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命硬就是好呀……】
【谁让他后面还有重戏份呢？那件事不发生，估计他咋样都能活。】
气运？历史？命硬？
“历史救了他”寥寥只有几字，但分量却重。说明此事非同寻常。
所以，心声说的那件事不可避免？
姬丹必须要报复，
而他在知道的情况下什么也不能做？
呵。
【这么看的话，阿父得练几招。最起码身体素质要好！要不然到时候被追的绕柱跑都跑不动…。】
嬴政：“？？？”
绕柱跑！
【还有，每晚看案椟也不能太晚！日日熊猫眼，难怪才活到五十岁就唏嘘退场，这是长期积下来的病，越拖越重。】
嬴政心梗。
才壮年他的身体就已经不行了？还有……唏嘘退场是什么意思？
在幼崽看不见的角落，他手掌收紧。
不敢相信，希望是错觉。
【还有，连尉僚都评价他豹声……这分明是支气管炎啊。】
嬴政：“。”
心声倏然停止。
嬴政第一次觉得还有比看成山的案椟还让人心累，此时此刻，他的脑海充斥着全新的信息，每一条都那么劲爆。出神须臾，他便什么都厘清了：
第一次关于姬丹的心声，是《史记》和《资治通鉴》中的记载：他和姬丹会分崩离析。
当时的他只以为这是虚妄之辞。
之后的心声都是最近才发生：他和姬丹会挚友变为宿敌
他们各为其国，意料之中。
但其后那句“姬丹报复心挺强”才是重点。
姬丹不是个爱跳脚的人，能逼他如此，只有燕国。他猜……是燕国将灭或是被灭国之后，这才采取行动？
再有，心声提到了樊於期，又神神秘秘说了一半他的用处。
结合姬丹报复，以及方才出现的绕柱跑，他很难不阴谋论：
这是一场专门设计、为他量身打造的刺杀行动。指使人自然是报复心强的姬丹，至于操作的人……
待定。
但通过能逼得他绕柱跑来看，此人定非同寻常，起码要比他强很多。要不然他也不至丢了君王形象，撒腿就跑。
若情况再坏一些，那操作的人便是专业的刺客，身家性命金银财宝什么的，通通不在乎。
只求他一死。
而今刺客心中信念凛然，多少人成了亡命冤魂，不得不防……
至于锻炼一事，必然也要提上日程。
他不想正值壮年就撒手人寰。
“阿父？”
稚嫩的声音忽然将他拉回现实。
嬴政目光胶着在幼崽的脸上，略带婴儿肥的小脸，酒窝，以及那双会说话的眸子。
他多了些重量，更健康了，同时也长高了一些，虽然不甚明显。
若他只活了五十岁，这小子才值壮年……
“嬴政！嬴政你给我出来……！”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嬴政很熟悉这声音，幼崽则不然。
赵高听闻立即快趋查看，半晌回来，回禀：“回大王，燕太子求见，卫兵正拦着他。”
【oioi ！找事儿的来了！】
【忍不住化作一株蘑菇。】
“让他们放人。”声音噙着冷笑。
【oioi！要硬刚了，帅！】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余光打量一番，幼崽蹲身往席案一趴，极力降低存在。
嬴政：“……”
这小子莫不是想看戏？
“嬴政！”姬丹快趋走近，一张脸一望过去，愤怒、不解以及显而易见的失望。
卫兵搜查过他，刺杀什么的不会发生。但赵高还是全副皆备。
这是一个内官的基操。
就算没危险，也要时刻保持危险状态。
“使者殿走水了，结果呢？”
“天干物燥。”
相比对方的激动，嬴政了无波澜，一双漆眸只静静看着他，看着他发疯。
“天干物燥，呵，好一个天干物燥！”姬丹气笑了。
然更气的是，嬴政沉静、无所谓的态度。
这就意味着，或许他死在火里都没问题。
想到这里，姬丹拳头邦邦硬，他想揍一顿嬴政。
可此刻他们都已不是儿时模样，若传出去，怕是要闹天大的笑话。
【哦呦！拳头邦邦硬了。】幼崽眼尖得很。
他的眼睛就是尺。
眼下姬丹虽然生气，却没到暴怒的地步。
拳背上都没看到青筋暴起，这可是标配！
姬丹：“你当真半点不顾惜年情谊？”
嬴政眉峰微挑，唇边掠过轻嗤：“寡人若真不顾念，你以为此刻还能站在这里，站在秦国的土地上？”
【9494，要不然早跟别国使者一样被轰出去了。】
【留秦也是碍眼又碍事。】
姬丹沉默了瞬，忽地抵笑出声。
赵高垂首侍立，内心咂舌：顾也是真顾，可该动手时……大王也从不手软！！
也是奇了怪了，他准备的甚至充分，怎么就让他给逃了出来？
“你就是这般顾念？随便寻一个‘天干物燥’的由头来搪塞我！”
什么火烛能把整个屋子都烧了？
来时都是干燥的日子，怎偏偏在那日起火，怕是燕国不答应无理条件，存了报复之心吧？
他原原本本地把心里话质问出来。
嬴岳的心已经到了秋千最高处。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嬴政忽略心声看向姬丹。姬丹比他要矮上许多，因此每每与他说话，他都是向下看。
垂眸冷视：“事实便是如此。至于你所言的报复，纯属无稽之谈。樊於期害我阿弟，此仇——寡人势必报！”
“可他现在是赵国人！”姬丹咬牙低吼。
【奶娘不是说姬丹成了老鸭嗓了么？这看着也不像啊，分明浑身都是劲儿，能喊能叫的…。】
嬴政：“……”
末了道，“那是你燕国该操心的事。”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寡人什么都不管，只要结果。
至于如何取他的人头，自己斟酌。
姬丹胸腔鼓噪，简直想吐血，又意识到殿内还有旁人，尽力平复情绪续道：“还有，燕长城延建一事……绝无可能！！”
修建长城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人力物力财力通通都要调动。这难道不是疲燕之计？
嬴政并未回应，眉梢极小幅度地挑了下，指节轻轻敲着案几，神色平静。
无声胜有声。
他的这幅样子好像在说，秦国还用疲燕？抑或，修建不修建都只是燕国的事，至于其他，秦一概不管。
这样的他，无形让姬丹有一种感觉。
他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东西说话，若让嬴岳来形容，他会说玻璃。
两人隔了层一扇厚厚的玻璃——能看见彼此，能表达情绪，却无法真正有效的进行沟通。
嬴政现在，比以前更寡言少语。
或者，只在他面前习惯沉默。
姬丹目光落向极力降低存在的小家伙，他轻轻趴在案几上，嫩白的双手抓了个书简挡在面前，时不时可以看到他偷偷觑来的眸子。
探究，好奇、天真。
——嘉礼上不难看出，这个是思维跳脱很活泼的小孩儿。
年少丧母，却性格开朗，这需要很多很多爱。很显然，嬴政做到了，他将自己没有的，尽力倾灌在了长子身上。
去弥补他，同时，也是在修复自己的曾失去的。
空气死一般的静。
嬴政玄衣袖角如墨一甩，“你允不允，燕允不允，于寡人而言并无分别。”
“好……我言尽于此！”姬丹内心失望，转身欲离。
【哎哎哎？这就走啦！】挡脸的书简一下挪开，幼崽震惊。
【难道阿父和姬丹就是这么闹掰的？？这也太轻飘飘了，所以为何史记和资治通鉴都记载是祖龙怠慢了姬丹？】
【这不是瞎扯淡吗？！】
“姬丹。”
身后忽然传来沉声，姬丹回首，这回默言的是他。
“寡人再给你一个选择，”
幼崽乌眸一愣，疯狂竖起耳朵，便听声音续道：“归国后劝说燕王归降，那么…燕秦两国可免于兵戈。”
【乖乖，归秦？！】
【这纷乱年代哪个国家愿意无条件投降，譬如说中山国、义渠、宋国、晋国……这些要么是被打服，要么是使了计谋，要么是内部分裂。】
“呵。”
果然，姬丹听后更气了，大剌剌甩袖离去。
那声音、那背影、那步子，显然是更生气了！
一刻也不想呆在此地似的。
侧眸偷偷觑一眼阿父，冷酷如父，他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神色毫无波澜。
【蒜鸟～蒜鸟，走了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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