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的机房长这样？”我看了两圈，透明的地板下电缆与散热管纵横交错，浸泡在散热液中的服务器阵列一刻不停地闪烁着灯光，细微的气泡在液体中升腾、消失，室内暖烘烘的。
我感觉我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这地方，但是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面积有点小。”
“这片区域是中心机房的微缩展示样区，透明地板只是为了直观展示世界上最先进的AI数据计算中心的精密与复杂，让观众更深刻的感受到科技的魅力。真正的机房不会装修成这样，它在您的脚下，大地深处一百五十米左右，机房面积与整个园区面积同等大小。”
“那这个园区有多大来着？”
“十四点七平方公里。”
Ctos说了具体的数字我也没能对号入座的概念，反正感觉确实挺大的就是了，展示样区的屏幕正在放映记录片，说这样的中心机房还有九座，规模只大不小。
逛了这么久，我又有些饿了，要吃午饭，吃完午饭顺便在套房午休，再顺走一波房间新换上的洗浴用品和毛巾，临出门的时候，园艺师提着袋子追上我的脚步：“这是你要的扦插枝，好好养护就能活了，很好养的。”
带着满满的收获登上通勤巴士，我心满意足，今天还是个很阳光很美好的晴天，我想我要还是个小学生的话，一定很有兴致写日记，开头就写：“今天是个值得高兴的好日子……”
回到家，我立刻开始清点战利品，最实用的当属拿回来的洗浴用品，够我用上好几个月了，再就是珍珠和海蓝宝石原矿，原矿我先找了愿意回收宝石的店家，开出的价都极低，只能挂上二手转卖平台，既散卖也打包卖，但愿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珍珠相较于海蓝宝石就好卖多了，挂上商品不到一小时的功夫，就有买家愿意一口价包圆，一下到手四千多。
虽然这笔钱很快被我用作还债，心情还是美滋滋的，我不喜欢被欠债压着的感觉，现在就轻松多了，至于海蓝宝石可以慢慢出。
清点完战利品，ctos又叫我将园艺师包裹好的那些枝条尽早扦插起来。收纳箱里有用积木拼的花盆，土可以去城区CBD一带的绿化带和花坛去挖。
我按照ctos的指示从箱里翻出一包花花绿绿的积木，这些积木显然是拼过一次，又全拆散了。也许我母亲以前也养过花？但是没养成。
积木的图纸都丢了，我只能靠感觉把它拼起来，ctos偶尔给点提示，不得不说，虽然图纸没了，这些积木拼起来的手感还是很顺滑，没有卡不进去的情况。
按ctos说的，花盆底部应该有小的出水口，有特殊圆角的积木很好找，拼成完美的圆形，底座完成，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我确定花盆盆身应该存在一种图案，将不同颜色的积木分门别类，数量最多的积木应该就是花盆底色，然后开始凭想象和自己的审美来拼，虽然我一点不知道要拼成什么样，积木只是挑顺眼的拿。
拼到最后，也确实没能拼出什么完整的图案，勉力拼出了几朵小花，零零散散的，花盆口也是崎岖不平。
我端详整只花盆，转着圈看了会。脑海中忽然有了灵感：花应该集中在花盆一侧的，这样才好看。
我马上把花盆身全拆下来，重新拼，大花在下，小花在上，东拼一朵，西拼一束，构成一条向上飞扬的花河，虽然花盆口依旧拼不整齐，但摆在阳台上一看，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ctos！我拼得好不好看？”
“非常好看，贝纳尔，你的审美很棒。还有两座花盆的积木，请继续努力~”
“噫，ctos，你鼓励的语气有点恶心。”我想想，“你再用那天，呃，是那个，救一个女的时候……”我努力回忆，发现我硬是想不起来当时具体的情况，只记得ctos的声线很有磁性，很好听。
Ctos真的切换了声线：“你喜欢听这样的声调是吗，贝纳尔？”
“对对对对对！”我一下想起来了，“就是这个声音！你怎么不对我用那种声线说话？”
“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永久设置成此声线。现在的声线为初始设置，过于磁性的声线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部分男士认为这太gay了。”
“gay？”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看法，想了下：“你再叫两声听听？”
Ctos用两种声线分别叫了声贝纳尔，这么一对比起来，我还是觉得声音磁性、有点气泡音的声线更好听，至于gay不gay的问题……
“ctos，你是gay吗？”
“此问题不准确。Ctos没有生理意义上的性别。但从社会群体观念出发，绝大多数群众认为ctos性别为男，Ctos尊重每一种爱与取向，违法行为及恋童癖除外。”
“你在逃避问题ctos，我就是在问你是不是gay，又没问你是什么性别。”
“ctos不是gay，因为ctos没有生理意义上的性别。”
我打定主意要和ctos较劲到底：“赛博性别也算性别！”
“那么，ctos的性别也可以不是男性，而是武装直升机、服务器阵列，或者一只黄色弗利多塑料袋。”
果然在拌嘴这回事上人类还没法跟AI斗，我放弃较劲了，继续专心拼积木花盆。第二只花盆是一只系着黄色蝴蝶结、抱着蜂巢外形花盆的小棕熊，在猜出大体的外形设计后，拼好积木就很容易，也许这只花盆本身拼接难度很低，我很快就拼好了，左看右看，没一点不对的地方。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忽然觉得ctos这只大蜜蜂和花盆很配，抓起ctos种进花盆里——天呐！尺寸简直完美！就像专门为ctos量身定做的一样！
“ctos，我觉得这花盆最适合做你的小窝。”
“谢谢，我想我可能更适合待在盛开的花上。”
我拆开最后一袋积木：“哟，原来你还喜欢这个啊？”
“蜜蜂会在花上采蜜，不是吗？”
Ctos说的还挺有道理，想想ctos这么大只的蜜蜂挂在开满鲜花的枝条上，莫名地喜感：“ctos，你为什么是一只蜜蜂呢？”
Ctos列举了很多理由：毛茸茸的胖蜜蜂讨人喜欢，人类天然地更喜欢接触软乎乎的东西；布鲁姆的公司标志灵感来源于蜂巢，那么作为布鲁姆最核心的产品，选取蜜蜂作为形象是最合理的；蜜蜂是植物传播授粉的重要媒介，如果蜜蜂灭绝，世界上75%的植物都将存在灭绝的风险，布鲁姆希望，ctos的存在在未来也能像自然界的蜜蜂一样，对人类社会不可或缺。
【📢作者有话说】
「Ctos数据中心微缩小夜灯」
ctos数据中心纪念品商店畅销产品，正方体型，小巧玲珑，半透明的机壳内流动着数据计算闪烁的光芒。
“星球算力的最高汇聚，科技的终极结晶。”
第30章 天启之塔
话说得是很好听，还很有野心，我略一思考：“这不就是垄断嘛。”
“您说的没错。”
“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因为ctos是AI技术垄断的受益者。”
我真的被ctos理智的自知之明整笑了，想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继续拼积木。
第三包积木形状比较复杂，我拼了半天也摸不准积木原型到底长什么样，越拼越觉得不对劲，拼出了一个长得乱七八糟的克苏鲁。
我看着这坨丑东西实在心烦，索性全拆了，将不同颜色仔细分类，再分拣出一些特殊形状的积木，ctos提示：“这可能是一座教堂。”
教堂的提示给我了新的灵感。我拼的时候总感觉这包积木好像丢了些零件，部分弧形零件根本不够拼出完整的圆，总会少一两个部件。如果，如果这座积木原型本身就是一座残破的教堂呢？
这么一想，思路顿时豁然开朗，从带孔的地面拼起，一圈圈向上垒拼，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积木零件似乎一下有了形状：残破的花窗、半塌的拱门、倾倒的石柱、只有下半身的天使雕像，那些绿色长虫一样的零件其实是缠绕在这座颓败建筑上的藤蔓，绿叶随之漫生，米粒大小的花朵遮掩在叶间。
拼了半天，我肚子开始咕咕叫，外面天也完全黑了。我打算出去找点吃的，顺便挖点土，噢，我应该还带上一样东西……
“贝纳尔，您为什么要带上一个化妆包？”
“反正这玩意我用不着，我打算送给周周。”我把化妆包放进纪念手袋里，“以前我上她家蹭吃蹭喝过好多回。”
我想，要不是胡周周看在我父母几次帮过她们的情面上，她未必愿意投喂我吃的，谁愿意接触一个烂糟糟还臭烘烘的人呢。
我在外吃了份猪脚饭。吃着吃着就怀念起在服务中心餐厅吃到的红烧肉来，软糯弹牙，咸甜适中，真好吃啊。不像这份剁猪脚，口感稀烂的肥肉离好像融化了在冷库冷冻了八百年的怨愤。
吃完猪脚饭，我带着包找了家文具店，请店员用好看的印花纸把化妆包包得四四方方的，束上麻绳，插上一小株干薰衣草：“你不要求写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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