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海和奶娘不知发生了什么，目光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也忍不住跟着公子弯唇。
与之一息。
回宅后的蒙恬与蒙毅以及李由，都各自收到家长真诚的夸夸。
負阳宫与信宫，元曼和扶苏给各自阿母讲述着这次新得来的宝贝儿。两个小孩儿因为表演出色都得了赏赐。
元曼得了齐国送的东海明珠，扶苏则对典籍感兴趣，嬴政就准他将典籍带回去，潜心学习。
这边其乐融融都有收获，使者殿的列国却有些破防了。
郭开不满春平侯让赵国丢了面子，春平侯则怒斥他有什么资格对他指指点点。
郭开就说：是，我指点不了什么，但若是没有这一遭，赵国能让人耻笑吗？
“你就不该上前挑衅，我们此来秦是为了求和！”
“求和又能怎？你观嬴政那斯是会愿意和平的人？若不是你在大王和王后耳旁吹风，他们怎么可能派人来求和？”
“这是莫大的耻辱！”
“你——！”郭开气得胡子都劈了叉。
春平侯却半点儿不怵，紧紧瞪他。最终这场闹剧，由着郭开退步不提落幕。
魏使自今日飨燕礼回来，殿内便是一片狼籍。
醉的醉，倒的倒，更有甚者已经涕泪横流，伏在桌上含糊哭诉：秦王这番宴会，不光是对赵的示威，更是对我魏国的示威，魏啊魏……我到底该如何救你？
到底该如何是好啊！
这醉话一出，直接被旁边儿尚存几分清醒的魏使打昏了去，生怕让人给听到。
齐使后胜处则平静得多，他只嘱咐田假与一众使臣早些洗洗睡，莫问外事。
楚使下榻的殿内，芈世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国的襄德君竟能文能武，这就更不妙了！
他辗转反侧，左想右想，眼下只能将渺茫的希望寄托于大射礼上了……
列国中，除了事不关己的齐国使团，尚能维持住表面镇定的，只剩燕国和韩国。
燕太子姬丹是真平静。
而韩国使团内部则是一半平静，一半不平静。那不安的焦点，正源于他们献给秦王的那份生辰贺礼上。
有韩使忿忿：“秦王将韩国所献的剑当场赐给半大的孩童……这分明是不把韩放在眼里！”
“着实可恨。”
“早知如此，当时便该出言……”
“够了！”一直沉默的姬平截断争吵。
“他是嬴政，是虎视天下的秦王，行事何需看旁人脸色？况且……”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现实：“如今的韩，早就今非昔比了。”
空气冻结。
韩使面面相觑，脸上血色褪尽。那被刻意忽略的残酷事实摆在眼前，有人悲愤握拳，有人再也忍不住地痛哭落泪。
是啊，他嬴政何需在意任何人？
而韩国，又还剩多少让人在意的分量？
……几近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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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不一定更新，关键节点，有很多大事发生
几个关键节点过去，又会长大啦，加速加速ing！[加油][加油]
第143章 射礼——
飨燕礼夜，嬴岳抱着新得的宝剑睡了个踏实的美觉。
秦宫外，繁星如碎银洒满天穹，空气静谧。
耿寿昌独自立于宅院凝视着天际，唇线轻抿。
这灿烂的星空，若能以图谱出该有多好？
念头既起，他立即从府内拿出纸笔，就着寥寥烛光开始勾勒计算……今夜于他而言，注定不眠。
清冷的月辉流泻，照进負阳宫的窗棂。
“不要……”
寝殿内，芈夫人额心沁满汗珠，双手急促地攥紧被衾，辗转挣扎。
守夜的女侍朦胧听到呓语，蓦然惊醒，见她一副梦魇的模样，忙趋步至榻前，俯身轻唤：“夫人。”
“夫人……？”
喊了几句，沉在梦魇的人猛地一颤，骤然惊醒。
见她惊魂未散，女侍忙安慰：“夫人，您做噩梦了。”说着，递上洁净帕子。
芈夫人接过，却未有动作，只是怔怔地轻舒一口气，良久，满是后怕地低喃：“是梦就好……是梦，就还好……”
女侍有些疑惑，夫人刚嫁来秦国时都不曾梦魇一次，如今日子安定，究竟是梦到了什么，这么后怕？
主子的私事她不好过问，只得轻声安慰她，梦魇都是假的。
良久，夫人神思终于平定了些，握住她的手：“明日一早帮我通禀咸阳宫，我要面见大王。”
“唯。”
女侍心惊，可见是大事啊。
翌日一早，芈夫人梳洗打扮过后便去请见秦王，只为一事，许久不听乡音，她想同哥哥再见一面。
秦王允了。
芈夫人如愿到了楚国使团下榻的殿宇，见到了长兄。
芈世诧异她为何会出现在这，芈夫人就说：“阿兄，我昨夜做了个梦。”
梦里，兄长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他不在意自己的国家与亲人，只为了一己私欲竟欲对襄德君不利。
后来大王震怒，当即挥师伐楚，芈世一族连同在秦的华阳老太后，尽受牵连。连扶苏跑去苦苦求情，也不得召见。最后，兄长没了全尸，故国尸骸遍野，死寂无声……
“那都是梦，当不得真。”
芈世声音平平，“你只需照顾好扶苏，兄长便能放心了。”他说着轻轻摆摆手，想让她早些回去。
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若让人看到，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非。
“我已向大王恳请，特来见你一面。”
“特请而来？”芈世下意识扫视四周，见并无耳目，才将她拉至更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糊涂！”
“阿兄，”芈夫人抓住他的衣袖，眼中忧惧交加，“你向我保证，绝不会做什么傻事。可好？”
芈世摇了摇头，没有应声。
“……兄长？”见他不理，芈夫人更是有股不祥预感，急急追问：“你心中可是已有了打算？”
“没有。”芈世终于出言，“为兄身后尚有楚国，有族人亲眷，岂会行那等倒行逆施、自取灭亡之事？”
“真的？”
“真。”芈世答得坦荡干脆。
“兄长发誓！”芈夫人神色认真。
芈世动了动唇，状似无奈，须臾，他两指并拢向天：“为人臣者在于忠，我芈世在此立誓。不做任何违背楚国，让亲人忧心无奈之事，若有违者，甘愿身死魂……”
芈夫人急忙抬手，轻轻掩住他的唇，阻住未尽之语。
“我信兄长。”她眼中水光微漾。
闻得此言，芈世深深看她一眼，拍拍她的肩，最终缓缓重复道：“…照顾好扶苏。”
芈夫人颔了颔首。
*
咸阳宫。
朝食。
“阿父为何唤喻潇进宫啊？”幼崽咬一口肉馅包子，含糊问。
“缘何问这？”
【唔。这不是帮人打探打探嘛。】
“嘿嘿，就是好奇。”
嬴政：“口是心非。”
被揭穿的嬴岳：“好嘛好嘛，就算孩儿口是心非，所以……？”
【能不能透点口风嘛。】
嬴政淡淡瞥他：“自己猜。”
这范围可大了去了，喻潇最善土壤之事，莫非……
幼崽眨巴一下眼睛，试探：“难道是因为苑囿里的事？”
回应他的是空气。
小家伙抓耳挠腮，到底没想通是什么。
嬴政不紧不慢地又尝了口烧麦，这才贴心解了惑：“你不是一直想要延建白渠？”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幼崽闻言一拍脑瓜，恍然大悟。
是了，上次在大殿讨论延渠一事，出了祖宗显灵的插曲和后续的危机，这一搅和，这事儿就给搁置了。
【阿父倒提醒我了。】
幼崽灿笑：“阿父英明！”
【选喻潇可选对人了！】
嬴政：“？”
他目光流转，想听小孩儿下言。
幼崽放下箸，自信开口：“白渠的路线虽被郑国上卿大致画出，然实地到底与图纸不同，需仔细考虑避开泥沙与淤泥多的地段，减少渠体坍塌与渗漏的风险。”
“可若有极擅长辨识乃至改良土壤的人在旁协助，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这些麻烦，还能提前做些防渗防冲、避免通水后沉降的风险准备。”
“阿父，孩儿说的对不？”幼崽扬起小脸，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
还有一点儿小得意，又有点求表扬的意思。
他这幅样子，嬴政早已见怪不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一通说，倒真叫他刮目相看。
“还算机灵。”磁性的嗓音微扬，表达满意。
话罢，嬴政没再说什么，觑了眼被小孩置到桌面孤零零的碗，道了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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