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能教到什么地步……”夜蛾坦诚地说，“夏油同学的咒术极其罕见，学校能为他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帮他少走弯路。但咒术师的上限往往取决于自身的悟性和开发，最终的高度，需要靠他自己的努力去慢慢摸索。”
“这就涉及到高专的教育风格了，我们是理论与实战并重的。”
“实战？”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是的。”夜蛾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其中的残酷，“咒术师无法在温室里培养。学生在校期间，就必须在辅助监督的陪同下，承接总监部下派的祓除任务，在与真实咒灵的厮杀中积累经验。”
考虑到凛可能对咒术界不太了解，夜蛾又主动补充解释了一句：
“‘辅助监督’可以理解为专门协助咒术师的后勤人员。他们大多没有直接祓除咒灵的战斗力，主要负责在任务前收集排查情报、在战斗时降下隐藏行踪的结界‘帐’，以及处理现场善后等工作。
“至于毕业后的去向，绝大多数学生都会成为职业咒术师，终身从事祓除工作，同时任职高专老师，当然，也可以转为刚才提到的辅助监督。”
听完这番详尽的解答，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夜蛾老师，您刚才提到毕业生大多同时兼任高专老师或转成辅助监督……这让我对贵校的办学规模产生了一点好奇。”
“我熟悉的学校里，一个班通常有三五十名学生。如果高专的毕业生能这么普遍地成为老师，甚至一边做着高强度的外勤一边教书……这恐怕不太符合常规学校的逻辑。”
“只有一种可能，高专每年的招生人数，其实少得可怜，对吗？”
夜蛾正道微微一愣，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位社长能仅凭一句职场去向的介绍，就推算出了高专的学生数量情况。
他坦诚地点了点头：“您说得没错。咒术师的资质本就极其稀缺，高专每届的招生人数通常只有三四个人。”
“原来如此，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凛了然地笑了笑：“极度缺乏人手，所以才需要让仅有的几名未成年学生提早去执行高危的实战任务。也正因为人少，所以毕业后才会顺理成章地继续留在这个体系内连轴转，既当战力又当老师。”
“这样看来，高专其实就是一个带有官方垄断性质、且极度缺人的定向培养机构。”
夜蛾正道微微一愣。虽然这番话听起来剥离了咒术师的神圣感，但好像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看着夜蛾略显僵硬的神情，凛轻轻笑了一下，放缓了语气：
“夜蛾老师，您别误会，我并不是在评判这套体系的好坏。”
“任何垄断行业都有它的规则。比起纸上谈兵，这种以战代练的模式确实是最有效的方法。”
“对于杰而言，神崎集团能给他提供资金和医疗，但给不了他全面的咒术常识教学，更给不了他能并肩作战的同伴。高专作为官方机构，确实是他后面最适合去的地方。”
“所以，我非常支持杰入学。但既然明白了贵校的运作体系，我自然也会多几分顾虑。”
“杰出身普通家庭，比起御三家出身的咒术师，属于毫无根基的平民。这样一位平民天才，一旦进入到高专的体系里，是会被悉心栽培，还是会因为没有靠山又太过好用，而被肆意消耗打压？”
夜蛾正道的神色肃穆下来，郑重地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咒术界对平民出身的术师确实存在偏见与不公，这是我不会否认的残酷现实。但我向您保证，只要我夜蛾正道还是他的老师，就绝不会让任何人把我的学生当成无谓的牺牲品。”
凛笑着说道：“有夜蛾老师这句话，我就放心把孩子交给您了。杰那孩子平时叫我姐姐。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要尽己所能护他周全。等到了高专之后，他就是您的学生，在学业和实战上全凭您教导。但在生活和后勤保障上，神崎集团依旧会是他的家。”
“如果以后某些存在让他受委屈了，还请夜蛾老师不要有任何顾虑，随时联系我。”
“毕竟，除了老师，他还有我这个姐姐在身后替他兜底呢。”
夜蛾正道看着眼前这位长辈般温情的年轻社长，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意。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请您放心，神崎社长。”
送走夜蛾正道后，凛在办公室里独自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东京的霓虹灯连成了一片流动的星海。
过几天……就是那个日子了。
随着那个日期的临近，那种深植在骨髓里的压抑，像缓慢上涨的潮水一样，一点点没过了她的口鼻。
-
晚上九点，凛推开了公寓的门。
这半年来，她和甚尔的相处可以说是难得的惬意。
比起最初那种纯粹的雇佣关系，这段时间的同居生活奇妙地生出了几分烟火气。
甚尔会时不时陪她上班，霸占她的休息室睡觉。
有时候，他甚至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熟练地煎两块牛排，然后再敲诈她加班费。
他们会在地毯上打一整天的游戏，输了的甚尔会理直气壮地赖账，然后把她压在沙发上胡闹。
他们也会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电视剧，她总是习惯性地用逻辑去分析剧里的霸道总裁有多降智，而甚尔则会一边往嘴里扔薯片，一边嘲笑剧里的男主是连女人的耳光都躲不开的弱鸡。
那家目黑川的居酒屋，后来又去过好几回。
更别提本就无比和谐的性|生活了。从客厅的落地窗前到浴室的流理台，只要对上眼神，干柴烈火的纠缠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抛开那份合同，他们就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都市男女，甚至培养出了一种近乎老夫老妻般的默契。
“回来了？”
听到玄关的动静，原本靠在沙发上的甚尔趿拉着拖鞋走了过来。
高大健硕的男人走到她面前，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公文包扔在一旁。
“晚饭吃了吗？”他随口问道，“厨房里还温着饭菜，要不要给你端出来？”
“不用了，我没什么胃口。”凛摇了摇头。
见她不仅晚归，甚至连自己做的饭都不吃，甚尔权当她是今天在公司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压力太大。
于是他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属于成年男性的炙热体温靠了过来。甚尔低下头，薄唇轻车熟路地吻上她的侧颈，带着粗茧的大手顺着她职业套装的边缘探了进去，指尖带着挑逗。
“凛。”甚尔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暗示，“好几天没做过了，先去洗澡，还是……”
“甚尔，别闹了。”
出乎意料地，凛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势攀上他的肩膀。她伸手按住了甚尔正在作乱的手腕，将他推开了一段距离。
她垂眸道：“我今天工作太累了，想早点休息。抱歉，今晚不想做。”
说完，她便绕开甚尔，径直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被推开的甚尔站在原地愣住了。
他眯起眼眸，盯着凛有些僵硬的背影。
累？
如果换作别人，工作累了拒绝亲热可能是合理的。
但那是神崎凛。
甚尔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这个女人根本就是个靠着性解压的人。越是高压疲惫，她越喜欢在床上用最激烈的方式来发泄。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甚尔眉头微微皱起，大脑里飞快地闪过了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女人最近几天反常得厉害，不仅经常走神，现在连他送上门的身体都不要了，难道……她在外面有别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爹咪：？？？谁！那个野男人是谁！！（无能狂怒版）因为后面更新策略需要根据明天中午公布的榜单来确定，所以明天是下午或者晚上更新～大家不要等空啦～
第57章 无声的大雪
第二天清晨。
当凛换好套装准备出门时， 甚尔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了玄关，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大门堵了个严实。
“今天我送你去公司。”他像下达通知般开口。
凛正低头扣着腕表，闻言动作微微一顿。虽说这大半年来甚尔没少往公司跑， 但像这样大清早就主动要求跟着她一起出门的情况， 还是极其少见的。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你没必要勉强自己早起。”
“走吧。”甚尔率先拉开了大门。
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他的反常， 便也随他去了。
到了公司， 甚尔轻车熟路地占据了会客区的沙发， 随手捞起一本杂志盖在脸上， 似乎睡了过去。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五感，却始终关注着她。
上午十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夏油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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