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这件事的水太深，已经不是桥田通过网络追踪就能查清的范畴了。
“我知道了，桥田。这件事到此为止，你把痕迹清干净，不要再往下查了。”
挂断电话后，凛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闭上眼睛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片刻后，她重新拿起手机，调出通讯录，拨通了孔时雨的号码。
“神崎社长？怎么，甚尔那家伙在您那儿惹麻烦了？”
“麻烦倒算不上，只是他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凛缓缓道，“孔先生，你也知道我既然花高价雇了他，就是图个安心。但我这边无意间发现，他最近在黑市上挂了个悬赏。”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身边有不可控的风险。如果他缺钱或者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可以替他摆平。但如果他惹了什么不该惹的麻烦，连累到我……孔先生，你知道我的脾气。”
孔时雨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两声：“哎呀，神崎社长，您这可就难为我了。我们做中介的，最讲究的就是保密。甚尔接什么单、发什么悬赏，那是他的私事，我要是随便透客户的底，以后在这行还怎么混……”
“保密也是分情况的，孔先生。”凛直接打断了他，“你既然是他多年的搭档，应该也不希望他遇到危险吧？那个叫天内理子的女孩，到底是什么人？”
孔时雨收敛了笑意：“神崎社长，甚尔干的就是这种买卖，危险是他的日常。他既然敢发悬赏，就说明他心里有数。这事儿我真不能多嘴，您还是别难为我了。”
谈判桌上的推诿罢了。她太熟悉了。
“三倍。”
电话那头的呼吸微微一顿：“什么？”
“我现在付你三倍的费用。而且我保证，今天我们的对话，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孔先生的人品和能力我一向是很尊重的，我不会把事情做绝。但如果你坚持要跟我谈什么‘职业操守’……你知道的，我的律师团队很擅长处理合规问题，到时候恐怕你在东京的生意很难再做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
良久，孔时雨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您果然敏锐……也是，这世上能让他忌惮到这种地步的人，确实不多。”
“目标本身确实只是个武力普通的小姑娘，只是身份特殊了点，是盘星教指定要抹除的星浆体，赏金三千万日元，甚尔接下了这个任务……小姑娘本身没有什么武力，但真正的难题是贴身保护她的人。”
凛的呼吸一滞，那种附骨之疽般的不祥预感又来了，问道：“是谁？”
孔时雨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两个在咒术界如雷贯耳的名字。
“东京高专的两个学生，五条悟和夏油杰。”
凛握着手机，整个人僵住了。窗外的阳光明明那样炽烈，她却觉得有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攀爬了上来。
哪怕她知道甚尔是站在人类体术巅峰的天与咒缚，但去对抗六眼和咒灵操术的组合……
第171章 穿原著if④
难怪。难怪他要如此大费周章。
她想起以前自己曾经询问过甚尔的武力情况，当提到五条悟与他对比时，那个男人含糊地说了句“不太好说”。
更何况，这次他要面对的不仅是五条悟，还有一个同样天赋惊人的夏油杰。
凛挂断了电话，缓缓垂下拿手机的手，靠在椅背上。
在那个她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的世界里，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曾是她如同弟弟一般的存在。特别是夏油杰，那个早熟得让人心疼的孩子，她曾倾注过许多心血去呵护与引导。
可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他们只是陌生人。
而现在，这个世界的甚尔，正磨刀霍霍，准备去和她曾经的弟弟们拼个你死我活。
命运何其讽刺。
她闭上眼睛，尽力冷静下来思索。
从客观的角度来看，这其实再合理不过。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咒术界的骄傲，虽然分别出生于咒术世家和普通家庭，但因为天赋惊人，都是代表着官方的天之骄子。
而甚尔，没有咒术天赋，是禅院家弃子，是常年游走在灰黑地带的术师杀手。
一边是云端之上的光，一边是泥潭之下的影。
他们双方本就是天然对立的两极。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们会站在命运的对立面，发生这种你死我活的厮杀，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就算没有这个事件，甚尔和他们，也注定会有一战。
可是，结局呢？
甚尔会死吗？亦或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会死？
无论哪一方倒在血泊里，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那些曾经鲜活的、在她记忆里带着温度的名字，她无法忍受他们互相撕咬，直到一方彻底停止呼吸。
她必须做点什么。
哪怕在这个平行世界里，她只是个彻底的局外人，她也绝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悲剧重演。
但想要从中斡旋，第一件事，就是必须搞清楚甚尔接下这个任务的真正动机。
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钱？
盘星教开出的三千万，对很多人来讲确实是个足以让人发狂的天文数字。但如果仅仅是为了钱，他明明可以在她这里拿到更多，且毫无风险。
冰冷的雨水顺着落地窗蜿蜒而下，像是一道道无声的泪痕。
突然，她的呼吸一顿，心里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
-
深夜，公寓。
甚尔推开门，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潮湿水汽走进了玄关。
“回来了？”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很明亮，光线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甚尔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抬头看去。
凛穿着睡衣，披散着头发，显然是已经洗过澡了，正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茶几上没有放文件或电脑。
看起来，她是在专门等他。自从那个雷雨夜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用这么日常的语气和他说话。
甚尔随手将沾着水汽的外套扔在玄关的置物架上，尽量收拾干净自己，迈开长腿走进去。
“怎么？”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来是社长今晚失眠，需要我提供什么额外的催眠服务吗？”
凛没有理会他的夹枪带棒，指了指对面：“坐。我们谈谈。”
甚尔大剌剌地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在那个雷雨夜被毫不留情地推开后，他以为这个固执的女人，会戴着她那张冷冰冰的面具，把这种雇佣关系的冷战永远维持下去。
可现在，她却专门坐在这里等他归来。
一种扭曲又恶劣的愉悦感，在他的心底无声地蔓延开来。
她说过她爱的人已经不在了，她心里那个死人再怎么刻骨铭心，终究也只是一捧灰烬罢了。而他是个活生生的人，带着鲜活的心跳和体温，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他们朝夕相处。
命运永远是站在活人这一边的。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谈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接了别的单子？”她看似平和地问道。
甚尔眼神微微一滞，但他掩饰得极好，只是懒洋洋地换了个坐姿：“怎么，社长这就要开始查岗了？我记得我们的合同上，没写不许我在私人时间赚点外快吧。”
“是的，我查了。”凛没有顺着他的话兜圈子，“我的人察觉到了黑市里的资金动向，我也查出了天内理子的事。”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连一句糊弄都没有。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家伙嘴巴真是越来越不严实了。既然你都查到了，那也没什么好说的。盘星教开出了三千万的悬赏，这笔钱不赚白不赚，一桩普普通通的生意而已。”
“一桩普普通通的生意？”凛定定地看着他，不想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微表情，“甚尔，如果你只是缺钱，如果你真的想要那三千万，你直接开口向我要就好了。我给得起，而且不需要你去冒任何风险。”
甚尔抬起眼皮看她。他简直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前几天在那个雷雨夜里，明明是她毫不留情地把他推开，信誓旦旦地跟他说着什么“不是看上了他”、“心里有爱的人”。
既然不喜欢他，既然要划清界限，现在这副可以连眼都不眨地砸出三千万，只为了换他不用去冒险的架势，又是做给谁看的？
他扯了一下嘴角，压下心底的思绪：“免了，我还是喜欢自己赚的钱。”
“果然，你不是为了钱。”
凛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他。
“你明明知道天内理子身边的护卫是谁，你明明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有多危险。为此你花尽心思在黑市做局、发布悬赏……”
她本打算循循善诱，但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口：“甚尔，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向那个把你视作废物的世界证明自己吗？为了证明……你这个没有咒力的人，也能把他们踩在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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