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有呢？艾斯呢？”路飞颤抖着下意识抓住女孩的手腕，“你们都要留在这里吗？我们不能一起回去吗？萨博不是都来接我们了吗？”
他不肯承认艾斯的死亡。
几乎瞬间，甚平就读出了他在想着什么，或许是自我保护机制，即使艾斯确确实实在他面前失去了温度，但他依旧不肯相信，最重要的是，这个女孩子，在任由路飞这么想着。
如若不然，路飞的精神只怕早就崩溃了。
“听我说，你刚刚怎么答应我的？”有有捧着少年的手，红色的珠子被两人的手层层握住。
“相信？”
“没错，相信我。”女孩轻轻抵着少年的眉心，她压下喉间的哽咽，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答应我，向着大海走，别回头。”
“我知道了。”少年神色认真，他轻轻地点着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轻柔，“我不回头，然后向前走。”
“嗯，做得好，一定不要回头，知道吗？”
“知道。”
被甚平扛起的少年眼神一顿不顿地落在女孩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慢半拍地开了口：“再见。”
心跳忽然像是漏了一拍，有有怔怔抬头。
“我记得的。”少年说，“你说，离开之前，要说再见。”
“再见，有有。”
不知心底的巨大悲伤从何而来，少年只是遵循着心中涌现的冲动，执拗地看着女孩。
他看见女孩歪着头笑了，语气轻柔，像是带着最美好的祝福：“路飞，你会是这片大海上，最自由的人。”
“然后，别回头啊。”
目送着最后三人远去的背影，女孩跪坐在地上，垂落的发丝遮住了脸上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阵阵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女孩微微抬头，四周举着枪围绕的海军不自觉散出了一条通道，身披海军正义披风的几人在通道内缓缓走入，在距离女孩不远处停下。
“怎么，把火拳艾斯的尸体留在这里陪你吗？留在这儿，可是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啊。”黑着脸的赤犬嘲弄地看着一死一活的两人紧紧交握住的手，“这么拼命的想要救他，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怎么样？”
“我有点讨厌你，你可以不要和我说话吗？”有有礼貌地朝着赤犬点了点头，不去看他更加漆黑的脸，女孩目光精确地看向了元帅战国。
“黑胡子抓到了吗？”
“抓到了蒂奇，但是同党跑了几个。”
“诶～那还挺好的。”有有挑了挑眉，“本来就是各怀心思聚在一起的海贼团，蒂奇跑了，基本上也就要散了。”
“不用担心劫狱吗？”
“这就找我打听上了，战国元帅还真是不客气啊。”轻轻捋顺艾斯沾满血迹的发丝，女孩轻笑出声。
战国沉默不语，他定定地看着女孩，开口道：“你觉得你赢了吗？”
艾斯身亡、自己失去自由、白胡子海贼团损失了诸多船只和伙伴……
“那你觉得你又赢了吗？”
马林梵多被波及得近乎成了一片废墟，光是灾后重建就要耗费上漫长的时日，再加上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士兵，破碎的家庭，更何况没有成功击杀白胡子和草帽小子……
“我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哦。”有有仰头笑道，“那句我的生日愿望是世界和平也不例外。”
“这是我第一次参与到真正的战争中，大概，之后我会很久很久都睡不了一个好觉了。”
“我会尽量在待遇上给你争取，如果你真的能派上用场的话。”
“我该庆幸吗？”
“当然。”
女孩忽的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甚至单手捂住了肚子，笑出了眼泪。
“啊～”有有叹了口气，低低地笑着，“再说一遍哦，元帅。我啊，所有的话都是真的。”
从腰间掏出的枪支稳稳地被女孩拿在手上，几乎在看见女孩动作的瞬间，士兵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枪对准了女孩。
“这把枪里其实只有一发子弹。”有有像是没看见海军的动作，她自顾自地开口说着，“但我从来就没有想着对斯库亚德开枪。”
“或者说，我没办法对其他人开枪，水枪倒是可以玩玩。”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记忆，女孩弯眼笑了笑。
“如果说开枪的经验的话，大概只有一次吧，虽然也是意外。”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战国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她不会不清楚普通的子弹对果实能力者无效，但他也不认为她会随意地拿出一把枪，再在这里说着这些胡言乱语。
“什么……”意思？
一句话还没说完，战国顿时瞳孔紧缩。
枪支的朝向不是别人，而是女孩自己。
“我说了，我是奔着赢来的。”她这般笑着，扣下了扳机。
————
这个房间，曾经多出了一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比如在威士忌山峰顺手牵羊得来的修女服、比如说被乌索普巧手改装后只能用来发射水柱的枪、再比如说娜美给她买的鞋子衣服，以及从马尔科那里拿到的和不死鸟的颜色相近的宝石。
但这个房间里，也少了一些她以为会出现的东西，比如说路飞献宝似地拿到她跟前的奇形怪状的鱼、比如说乔巴以保护视力为由拿到她房间内的奇特绿植，再比如说她从斯潘达姆手中拿到的金色电话虫。
生活了许多年的房间，又是沟通着两边世界的渠道，她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些变化只是随机的。而从变化中找出规律，恰恰是她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生物与非生物，或者说，生命与非生命。
如果说，一定要给这个疯狂的计划找到一个源头的话，那大概要追溯到路飞端到她房间的那条鱼开始吧。
那真的只是一个非常平静的周日，平静到海面上没有一丝微风，平静到梅利号只能待在那片海域上静静等待着风起。船上的娱乐活动实在不算多，拿着乔巴充作鱼饵钓鱼大概算是一项。在那一天，一只长得像鸟又像鱼的奇特物种被装在透明碗里端到了她的房间，美名其曰让她看看长长见识，但她知道，大概率是因为山治刚好做好午饭，那条只能装在小碗里的鱼幸运地被路飞忽视。
随后是千篇一律的斗嘴，以及被遗忘在她桌上的鱼。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后，随着连接着两个世界的魔法一起消失还有碗里的那条鱼，但无论是海水，还是玻璃碗，都像是修女服那般自然而然地存在着。
确定了这个计划的瞬间大概是第一次出现在桑尼号上，因为在此之前，被刻意带回去的金色电话虫消失地无影无踪，而在此之后，她确信了她有机会参与到顶上战争之中。
已知，房间不会让她真正的死亡、在她身上的非生命物质会被理所当然地视作一体一同带回、而被认作同一个体的存在如存在损伤，将自动进行修复。
那么，被她提前拉住的、已被确认死亡的艾斯，随着她的濒死一同被带回房间进行修复的可能性是多少呢？
可能性很高，不是吗？
如果仅仅是濒死时修复的力度不够将人从死亡带回来的话，那就再大胆一点吧。
被她用来当做筹码，从来不止艾斯的死，还有她的。
她大抵是疯了，才会采取这种未经验证的疯狂计划。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漫画家笔下创作出来的角色，可在和路飞，娜美、索隆、山治、乔巴、乌索普、罗宾、弗兰奇、布鲁克相处了那么久之后，她又怎么可能再以那样的视角去看待他们。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是一群活生生的人，是一群会由着她胡来、会在深夜给她留饭、会在看见适合她的衣服时，下意识买回来的人。
艾斯也是、老爹也是，是真正存在的人。
尚且十八的她不缺看待世界的小聪明，也不缺孤注一掷的莽撞勇气。凑巧她十八，也还好她十八。小一些便没了聪明，大一分便没了勇气。
而事实证明，奇迹，从来是给勇敢者的赞歌。
熟悉的灯光在在天花板上晃荡，而手掌相触着的，是已经恢复温热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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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顶上战争虽然只写了八章，但是我感觉比写八十章还累，我已经蒙了。艾斯的捞法是一开始就这么决定了的，或者说，我最开始写这篇文的目的就是把艾斯捞回来，所以不存在不捞的，最开始的设想其实很干脆的，就是有有和艾斯一起帮路飞挡了赤犬，然后有有带着艾斯回去这样，但是写着写着觉得还是得再挣扎一下把老爹捞了，捞完了又觉得真的让路飞看见哥哥和伙伴一起死冲击性有点强过头了，舍不得……
老爹走是因为她相信有有说过的，她有脱身的方法，所以才会不回头的离开，也是因为他不想让有有白干。在他眼里，有有的脑子大概能抵得过整船人的脑子（虽然不至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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