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推开厚重的双开木门，正准备请这位大少爷去落地窗前的沙发区落座。
“咔哒”一声轻响，连接着办公室的私人休息室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甚尔穿着黑色休闲卫衣，宽阔的肩膀和垒块分明的肌肉将棉质布料撑出极具力量感的弧度。他手里拿着块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半干的头发。
自从上次在休息室那场荒唐的擦枪走火之后，这个男人就仿佛把她的私人休息室当成了自己的家，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凛当然乐见其成。
眼下正是即将和禅院家开战的特殊时期，既然禅院家连买凶杀人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她自然不能让身边的人落单。把他放在自己眼前，待在神崎集团安保级别最高的顶层，她也放心他的安全。
听到开门的动静，甚尔漫不经心地抬起眼，正准备开口调个情。
然而，在看清跟在凛身后的那个白发少年的瞬间，他擦头发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十四岁的神子停下了脚步，六眼直直地倒映出了突然出现的男人。
这是一个丝毫没有咒力波动的人。
记忆在这一瞬轰然复苏。
他想起来了，六岁那年，大雪纷飞的那个午后。
那段被人从身后盯上的记忆，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凛姐：今天也是提上裙子就无情搞事业的一天呢。【点烟.jpg】
第31章 色令智昏
“……啊。”
五条悟定定地看了甚尔两秒。
“是你啊。”
十四岁少年的嗓音清冷得宛如一阵穿堂风。
说完这句话， 五条悟便漠然地收回了视线，连多施舍一个字的好奇都没有。
甚尔擦头发的手停了，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那年的大雪和这双眼睛， 他都记得。
他是唯一一个能在他刻意收敛气息时还能察觉他存在的的人。只能说， 不愧是五条家的六眼吗？
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察觉到甚尔情绪不高。
联想到刚才在停尸间， 这位大少爷仅凭一眼就能看透尸体血管内部的状况， 凛明悟了。
那双特殊的眼睛， 恐怕能看穿世间一切关于咒力的虚实。
此刻，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甚尔那具生来就没有任何咒力的躯体，必定无所遁形。
同样出身于御三家， 一个是被捧在云端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子，另一个却是被自己的家族扫地出门的弃子， 两人的际遇如云泥之别。
被这样一双代表着咒术界权力和天赋顶端的眼睛看着，对甚尔来说， 大概并不好受。
凛敛去思绪， 将五条悟引至主位落座。
“原来你们是旧识。那正好， 省去我介绍的功夫了。”
接下来的接待非常顺利。
主厨团队很快备好了场。刚出炉的大溪地香草圣多诺黑被端上桌， 焦糖脆顶的微苦、大溪地香草缇缇奶油的浓醇，与千层酥皮在恰到好处的温湿度下达到了完美的平衡。银质甜品叉敲碎最上层焦糖泡芙的瞬间， 发出清脆的焦糖碎裂声。
第一口甜品入腹，这位大少爷周身那种生人勿近的神性瞬间碎了一地。
“哇！这个！”少年猛地睁大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像只终于尝到绝世猫条的白色布偶猫，“超——级脆！香草奶油的味道也绝了！”
五条悟毫无包袱地又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比京都那些无聊的和果子好吃一万倍！你们东京的甜点水平这么高的吗？”
凛被这副孩子气逗笑了， 没想到五条少爷还有这样的一面，可能这就是在宠爱里长大的小孩吧。
她适时地将一杯解腻的大吉岭红茶推到他手边：“五条少爷喜欢就好。东京毕竟更国际化些，最近不少国外甜品品牌都在这边开了国内首店，花样自然比京都多。若是以后有了什么想尝的新鲜口味，或者看中了哪款，我们集团的私人专机随时可以为您空运过去。就当是感谢少爷今天亲自跑一趟的谢礼。”
“可以啊。”五条悟眼睛一亮，答应得毫不客气。
主厨团队很快将备好的几大盒甜品打包妥当，贴心地配好了干冰。
五条悟在饱餐一顿后，拎着满满两个大手提袋的战利品，像个刚春游结束的普通中学生一样，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往外走。
“那今天就多谢款待啦！”他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下次有好吃的一定要叫我哦！”
作为东道主，凛自然要将这位贵客亲自送进专属电梯，一路送至楼下。
待到目送专车彻底驶离，凛才收起脸上那副无懈可击的客套，转身折返顶层。
电梯平稳上行。
在短暂独处的安静中，她回想起来，刚才整个接待过程里，甚尔都一言不发。
这个男人平日里虽然话也不多，但总有一股满不在乎的劲。可面对那个白发少年，他只是冷眼站在一旁，连那点惫懒都收了起来。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凛回到了社长办公室。
甚尔仰头靠住椅背。闭着眼，长腿大剌剌地伸直。
一副懒得搭理人的防备姿态。
凛开门见山问道：“还在不痛快？”
甚尔眼皮都没抬。
“谁不痛快了。”他嗤笑，“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鬼，犯得着我放心上？”
嘴上这么说，绷着的下颌却没松。
凛了然。这个男人在拿满不在乎当外壳，把其它的一切情绪小心翼翼地裹在里头。
对他来说，“你也很厉害”这种安慰想必廉价得近乎一种侮辱。
她一言不发，踩着高跟鞋在他身前停下。
微凉的指尖覆上了他的下颌，指腹带着力道微微向上，强迫他抬起头来。
这突如其来又带着掌控意味的触碰，让甚尔猛地睁开了眼。
幽绿色的瞳孔深处还翻涌着未能完全压制下去的晦暗：“……做什么。”
“确认一下我亲自挑中的人，是不是真的一点都没受影响。”
她的指尖顺着他凌厉的轮廓缓缓滑至侧颈，感受着指腹下强悍鲜活的脉动。
甚尔呼吸一滞，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直线。
“五条悟是天才，可那是咒术界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神崎集团也不需要供奉一个神明。”
她抬眼看他，红瞳里的坦荡没有半分作伪。
“我挑中你的时候，没问过你有没有咒力，往后也不会问。这一点，从一开始就没变过。”
凛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他身侧的扶手上，距离瞬间拉近。
“我要的，只有你这个人本身。”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
甚尔那股堵在胸口的别扭劲，突然间就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他突然抬起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凛没料到他会有这出，半个身子失去平衡，撞进他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意料之外的失态让她眉头微蹙：“你做什么——”
“没什么。”甚尔下颌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唇角那点压不住的弧度，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藏得严严实实，“懒得动，借你靠一会儿。”
凛感受着腰间那双存在感极强的手臂，想着他今天确实是受了点委屈，既然要安慰人总得安慰到底，便叹了口气，由着他抱了。
中央空调暖气很足，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贴在背后的那具躯体有多么宽厚坚硬。
男人高得惊人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甚尔像一只终于被顺好毛的猛兽，收敛了所有攻击性的爪牙，心甘情愿地蜷缩在她身边的方寸之地。他呼吸的温热气息交错在她的颈侧，隐忍又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清雅的木质香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虽然这样被抱着确实非常舒服，让人紧绷的神经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感觉都可以就这么靠在他怀里睡过去了，但眼下毕竟还是工作时间。
“抱够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凛出声打破了这份静谧。
听到这话，甚尔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他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像是不满被打断，用粗糙的下颌在她颈侧娇嫩的皮肤上蹭了蹭，带起一阵细密的痒意。
“没有。”男人的声音透着股无赖，“刚才哄我的时候说得那么好听，这才多久就要赶人？”
“现在是工作时间。”凛没好气地推了推他横在腰间的手臂。坚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肌肉，根本推不动分毫。
甚尔不以为然，正准备偏过头去亲吻她的耳侧。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办公室门被人从外面风风火火地一把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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