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
没事儿还是要多看看这些博主的视频，没准儿哪天穿越就用上了呢？
瞧，他就是个例子。
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早知如此——
他就该多学点手艺再过来，想想就很爽…。
言归正传。
古法造纸。
既然竹子烘干后可以做成竹简、木简或木椟串联成册，那何不试试别的？譬如说丝或者麻，把他们浸泡后敲打一番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呢？
又或者说一些树皮，破衣，渔网？
浸烂，捣烂再熬成浆水……？
后面便不知道了，慢慢琢磨吧。
嬴岳撸起袖子对墨家弟子们说：两横一竖，就是干！
当然，这话他们没明白。因为在他们眼里两横一竖和“干”字哪能扯上关系？
最后，拿到自己和阿父提到的“宝物”，嬴岳灿然回宫。
常海有些不明白，一路跟到宫里，还没歇脚便看见长公子急匆匆奔着漆柜去翻啊翻。
“这个怎么样？”“还有这个？”
他抱出一些崭新的冬服比了又比。
“长公子是要见谁吗？”常海下意识问。
“猜的真准，我要去看……秦夫人和楚夫人。”
童音特意放小了声音，听着甜糯可爱。
难怪。常海点了点头，公子还从未拜见过。
“哪个好看？”
“都好看。”常海挠了挠头。
在他眼里，长公子白白净净像个瓷娃娃，穿什么都好看。
得。他也有选择困难症。
“欸？奶娘！”
嬴岳看到了救星，举着胸前的衣服晃了晃，问：“哪个好看？”
奶娘也是一头雾水，这是做甚？
“左边。”他觉得公子穿稍亮色系的衣服更好看。明媚夺目！
“我也觉得。”嬴岳当即把别的衣服放回去。
公子是在做什么？奶娘无声问常海。
见秦夫人和楚夫人！常海做口型。
*
使者殿
今日张良和韩使皆启程归韩，唯留韩非一人独留秦国。
这是韩安的命令，纵心有不甘，张良也无从转圜。但临行之前他终是寻了韩非，将埋藏心底的话尽数说出。
——留秦或许能为韩国周旋，但万不能忘记自己生在、长在的故土。
这些话即便他不说，韩非又何尝不知。
张良与他并肩静立片刻，心中喟叹：韩非长他许多，才华渊博、思辨超群，他和阿父等人都看在眼里。
只可惜……
他亏便亏在有口齿之疾，这很大程度影响了他的仕途，亦损及世人对他的评价。
虽不知“存韩”一策能否如愿，但张良仍郑重承诺：会尽快与父亲设法劝动韩王，迎他回归故土。
韩非听罢一时默然。
他心里清楚韩安是个怎样的人。自己于他，只是一层浅薄的血脉之联。
从来无关紧要。
也罢，也罢。
他会为韩国竭力谋算，直至最后一刻。
最后一个话题，韩非很意外，因为事关秦长公子嬴岳。
张良将那日挑拨离间秦长公子的事简单提了一下，韩非一时愕然他的大胆。
张良却不在意韩非的反应，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并未将此事告知秦王。”他道。
孩童之心大多纯真直接，父母便是他们心中的依仗。遇到、听到难以置信的事，按说该忍不住向秦王倾诉才对。
可那日之后，风平浪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意味什么？
说明很大概率秦长公子替他瞒了下来——这是个很微妙的事情。
也就是说，飨燕礼他的感觉大抵是对的。嬴岳并不简单，他比同龄人聪明，抑或……比他想象的更甚。
那么再拿这个答案去解释飨燕礼上的一切，就很说得通。小孩天然在大人眼前有新手光环，就算说些什么，往往也不会被人太过注意。
凭着这幅保护层，他巧妙的转化危机，进而打了许多人的脸。
但同时，这也不禁让他多了一丝疑惑。他为什么不把那日自己说的话告诉嬴政？是有何顾虑？
还有……
那日他是真的伤心？还是故意哭的？
哭是孩童第二个保护层，天然让人放松警惕亦不引人猜忌，譬如当时的自己都未第一时间意识到。
想法很阴谋论。
但张良的确是这般想的。
唯一可惜的是，目前这都只是他的猜测，未得验证。
是以，他需要留秦的韩非有机会去多关注关注秦长公子。
韩非一点不惊讶他口中的阴谋论。
他心中持有“性恶论”，世间小孩不一定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真。更何况，他是秦王嬴政的儿子，血脉相连。
嬴岳生来便不普通。
……
嬴岳忐忑站在信宫殿外。
这是秦夫人的宫殿，秦夫人是个颇会几套功夫的人，入宫之前她说不喜欢太喧闹，所以就安排了个僻静的宫殿给她。
“有人出来了。”奶娘轻声说。
嬴岳深吸一口气，大步流星朝里走。殿里的人出来见到他们甚是惊讶，“长公子？”
“吾来拜见秦夫人。”
女侍听了愕然点点头，请他进去：“夫人在里面烤火。”
殿外忽然传来动静，不是女侍，而是小孩的声音。
正当她脑海浮出一个答案时，身后传来一句稚嫩的声音。
“是我……”
回首一看是秦长公子，能看出他被养的很好，脸蛋儿白白嫩嫩的。身上穿了件稍显明亮的棉袄，其上有一些漂亮的纹路，十分适合他。
两双小手都藏在身后。
藏了东西？她第一直觉想，却没揭穿——小孩小脸白里透着淡粉，应当想给她什么惊喜的。戳出来就不惊喜了，还是不要败兴才好。
嬴岳兴奋地凑近，伸手：“这个给您！”
手掌一下变暖。
秦夫人垂眸一看是个铜制的小壶，外面套着层布套，是让人惊诧的暖，甚至不输面前的火盆。
“这是？”她真诚发问。
“汤婆子！”
汤婆子？
原来它叫汤婆子，宫里何时有了如此好物？
可未等她接着问下去，小孩猛一转身跑了。速度之快，秦夫人直接怔在原地。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小孩的耳廓上。
耳朵红红的。
原来他害羞了！
得到答案的秦夫人心像是被轻轻揉了一下，忍不住唇角弯了起来。
真是有趣。
楚夫人所居寝宫乃先秦文王所起的負阳宫，嬴岳正在外面忐忑地跺脚。
【这可是扶苏崽崽的阿母啊！什么时候可以看到扶苏呢，好期待。】
与之一息，殿内貌美的夫人听侍人传言长公子来了，极速问了贴身婢自己的衣着。兄长归楚前曾说过，无事的话多亲近亲近小长公子。她才听说飨燕礼发生的事，一时有些期待幼崽长什么模样——嘉礼时她重重吉服在身，实在没机会仔细看他。
这还是第一次。
小家伙竟主动找她来了，她有些懵，来找她做什么呢？
“夫人仪容甚是完美。”
那便好。楚夫人舒一口气，小孩子的世界很淳朴，第一印象很重要。
思绪甫落，幼崽已经被领了进来。他的眼睛大而亮，星星一般。小脸粉嫩，五官精致，唇瓣自然上扬着弧度，隐约可见他颊上的小酒窝。
十分可爱。
楚夫人在观察他时，嬴岳也在悄悄关注她。
近距离看她，更漂亮！
面容润如水，乌发簪饰，所有的一切出现在她身上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呐，”嬴岳快速把东西放她怀里，“给你哒。”
楚夫人一愣，手里暖暖的，这是什么？
嬴岳又说了一模一样的台词：“是汤婆子！”
他解释了原理，然后看见她漂亮的眼睛里多出了一丝诧异。
末了，她忽然看向自己：“冷吗？”
身子忽然凑近，先迎来的是她的淡淡的香气，舒心好闻。
嬴岳眸子一时失焦，半晌后知后觉地摇摇头：“不、不冷。”
楚夫人笑，伸手将嬴岳的手贴在汤婆子上，“暖暖吧。”
嬴岳又是红着脸跑了出去。
跑得匆忙，乌发上的小冠、漂亮的小衣在冬日绽放着绮丽光彩。
……
这之后幼崽又分别去了华阳宫和甘泉宫，并亲自把汤婆子给华阳老太后和赵姬。
……
暮色四合，咸阳宫。
嬴岳才进殿内便看见案几前忙碌的身影，“阿父你怎么还在忙呀？”
【太厉害了！】
赵高看一眼嬴岳，长公子怀中抱了什么东西。
嬴政抬眸，“怀里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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