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头的决绝姿态彻底粉碎了最后一丝希望，有有清楚地听见了一声短暂的呜咽声。周围围着的人实在太多，多到她都分不清是哪个人发出的声响。
也是跑起来才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间，离大海那么远了。
远到遥不可及。
身后，赤犬的声音就如既定的、无法更改的命运一般，再次响起，对于白胡子的嘲讽、侮辱，挑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践踏着每一个人的信仰，庇护着众多岛屿的举动被说成在杂鱼海贼面前戏耍威风、不以血脉相连的可贵羁绊被说成是过家家的游戏、吹捧罗杰、贬低白胡子更是一把火将艾斯的理智烧了个干干净净。
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激将法。
具象化的火焰自少年身上升起，周身的温度不断升高，甚至灼烧到了周围，烫得女孩收回了伸出的试探的手。
只是被热气波及，指尖便被灼烧出红痕，有有扯了扯唇角，无奈地将手放下。
同为自然系果实，艾斯在面对青雉时，能够凭借果实属性占据到优势，但却在面对上级果实岩浆果实时，被克制得严重。
火焰和岩浆互相交锋，最后的结果是能熔化一切的岩浆几近吞噬火焰。一切就如记忆中的那样，被掀飞的艾斯、为了追逐生命卡不自觉远离了队伍的路飞……
“命运”这个词，真的很容易让人感到窒息，仿佛所有的挣扎在祂看来都是小孩的玩闹，祂只不过是翻翻手掌心，一切便又会如祂所料般发展，祂大概也有着令人绝望的恶趣味，最喜欢看人知晓一切却无法改变的无能狂怒。
可“命运”也而并非真的由祂一手掌控，蝴蝶效应一词，大概生来就是听天由命一词的天敌。蝴蝶每一次的振翅，都能掀起大洋彼端的一阵龙卷风，她从来不奢求那能毁灭一切的强力飓风，她只要一阵大海上顺应他们吹着的些许微风。
破空声阵阵，身侧的人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原地，马尔科和甚平几乎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艾斯身前，可只有艾斯，像是提前预料般，义无反顾地闪身出现在了路飞面前，以拥抱的姿势，挡在了弟弟的身前。
没有人猜出赤犬最终的目的是路飞，就像没人知道艾斯最后会死在路飞的怀里。
被洞穿了的胸膛无法仅凭双手堵住流淌的鲜血，火焰也无法温暖流失着温度的身体。背对着她的路飞身上涌出莫大的绝望和无措，面朝着她的艾斯却笑得温柔而庆幸。
有有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脚下的尸体、再无主人的兵器、几乎凝固的血液，走到了兄弟俩身边。
“怎么办啊，有有。”少年茫然无措地抬着头，“艾斯他……血，我止不住血……”
“艾斯他是我的哥哥啊，你知道的对不对，有有，我只有这一个哥哥了……”
毫无逻辑的话从少年嘴中吐出，颤抖的手上是还温热着的鲜血，但不过眨眼间，血液就变得冰凉。
“有有，怎么办，有有……”他嘶哑着嗓子。
一粒鲜红的珠子被放在了少年人的手心，那是从艾斯的脖颈上散落的串珠。
崩塌的情绪似乎被串珠塞住了一个缺口，路飞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珠子。
“你还记得我刚刚问你的话吗，路飞？”女孩双手捂住少年抖动不止的双手，语气温柔。
“刚刚？”路飞喃喃重复着，可巨大的悲伤让人反应迟钝，他努力思考着，“你说……”
“我说，你相不相信我。”
“我相信。”似是回忆起自己的回答，少年下意识地说着。
“还在说着什么你相信我，我相信你的小孩把戏吗？”巨大的嘲笑声在背后响起，“看起来你能看见未来的能力大概也是假的吧，不然怎么就没看见你们都会死在这儿的结局呢？”
女孩转身，静静地站立在两人前方。
“你知道吗，活捉其实也分很多种，半死不活，也是活，对吧？”赤犬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向来习惯以最坏的前提去设想一件事情。”有有答非所问地说着，“然后我就发现，所有的变化似乎都在向好。”
“确实，罪恶至极的血脉死在这里的确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红色西服的海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不，我是说，对我而言。”女孩挂着抹虚伪的笑意，她指了指地上倏然之间出现的巨大黑影。
白胡子，从缝隙那边到了这边，来到了赤犬的身后。
几乎眨眼间，不可一世的海军便整个人被按死在了地面上，几乎要被击穿到地底。
巨大的震颤声在地面回荡，有有抬头看向了神色复杂的伟岸男人。
“你越过那条线了，老爹。”她说着。
“——可我想要你活着，老爹。”
“——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已经老了啊，孩子。”
“——那只要你向我走一步，你就让我再努力一把怎么样？只需要一步哦～”
走一步，宽泛而又模糊的条件。对于战力天差地别的两个人而言，只要白胡子从她身边离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注定越来越大，因为一个只会向前深入腹地，而一个需要向后面朝大海。怎么样才算走一步呢？
大概是让她早早的死心，又或者是预测未来这件事给她带来了威胁，让他看见了孩子们成功出逃的希望，本该在艾斯死后才会出现的鸿沟先一步出现在了海湾中间，似乎在招摇地告诉她，你看，我不可能向你走哪怕一步。
但她更清楚，艾斯的死亡，一定会让他越过那条线，亲手为自己的孩子复仇。而只要她站在艾斯身边，白胡子就一定会朝着她走。
没有了暗伤的身体、避免了斯库亚德的刺杀、被留在了这边的赤犬……一切的一切都足以让白胡子有能力足以应对那边的情况，即使依旧被流弹伤到、即使依旧有着力不从心受到的刀伤，但是没有那两记洞穿胸口带来的致命性伤口，加之这边，有着马尔科等人时刻准备好的救援……
“你到底算到哪一步了？”男人叹了口气，面露无奈。
掩饰性地眨了眨眼睛，女孩下意识地垂下了脑袋，生怕看见他脸上哪怕夹杂着一丝失望的目光。
算到哪一步了？她真的几乎已经机关算尽了，没有什么筹码的她，把死亡都算作在内。
“这几天睡过一个好觉吗，傻孩子。”
意料之外的话从头顶飘下，轻而易举地击破了她摇摇欲坠的防线，强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在眼眶打转，但没过多久，就被硬生生咽下，只余通红的眼眶。
“回去就能睡了。”女孩仰着头，缓缓扯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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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
好吧，不是后半夜，居然来到了凌晨……
这一章字数不多，是因为后面的剧情不好放在一章写，先只能断在这里了，捞老爹最重要的一点其实不是带老爹走，而是让老爹产生离开的想法，因为即使知道他要去断后，也没有船员会违抗老爹的命令，他们都尊重老爹的觉悟，小马哥说他任性也不过是目送着老爹最后一程，所以最重要的是让老爹的心态产生转变，于是乎，有有在看见老爹时就开始下套了……
推翻了好几种写法，最后决定这么写，虽然可能还有不足，但是目前是我能想到的最合理一版了……
今天晚上统一给大家发红包道歉[化了]
第134章 顶上战争（七）
对两人怪异的氛围一知半解，但马尔科敏锐地发现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化。
无法从艾斯的死亡中抽身，却又无法忽视这种变化的马尔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到他开口，就听见女孩笑着看向他。
“和老爹打了个赌，我赢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得把老爹也带到新世界去。”
没有反驳的话从老爹口中说出，马尔科怔愣地看着两人。
然而灼热的岩浆从被打穿的地底再次蔓延上来，几乎是感受到那温度时，女孩便神色凝滞，几乎是咬牙暗骂了一句脏话。
“你倒是很会说大话啊，海军的大本营也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吗？”
“想走能不能走可能还需要再验证一下，倒是想来就直接来了。”女孩眼露嘲讽，“不论是路飞从海底大监狱过来，还是我们从新世界过来，不都挺轻松的吗？”
马尔科发誓，他真的看见了赤犬的岩浆脑袋上冒着烟，就是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自己烧的。
“那我到要看看，你凭什么想走就能走。”赤犬嗤笑出声，目光所能触及之处，青雉和黄猿也不断和他们缩小着距离。
“当然是有所凭借。”有有缓缓露出一抹笑，她抬起手，摇摇指着海军基地那几乎破败完全的建筑，“战国元帅，赤犬大将，你真的以为，这里只有战场上的这几波人吗？”
隐匿在建筑后的背影逐渐显出原形，那是一道几乎和基地齐平的巨大人影，他些微探出了脑袋，捂着嘴发出了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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