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后拉着黄猿朝着房子走去。
“你别走了。”黄猿拦住她，抱起她，“你坐着别动，脸都白了。”一个闪现，两人回到房子里。
莉娅让他坐在椅子上，去拿药。
血咒另一头，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稠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心疼。他在心疼她。
这个疯子，自己的手臂还在淌血，却在心疼她。
莉娅闭上眼，做了一个决定。
她必须要离开，不能再拖了。
必须离开，尽快离开。而且越快越好。
她不能在待下去了。黄猿已经开始用自残来反向胁迫她了，今天是他自己割一刀，明天会是什么？
这场互相折磨的游戏继续下去，只会把两个人都拖进深渊。他们之间的情谊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收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也逼疯。
不能再抽血了，黄猿已经发现她在自伤了。虽然不像他想得那样，不是为了威胁他，只是为了将来的使用。
但他既然已经误会了，以他的性子，接下来只会盯她盯得更紧。
所以她需要一个让他追不了的机会。一个让他分身乏术、放松的时机。
莉娅在脑海里飞快地盘算着各种可能性，脸上却不动声色。她拿着喷雾，把他胡乱包着的衣服拿下来，对着狰狞的伤口喷着基因修复喷雾。很快，肉眼可见的伤口止血了。
黄猿感受着麻痒的手臂默默的看着低头的女人。
“还疼吗？”
“不疼了。”
莉娅的手指顿了顿。
“那就好，你保证不要再自残了。”
“我难受，心里憋的慌。”黄猿试探的说。
莉娅没有接话。她垂下眼帘，感受着血咒那一端传来的酸涩。
她知道他没有骗她，他也知道她还是要走。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莉娅。”他低着头叫她，拉着她，声音闷闷的，“你以后别再……”
“我要休息休息。”莉娅抽回手，“你也去再睡会吧。”
黄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背对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开口：“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说完他就走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莉娅回到房间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血咒那头的情绪终于平稳下来，确认他睡着了，她才无声地叹了口气。
果然，盯得更紧了。
从第二天开始，黄猿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她做饭，他就在厨房门口靠着。她看书，他就坐在对面。她在院子里散步，他跟在三步远的地方。甚至连她去如厕，他都要守在门外。
这种紧迫盯人的状态持续了好几天。莉娅表现得很平静，该做什么做什么，甚至偶尔还会和黄猿说上两句话。她刻意营造出一种“既然跑不掉就算了”的松弛感，一点点消磨黄猿的警惕。
她知道他在观察她。每一次她面露疲惫，他眼底就闪过一丝心疼。每一次她沉默不语，他脸上就浮现出那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他知道她生气，再下去她会恨他，却还是舍不得放她走。
这种状态持续到第五天的时候，黄猿的精神明显没有之前绷得那么紧了。虽然他还是跟着她，但距离从三步变成五步，眼神里的紧张也松弛了一些。他甚至在她主动给他倒了杯茶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接过杯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血咒传来的情绪告诉她，他在高兴。那种卑微的、可怜的、因为一点点施舍就心满意足的高兴。
莉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将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就是今天了。
她等了五天，等的就是他放松警惕的这一刻。
第230章 飞艇的日常8
茶杯轻轻搁在桌上。瓷器碰木头，极轻的一声。
“今天的鱼新鲜吗？”她问。
“还行。”他说，声音还是懒洋洋的，但喉结滚了一下。
她站起身说去散步。他跟到院子里，站在三步之外。这几天他刻意退到五步，但今天她的缓和让他不知不觉又缩了回来。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落在他脚边，他每一步都踩在那片影子上，像在踩一种不切实际的期待。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在院子中央站住了。
“波鲁萨利诺。”
他心跳漏了一拍。这几天她几乎不叫他名字。
她转过身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想起多年前，她站在科学班台前，对他伸出手，说“这位长官，要不要看看我刚刚设计的重力引擎”。不远不近，干干净净。
黄猿仍不住上前几步，想听听她要对自己说什么？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霸王色不是扩散式的冲击波，而是凝成了一把无形的锤子，照着黄猿的天灵盖直直砸下来。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脑子像被什么东西碾过。这不是他第一次挨她的霸王色，十几年前第一次挨的时候他直接跪了，后来她就消失了。
她的霸王色和罗杰、雷利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应该是在罗杰海贼团学习的，一样不讲道理。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身体本能地想要元素化。但意识已经先一步崩塌了，像被人从内部拉断了总开关。他的身体晃了两下，膝盖一软，向前栽倒。
“你……你又……”
倒下去的瞬间，他气笑了，更多的是悲伤，她又要走了。
神经系统接收到了第二种攻击的信号。她周围出现一股无色无味的气体，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同步灌入了他的鼻腔。
霸王色震晕他，催眠瓦斯让他沉睡。双保险。
黄猿的脸埋在泥土里，手指还保持着想抓住她的姿势，五指张开，指尖深深抠进了土里。阳光照在他蜷曲的背上，暖的。他什么都没抓到。
莉娅低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这时天空撕开一声鹰啸。烈风从云层里扎下来，它落在她面前，低头用喙蹭她的额头，咕咕低鸣。然后它看到了地上的人。男主人。
莉娅打开光脑空间。淡蓝色的裂隙在空中撕开，飞艇从里面滑出，银灰色的船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抱着烈风，用力一跳，落上甲板，走进驾驶舱。飞艇无声升空，朝着岛屿外围飞去。
烈风歪头，看看黄猿，又看看莉娅，右边翅膀扬起来朝他比了比——不带他？
“他睡着了。”莉娅往它嘴里塞了条肉干，“让他好好睡觉，我们走。”
烈风嚼着肉干，认真思考了一下。女主人优先级显然高于男主人。它吞下肉干，用翅膀拍了拍她的后背。
飞艇穿出岛屿上空的薄雾。
然后她看见了。
海面上一艘船。红发海贼团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船头站着一排人，香克斯，雷利，马尔科，以藏，还有几个干部。贝克曼靠着船舷，手里夹着根没点的烟。
库赞骑着一辆自行车停在海面上。白西装，大将肩章，双手插在口袋里，前轮底下冻着一小片冰。他的坐骑是一辆自行车。
双方显然正在对峙。香克斯按着剑，雷利剑已出鞘半寸，马尔科臂上燃着青焰，以藏的手握着腰间的枪。然后所有人同时停了。因为岛上的霸王色震过来了，接着一艘飞艇破雾而出，就那么明晃晃地悬在他们头顶。
莉娅抱着烈风的手都僵住了。
下面一排仰着的脸。香克斯嘴张得能塞拳头，笑的像看到宝藏一样。雷利眯起眼，眼中流露出开心的意味。
马尔科的青焰噗地灭了又亮，以藏也弯起眉眼。贝克曼低头看了眼生命纸，又抬头看飞艇，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库赞的自行车晃了晃，冰面往旁边裂了道缝。
“莉娅姐！”香克斯挥手，脸上的急切盖都盖不住，“终于找到你了！你跑哪去了，让我好担心啊！”
马尔科飞到半空：“莉娅！我们找了你好久！”
库赞仰头，双手还插在口袋里。隔着老远，她看清了他嘴唇动的两个字——老婆。
雷利没说话。他在看她。从脸看到肩膀，从肩膀看到手臂，确认她没有伤，确认她还好好的站在那。然后他握剑的手松了一分，喉结滚了一下。
莉娅回过神，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打起来。黄猿大约三个小时后会醒，如果这群人在这开战，动静传回岛上，她不敢想。
而且不管哪边受伤她都不愿意。香克斯是她弟弟，雷利是她的第一任丈夫，马尔科是她哥哥，贝克曼是她前男友。库赞是她第二任丈夫。这些都是她的人，哪边流血她都不想看到。
她眼珠子一转，已经按下了光学迷彩。飞艇的轮廓开始变透明，光线被掰弯、折射、拼接，船体在他们头顶眨眼融化，消失。
“莉娅姐！”香克斯往前迈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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