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藏：“……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吧？她喜欢的难道不是菠萝吗？”
目送着三个儿子骂骂咧咧的离开，白胡子摸着胡子，当真动也没动，接下了看孩子的任务，颇有兴致地看着有有逐渐在孩子堆里混成了老大的角色，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教起了孩子们玩游戏。
白胡子满意点头。
不愧是我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了老大的风范，又聪明又可爱的。
逐渐在观察小孩中发现了乐趣，白胡子甚至还学着其他家长的样子，招呼着有有回来喝水。
不同于其他小孩时不时耍赖的模样，一喊就哧溜跑回来的小女孩让他在一众羡慕的目光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但羡慕归羡慕，白胡子看着小姑娘捧着茶杯吨吨吨地喝完水，才开口道：“还记得吗，如果不想喝的话也要说。”、
有有踮着脚把杯子推回桌上，她胡乱抹了把嘴，咧嘴笑着：“记得的记得的！”
时不时透过窗户打量着老爹和有有的艾斯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这样父慈女孝的画面，而等他再想探出头去，就被马尔科眼疾手快地按在了原地，他语气危险：“论起带孩子来，老爹可比你有经验多了。”
被说服的艾斯点了点头。
可以藏却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妙。虽然他们三个人都是老爹的孩子，但是老爹自己都说了，他没带过这么小的孩子啊。
应该……没事吧？
————
没事个鬼啊！
马尔科三人端着做好的饭菜走出门时，看见的就是不久前还玩得开心的小姑娘此刻站在老爹跟前耸动着肩膀，时不时还要抹着脸。
哭了？
艾斯呼吸一窒，瞬间就将手中的料理抛之脑后，物理意义上的抛。随即忙不迭地小跑到了有有跟前，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摔跤了吗？”
用脑袋接住了艾斯抛出的料理，马尔科木着一张脸和以藏一起在桌子上把料理摆放好，几个人谴责的目光看着老爹，想说的话全都写在了脸上。
白胡子气急反笑，他吹胡子瞪眼地看着几个“大逆不道”的孩子：“你们自己问问她都干了什么！”
有有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呜——”
看着话都说不清的小姑娘，三个人的目光又回到了白胡子身上。
白胡子：“……”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看看她的口袋。”
口袋？
几人将视线望去，只见不久前还鼓鼓囊囊的口袋现在空空如也。
马尔科轻嘶了一声，他摸着小姑娘的头，笑着道：“小孩子嘛，多吃点糖也没事，肯定是饿了的。”
以藏跟着点头：“就是啊……”
“什么自己吃了。”白胡子恨铁不成钢道，“真要自己吃了我还得夸她。”
“她全都分给那些小孩子了，全部。”
白胡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也没给自己留。”
几人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哪怕就刚刚那一会儿，他们也知道糖果对这个小家伙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强，只是拿在手上她都要流口水，艾斯觉得他都能想到拆了包装后，她一点点勤勤恳恳地舔着糖的模样。
但是……
一个都没给自己留？
“为什么要全都分出去呢？”艾斯边安抚着小家伙边询问，“有有你不是最喜欢吃糖了吗？”
“因为、因为，”有有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抽噎道，“他们也想吃。”
因为他们想，也因为她有。
这种简单的莽撞的逻辑让几名海贼顿时失语，懂得分享是一件好事吗？从大众的角度上来说，这当然是的。但他们是海贼，是所有的事情都该以自我为优先的海贼，是有了一块肉会先想着拿来开宴会而非分享的海贼。
而且说到底，这种没有满足自我后而产生的分享，真的是好事吗？
艾斯不禁想起那近乎疯狂的一换一行动，也不禁想起了在阿拉巴斯坦时孤身一人潜入反叛军大本营的她。
这不是分享吧，是自我牺牲。
但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不至于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他对自己的认知再清楚不过了，他不是个好人，那她呢？她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五岁，不正是行为认知构建的年纪吗？要怎么做才是恰当的呢？
“那你呢？你难道不想吃吗？”白胡子的声音犹如劈开了乌云的雷电一般，沉稳地从头顶落下，他看着有有，“告诉我，你想不想吃？”
有有想要抬头去看这个特别大的人的脸色，然而他太高了，她怎么也看不见，最后她只能盯着自己的脚，撇着嘴做出了摇头的动作。
“如果你摇头的话，之后就不会再给你糖了。”
做了一半的摇头的动作卡在了空中，她想转过头，却又被严肃的语气吓得不敢动弹。
这个人是认真地，特别认真，不是大人哄骗孩子的那种语气。
她想吃糖，她好饿，但是撒谎的话又会被看穿……
一时间不上不下的情绪惹得有有眼睛里又溢出泪水，她梗着脖子无法动弹，生怕哪一步不对就又惹了大人生气。
可怜巴巴的模样惹得几个人心里直冒泡，以藏忍不住看向了白胡子，他勉强笑着：“老爹，有有还小……”
对儿子们的心软心知肚明，白胡子叹了口气，朝着有有伸出了堪比床一般大的手掌。
马尔科将人托到了白胡子掌心，小小个的姑娘下意识坐了下来，一直以来看不清楚的脸色当她被托起后变得清晰而明确。
没有生气，也没有不满，有的只是让她无法形容，但是心里发暖的眼神。
而等她变回大人才知道，那只是父亲对女儿的无奈和包容。
“还记得我刚刚教你什么吗？”
“什么、都可以说。”有有抱着膝盖，将脸藏在了膝盖后瓮声瓮气道。
“对，很棒。”白胡子赞许地点着头，“那是第一课，在我们面前，你什么都可以说。”
“那么告诉我们，你想不想吃糖？”
有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她看着白胡子，确认了他真的不会生气，这才敢点头，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想。”
“好孩子。”他满意地吹着胡子，“那么第二课就是，要勇敢地说出你想要的东西。”
或许是能够直视眼睛的平等交流给小家伙带来了不少的安全感，她慢吞吞地将脸搭在了膝盖上，声音微弱：“说出来有什么用吗？”
白胡子挑眉一笑：“想试试吗？”
有有眨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人的眼睛，企图在里面看见自己应该怎么做，可无论怎么看，她都看不懂，或者说好像怎么做都可以。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壮着胆子点了点头。
“去找你的菠萝哥哥再说一遍试试。”白胡子咧嘴一笑。
马尔科：“……”
有有慢吞吞地爬到白胡子手掌边缘，看向了地面上的几位哥哥，语气嗫喏：“我……我想吃……”
虽然糖字微弱的几乎不见踪影，但是马尔科他还真有。他万分庆幸自己在房间里顺手又摸了一把，他笑着将糖果放在了桌子上：“都是给你的。”
“！”有有猛地回过头，眼儿亮亮地看着白胡子，脸上写满了想赶紧下去。
“想下去的话，就要为了自己向我争取。”白胡子咕啦啦一笑，“就像是你刚刚向你哥哥争取一样，这就是我教你的第三件事情。”
“我想下去吃糖！”这回，小姑娘的声音大了许多，甚至还摇摇晃晃地在掌心站起了身子，无师自通道，“桌上的饭我也想吃！”
“很好很好！”白胡子十分满意，他将人放在了桌子边，语气温柔，“分享是你的优点，你可以选择去分享给你的朋友，但是你可以分享之后再来向我们争取属于你的那份，千万不要忘记，那些糖，本该是属于你的东西。”
“虽然我希望你学会满足自己再去思考他人，但是今天我们先学到这里就可以了。”宽大的手落在女孩的头顶，有有不自觉地在白胡子的掌心蹭了蹭，她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或许还有些话语不曾理解透彻，但有一句话已然被刻进了脑海。
想要的话，就得为自己争取。
“我想吃这个肉肉！”有有坐在石凳上晃荡着腿，开始了边咽口水边为自己争取的道路。
“先不说别的……”马尔科好笑地看着已经和老爹黏在了一起的小姑娘，“这种察觉到善意就开始蹬鼻子上脸的行为倒是和长大之后一模一样。”
“老爹老爹！”小姑娘细声细气地说着，“我要是多多吃饭，也能和你长得一样高吗？”
白胡子摸着下巴思考道：“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好嗷！”
马尔科：“……”不不不，这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但是多吃饭总归是好事吧？”艾斯不停地往有有的小碗里面夹着肉，语气轻松，“都饿了那么久了，多吃点多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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