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利益？”园子挑了挑眉。
“他能给我带来快乐。”
“我其实并不知道，和他一起孕育一个孩子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体验。但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现在让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计划去放弃他，我会难以接受。”
她垂眸注视着杯子里清浅的水波，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玻璃杯边缘。
“最重要的是……”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小小的孩子，有着一头和他一样柔顺的黑发，以及一双清澈又漂亮的暗绿色眼睛。
也许会像他一样脾气有些倔强，又或者像一头野性难驯的小狼崽，但只要一想到那个小生命身上流着她和甚尔的血，会用那种全心全意依赖的眼神湿漉漉地注视着她……
“如果是他的孩子……我想，我应该会很喜欢吧。”
一墙之隔的门外。
甚尔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刀刃翻飞出令人胆寒的残影。
听着门内两个女人的对话，他微微低垂下眼睫，无声地咧开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绿茶的千层套路
接下来的几天， 凛干脆推掉了所有非必要的应酬，留在公寓里居家办公。
在这期间，甚尔理所当然地揽下了所有照顾她的活儿。
他像个最完美的伴侣， 把她的饮食起居打理得无微不至。
最显眼的， 依旧是他手上那圈厚厚的白色绷带。
区区玻璃碎划破的伤口，其实在第二天早上就已经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了。可他每天早上都会趁着凛还没醒， 躲在洗手间里给自己换好绷带， 还要刻意缠出一丝笨拙的味道。
这天午后， 凛靠在沙发上处理完几封邮件， 抬起头，看向正坐在地毯上用那只“受伤”的手笨拙地帮她剥着坚果的甚尔。
“对了，甚尔。下午日车律师会来家里一趟， 向我汇报一下禅院家案子二审的准备情况。”
甚尔剥坚果的动作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凛主动补充道：“如果你实在介意他来家里的话， 下午也可以旁听我们的谈话。如果不愿意的话，去卧室休息也可以， 怎样都行。”
甚尔抬起头， 幽绿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善解人意。
“我没那么介意。”他将剥好的坚果放在一个小碟子里， 推到她手边， “他是你的律师，你现在又在家工作， 他来家里汇报工作是理所应当的。我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小心眼？”
凛看着他这副懂事的样子，心底生出怜惜之余， 却又隐隐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怀念。
说实话，她当然喜欢他现在这样百依百顺的模样。但她脑海里总会浮现出那个把她凶狠地抵在墙上，带着野性和狠戾的甚尔。
大概陷入感情里的人，本性都是贪心的吧。
她既迷恋现在这个乖顺温贴、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吃醋委屈的家犬， 又无法抗拒那个浑身散发着危险荷尔蒙的暴徒。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揉捏在这个男人身上，让她欲罢不能。
哪怕理智如她，也忍不住想要贪婪地将这两种甚尔全部占为已有。
不过他现在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还没彻底建立起安全感吧。
凛在心底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但这种事情又不能强求，再多宠他一段时间好了，等他确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抛弃，或许就能再见到他原本那副凶巴巴的样子了。
下午三点，日车宽见按响了公寓的门铃。
“神崎社长，打扰了。”日车走进客厅，看着脸色还略带苍白的凛，“听高桥助理说您最近身体抱恙，目前恢复得怎么样了？其实二审的事情不是很紧急，我可以总结好之后发邮件给您，您没必要硬撑着办公。”
“多谢关心，已经快好全了。”凛靠在沙发上，示意他在对面坐下，“邮件里很多细节讨论起来不够直接，当面谈效率更高，辛苦你跑这一趟了。”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日车在沙发上坐下，刚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一阵脚步声便从一旁传来。
“请用茶。”
甚尔端完茶后，就安静地退到了凛侧后方坐下。
日车微微颔首道谢，随即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工作上。
“神崎社长，这是禅院家二审的相关材料。”日车递过一份文件，神色凝重，“情况非常反常。对方在二审甚至懒得在法律条文上做太多文章，而是直接动用了某些……其他手段。”
凛接过文件：“具体是什么呢？”
“关键证据被无故撤回，一审的主审法官被以身体原因为由临时调换了。甚至连那几家之前一直咬着禅院家不放的媒体，这几天也默契地集体噤声了。种种迹象表明，禅院家的背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
凛听到这里，眸光微动。
她很清楚，那股所谓的力量，其实就是咒术界御三家那张盘根错节的权力巨网。法律根本审判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
她轻轻合上文件：“日车律师，我们一开始就知道背后的水很深，不是吗？既然果真如此，其实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
日车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凛平静地说道：“从商业和舆论的角度来说，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审的买凶杀人丑闻爆出后，神崎集团借机赚了一大笔，足以让禅院家意识到神崎集团并不是什么可以被随意揉捏的货色。至于二审在法庭上是输是赢、禅院家背后的人是不是真的能逃脱牢狱之灾，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没那么重要？”
日车的声音沉了下来。
“神崎社长，您还记得我一开始接下这个案子的时候吗？当初接手时，我就跟您坦白过，这是一场几乎必输的仗。但哪怕是在那样的劣势下，最后我们还是赢下了一审。”
他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我知道，这次二审他们动用了更强大的手段，或许最后的结果会非常不好。但是，如果要我现在就因为对手的强大而低头，要我因为您的利益已经落袋为安就放弃去追究那些草菅人命的罪恶，我做不到。”
“既然他们犯了罪，就必须有人去将他们拉上审判席。真相和正义，绝不能在这里妥协。”
凛注视着面前这个古板、固执、天真，却又耀眼得不可思议的律师，叹息了一声。
是啊，她怎么忘了呢？
当初她之所以选中日车宽见，看重的，不正是他身上这股宁折不弯的纯粹吗？
“我明白了。”凛做出了让步，“后续的资源我会继续毫无保留地配合你。日车律师，一切交给你了。”
日车的神色微微舒缓了一些，郑重地点了点头，将文件稳妥地放回公文包里，起身告辞：“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准备二审的相关事宜了。您好好休息。”
“慢走。”凛点了点头。
甚尔站起身，依旧维持着那副挑不出错的模样，一路将日车送到了玄关。
把无关人士送走后，甚尔转过身来到了凛的身边，紧贴着她坐下，高大身躯微微佝偻着，不声不响地将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
“怎么了？”凛偏过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甚尔没有马上说话，只是伸出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手环住了她的腰。过了好半晌，才闷闷地憋出一句：“你刚才……看了他很久。”
凛微微一怔。
“你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甚尔把脸往她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了些，“你是不是觉得，他那种满怀正义感的样子，特别耀眼？”
凛一时语塞。
她刚才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日车宽见身上那种纯粹的执念，对她这种习惯了利益交换的人来说，确实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甚尔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也是。像他那样的精英律师，既聪明又有道德，谁会不喜欢呢。不像我，没有高学历，脾气还差，也不会什么咒术。连想帮你都做不到，只能像累赘一样被你保护……”
“甚尔。”
凛的心脏被他这番自怨自艾的话猛地揪了一下。
她转过身，捧起男人的脸颊。
那双幽绿的眸子此刻湿漉漉的，满是化不开的落寞与不安，看得她心里一阵发酸。
“别说这种胡话。我欣赏日车，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一个优秀的律师，能够帮我打赢官司。那只是一份属于老板对下属的赏识而已。”
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耀眼的人有很多，但我愿意带回家留在身边的，只有你一个。”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学历，也不需要你会咒术，更不需要你帮我。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了。”
甚尔顺势搂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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