崔盛澈一边念评论一边回答，节奏控制得很好， 不冷场也不显得太赶。
“这位克拉问， 最近睡得好吗？”权顺容念了其中一条评论，然后自己先笑了， “我睡得挺好的， 两位哥哥呢？”
崔盛澈说他最近失眠， 可能是忙着巡演，体力消耗太大，身体偶尔不舒服。
评论区瞬间挤上来克拉们各种关心的评论， 他赶紧安稳克拉们不用担心，他会照顾好自己的，评论区才平复了下来。
权顺容转头看尹净涵， 等着他的回答。
尹净涵靠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个抱枕，手指时不时地在布料上划来划去。
听到权顺荣的问题后安静了几秒，嘴角莫名弯了弯，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他说：“还行吧，这几个月总是在频繁做同一种类型的梦。”
权顺容立刻来了兴趣：“梦到了什么？”
直播间的评论在权顺容问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刷得更快了，密密麻麻的字在评论区从下往上飞过去， 看不清具体的内容，但大概看一眼也知道是问什么。
尹净涵看着镜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思考该不该说。
“老是梦到一个人。”他终于开口，用词谨慎，“从头到尾都像是遮了一层雾，看不清楚是谁，站在一片鲜花中间，特别香，每次想走近看看是谁就醒了。”
说着，他笑了笑：“我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我这段时间喷香水喷多了，所以连梦都是香的。”
前面一段话很容易让人产生遐想，他不想让粉丝扒到太多细节，所以赶紧加了后面那段话，把大家的注意力从梦里的那个人转移到香水身上。
物品的话题总是比人的话题要安全一点。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有点莫名其妙，但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和文世雅工作室的名字因为之前粉丝发的同款贴而在IG上已经有联结了。只要搜他的名字，IG推荐机制就会使搜索内容会有文世雅工作室的内容，而搜文世雅工作室，推荐机制也会使搜索内容有他的内容。
今天这场直播，IG上肯定会有他的切片，到时候文世雅哪怕不搜索他的名字只搜索她自己工作室，也会跳出来和他相关的直播切片，所以她会看到他今天说的这些话。
从头到尾，他的目标都在于让她再次不得不注意到他的消息。
“那估计是真的闻多了香味所以做梦也梦到了花仙子啦！”权顺容虽然不知道尹净涵梦到的那个人是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替这位哥找补了，以免有黑子借此发散坏话。
尹净涵哈哈笑了几声，就没再继续往这个话题聊下去了，而是也随机从评论区挑了一个粉丝问的问题，让整场直播继续进行下去。
直播又播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崔盛澈见直播画面完全关掉了才捅了捅尹净涵的胳膊，“你刚才突然说梦里有个人，是故意的吗？”他作为队长，总是会多多关注每位队友的情况，所以对队友们算是很了解的程度了。他总觉得尹净涵刚才说的那些话带着点目的，但他猜不出来是什么。
尹净涵把抱枕放回旁边的位置，懒洋洋的：“不是克拉先提问睡得怎么样嘛，我只是顺着这个话题说了自己的情况。”
“是这样吗？”崔盛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知道尹净涵最近在和某个调香师有情感方面的情况，但具体什么情况他不知道。所以突然听他说起什么很香什么香水的，就有些警惕了起来，生怕他说些不该说的话。
可看尹净涵平静的样子，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警惕了，可能真的只是随便说了几句？
“就是这样。”
尹净涵当然知道崔盛澈在担心什么，但他觉得其实真没必要这么紧张。他出道都这么多年了，和队友一起经历了那么多，还是很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刚才他说的那些话，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反倒是文世雅，不知道她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文世雅当然看到了这个直播切片，是在她在IG搜工作室香水反馈贴的时候看到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手指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似的就直接点开了那个略缩图是尹净涵脸的帖子。
看到权顺容问他梦到什么的时候，她莫名有点慌，而当听到他说[老是梦到一个人]，她的心跳直接冲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按了暂停，她觉得自己需要缓一下。
深呼吸几口气，她重新按了播放，随着视频里尹净涵说的话，她的心直接一上一下的，直到最后权顺容说了那句花仙子的话，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松气不是因为觉得尹净涵说的那个人是她，而是有人把这个话题圆过去了。
文世雅并不是真的感情傻瓜，再怎么迟钝，只要想到她和尹净涵之间做的共感梦，也能听得出他说那个梦里梦到的人是她。再结合前几天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已经能感觉的出来他似乎对她有男女方面的感情了，但她不确定的是，他是对她有好感还是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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