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会嗅到悲伤的气息，原来虎杖同学做噩梦了。
长山月走到了摇篮边，他接替了梦中虎杖香织的位置，开始不太熟练地动手轻轻摇晃摇篮。
但是他的摇晃完全不起作用，刚出生的虎杖悠仁甚至表情变得更加悲伤，完全一副马上就要放声大哭的样子。
完全没有哄孩子经验的长山月看到这样的表情大为慌张，他甚至把虎杖悠仁从摇篮中抱出来晃荡了几下，但是这种程度的安抚显然没有起效，不一会儿哭声就从他怀抱中响了出来。
只是想吃口梦境果腹，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的长山月大脑飞速的运转。
在这种情况下，居然真的让他想到了一些解决办法，魅魔五条悟老师在进入伏黑甚尔梦境的时候曾经变出了一个沙发，这说明即便他们不是梦境的主导者，也依旧可以创造出来一些东西。
长山月对于虎杖香织完全不了解，他没有办法做到让忽然消失的女人重新出现，但是他可以把自己记忆中最幸福的一刻复刻在这里。
于是房间的天花板忽然就消失了，空气中发生了某种奇妙的改变，凌冽而冰冷的气息传入鼻腔，但是并不会令人讨厌，反而会让人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冬天，寒冷以及自由。
刚出生的虎杖悠仁哭泣声渐渐停止了，他从长山月怀中探出脑袋，然后就看到了一片硕大的圆月。
悬挂在天边的皎洁明月洒下无尽的静谧银辉，无数鹅毛大雪像是童话一样从天而降，雪花落在了虎杖悠仁的掌心之上，带来一片细密的凉意。
这是长山月逃离亲戚家的那个夜晚，那个下雪的夜晚，他背上了自己的行李，抱着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沐浴在那样厌恶视线中的决心在一片雪夜奔向自己想要的自由。
所以这片静谧的雪夜后来成为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可以称得上美好的梦境。
在察觉到怀里面的婴儿终于不哭之后，长山月微妙地松了一口气，在虎杖悠仁认真看雪的时候，他也在认真感受梦境的存在。
虎杖悠仁的梦境像是一大团棉花糖，长山月把最外围一层蒙着悲伤气息的情绪吃掉，把快乐和幸福留了下来。
然后他就呆在同学的梦境里面，和他看将近一晚的雪，直到天光乍泄，梦境坍塌。
但是吃饱之后的他准备脱离梦境的时候却被另外一种力量牵引着掉入了下一个梦境，夜色的街道下，五条老师被一个正方形的咒物完全束缚，而站在他面前微笑的正是长山月再熟悉不过的人——穿着五条袈裟的夏油杰。
似乎是魅魔的本能，在看到夏油杰的时候他就明白了梦境的主人就是他。
但是怎么可能呢，夏油先生早就已经死去了才对，一个死去的人怎么可能会做梦？
在长山月情绪如同惊涛骇浪一样起伏的时候，在梦中的夏油杰忽然投过来了一瞬视线，当那双紫色的眼眸锁定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年轻咒术师的时候，梦境骤然坍塌。
在马上就要被踢出去的时候，长山月的身体超越了他的理智，做出当下最快速的判断。他直接咬了一大口这个梦境。
感受到味道的瞬间，在现实世界中猛然睁开眼的长山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和他曾经尝到到方糖中蕴含的情绪截然不同，这不是属于夏油杰的情绪，这到底是谁的梦境？
第25章
长山月睁开眼的时候，因为过度激烈的情绪心脏狂跳不止。他很少有这样外放的情绪，心脏急速迸发的血液一瞬间传递全身，居然让他有种被灼烧一般的燥热。
在吃掉虎杖悠仁梦境上的一层悲伤情绪的时候，长山月的动作非常小心翼翼，他尽量把那些低落压抑的部分吃掉，快乐幸福的情绪留下来。
但是在最后离开那个关于奇怪夏油杰的梦境的时候，他直接吃掉了相当大的一部分，梦的本质化作食物充盈着他的肺腑，让他现在甚至有种因为吃太多导致的鼓胀感。
冷静，冷静。
长山月闭上眼，不让愤怒的情绪围绕着他的头脑。长山月大部分的时候都依赖着自己的直觉行动，所以当情绪上头的时候，思考的能力就会减弱。
但是现在的情况无疑需要他动用全部的脑子用来思考。
首先做这个梦的绝对不会是夏油先生，因为那是截然不同的味道。即便因为世界的差异，两个夏油杰的情绪和情感会有所不同，但是不会这样天差地别。
而且梦境中一定程度上反应了梦主本人的思想，能够做出这样束缚五条老师的梦境，说明那个人一定每日每夜都在设想这件事。
在长山月梳理完全部的事情之后，一个让他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出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那个人的梦境中的化身会是夏油先生？正常逻辑来说一般人梦境中都会是自己的样子，就像是他曾经进入过的虎杖悠仁的梦境，他的梦境的化身就是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的时候，长山月银白色的眼瞳微微一动，他分析的方向错了，也不一定非要是自己，毕竟他就曾经做过那样的梦。
梦到自己只是月光下的一朵雪花，混杂着众多纷纷扬扬的雪花中一起落下，静谧而美好。
所以那个人做的梦也有可能是这种情况，他不是夏油先生本人，但是却想成为夏油先生，所以在梦境中才会以那样的模样出现。
这样一来，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解释清楚了。长山月很明白夏油杰本人的人格魅力，或许做这个梦的梦主也是被夏油先生的魅力所折服的人之一，抱着想要成为夏油先生这样成熟的大人，所以在梦中才会变换出他的样子。
不过那个奇怪的正方形咒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长山月回忆起来关于咒具的详细记忆，那是在高专第一节咒术理论课的时候，过来上课的辅助监督老师最后给他们放了十几张图片，其中有一个应该就是那个正方形的咒具。
无论做那个梦的人到底是谁，他一定都对五条老师有着深重的恶念，不然也不会梦到用咒具完全把五条老师束缚住。
不过好在长山月意外进入了这个梦境，无论哪个人想要用这个咒具做什么现在都不会成功了。
然后当长山月起床穿好校服，并未用冷水洗漱之后，另一个问题就横跨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着镜子中湿漉漉的那张脸，那双银白色的瞳孔闪动着犹豫的神情。长山月无声地询问镜子中的自己：我该怎么告诉老师呢？
他沾着水珠的手掌压上镜子，看着那双在晨光中恍若无色的瞳孔，他问自己：我要怎么解释自己认识极恶诅咒师夏油杰，要怎么解释这个走在和咒术界完全相反道路上的男人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长山月一直知道咒术界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没有五条老师在中间运作，虎杖悠仁甚至等不到入学就会被判处秘密死刑，所以长山月入学的时候也只是和校长说了自己曾经打工的经历，关于夏油杰的消息一点都没有提及，这个举动给他带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稳。
在做出那个决定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自坦白这件事，还是要向五条悟坦白。
咒术界比现代社会封建太多了，以夏油杰曾经造成的巨大的威胁来看，长山月甚至觉得暴露自己和夏油杰的关系之后，大概率马上就会被抓到曾经关押虎杖悠仁的地方，然后立刻判处秘密死刑。
但是这只是长山月对于咒术界那些德高望重的人的看法，他其实并不清楚五条老师会怎么做。
水珠沿着脸颊掉落到手背上，长山月才发现自己在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把脸贴到了镜子上面，他退开之后，再次把凉水泼到自己的脸上。
冷水泼在脸上的感觉很清爽，蒸发的水汽彷佛要把那些烦恼的情绪也跟着带走。
长山月决定不再为这件事烦心了，他要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五条悟，无论得到什么后果他都会承担。
在决定好之后，他就拿着手机把所有的消息全部发给了五条悟，包括自己意外进入的梦境，自己和夏油杰认识的全部过程，甚至详细描述了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咒具和效果和自己全部的猜测。
在发过去之后，长山月也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松了一口气。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隔着屏幕说话比面对面说话要稍微好一点，因为长山月不用直面人类眼中过于浓烈的情绪。
但是发过去之后，直到他等待两三分钟那边都没有任何的回复，不知道是因为在忙还是其他事，长山月也干脆把手机收了起来。
今天早上是一上午的训练课程，现在的时间也不算早了，所以长山月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校服之后就准备出门，在老师到来之前，日子还是要正常过。
他出门的时间很巧，因为在他打开门不久之后，伏黑惠也打开了宿舍门，他们刚好碰面了。只不过和长山月平静的表情不同，伏黑惠的眉毛微微皱起，蓝色的眼眸带着纯然的疑惑。这份情绪并不是针对站在外面的长山月，而是像有其他想不明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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