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凛微笑着打断了他，“我恰好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公司和航班上度过。性格孤僻、互不打扰，对我来说反而更省心。只要他姓禅院，能在必要的场合露个面，这就足够了。”
男人在心底暗自发笑。
那个被家族放弃的弃子本就是个甩不掉的污点，现在居然有人愿意花真金白银来接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既然神崎社长如此深明大义，”他笑容满面道，“那这桩婚事，禅院家自然愿意成人之美。”
-
三天后，银座某处高级私人会所内。
推开包厢门，凛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与周围精致奢华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他极其高大，肩宽腿长，嘴角有一道显眼的疤痕，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T恤被结实的肌肉撑出了极具压迫感的轮廓。身上没有任何配饰，也没有男士香水味，随便得像是洗了把脸就直接过来了，毫无来见联姻对象的重视。
黑色的碎发略显凌乱，那双暗绿色的眼眸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哪怕只是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浑身上下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桀骜。
凛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心底暗自感叹。
之前就听说禅院家的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伺候，但男男女女的皮相都生得极其优越，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单凭这副面容和身材，以后带出去应酬也比较有面子。
不错，这笔钱花得更值了一些。
凛走上前，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禅院甚尔先生？”
男人闻声转过头，狭长的眼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视线里，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低调百搭的黑色正装三件套，一头银发规规整整地束在脑后，显得极其干练。虽然她坐姿挺拔，气场迫人，但眼底还是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应该是刚下班就雷厉风行地赶来处理这件人生大事。
甚尔扯起一抹散漫的笑：“神崎社长？挺准时啊。”
不需要多余的寒暄，凛让高桥把拟好的文件拿出来，递到了甚尔面前。
“由于各种原因，我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废话我就不多说了，既然你坐在了这里，想必禅院家也和你提前说过这件事，你也已经同意了。”
凛开门见山道：“这是婚前协议，里面详细列明了条款。主要是这三点。第一，财产隔离，神崎集团的股份与你无关。第二，我会每月按时支付你一笔生活费，并配给你一张绑定我主卡的副卡，限额一千万日元一个月，当然，你的消费记录我这边都可以看到。第三，对内我们互不干涉彼此的私生活，但在必要的商业场合，你需要配合我扮演情感稳定的夫妻。”
看着他对这些条款并无反应，她接着补充。
“另外，婚后你需要搬到我家里一起住。不过你放心，我的公寓足够宽敞，我们会住在不同的房间，你的私人空间绝对自由，我不会有任何越界的打扰。未来如果任何一方觉得不再需要这段婚姻，随时可以办理离婚。”
甚尔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
凛顿了顿：“此外，为了避免婚后出现不可控的风险，我事先让人查过你。”
他抬起眼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仿佛在好奇她查到了什么。
“你十几岁之前一直待在禅院家，离家出走后，常年混迹于赛马场和地下黑市，看上去好像不是我想象中的世家公子……不过，我对你的过去不会过问。但作为我的伴侣，我希望你不要惹出任何会被媒体抓把柄的负面新闻。如果你造成了公司名誉受损，需要按照协议里的赔偿条款进行赔偿。不过好在，你的过去虽然有些复杂，但感情史很干净。巧的是，我也一样，这省去了我们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甚尔语气冷淡：“只要钱到位，我自然会做到这些。”
凛并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出于礼尚往来，禅院先生，你对我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或者对条款有什么其他要求？”
甚尔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女人，忽然倾身向前试探道：“那如果是生理需求呢？大家都是成年人，协议上似乎没写这一点。我们是各玩各的，互不干涉，还是说……”
凛神色未变：“协议第三条包含这一项。只要你做好安全防护，不搞出私生子，不染病，不惹出任何绯闻，你私下里找谁，我一概不管。”
“哦？”甚尔继续问道，“那神崎社长自己呢？也打算在外面找？”
“带领集团成长就能满足我所有的多巴胺需求。”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在她看来，沉溺于肉。体欲望或是情爱纠葛，远不如看着财报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来得爽。权力和金钱带来的掌控感，才是这世上最顶级的兴奋剂。
她继续道：“禅院先生，爱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婚姻对目前的我来说也只是工具。但如果你个人非常看重这些，或者觉得这份协议是对你尊严的侮辱，现在想反悔还来得及。你不必有心理负担，我会亲自去和禅院家那边解释，不会牵连到你。”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宽阔的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爱情？婚姻？尊严？
他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是能握在手里的。
他直接拿过钢笔，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尊严能换几个钱。”
甚尔将签好字的文件随手扔回桌上，懒洋洋地往沙发背上一靠。高大健硕的身躯瞬间舒展开来，他垂下眼眸看着对面的女人，扯起一个恶劣又散漫的笑。
“我只关心一件事，签完字，那张副卡我今天就能刷了吧？”
凛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人适应得如此良好：“……当然。既然你已经签了协议，那我们可以讲究点效率。你今天就直接搬到我那边吧。”
“今天就搬？”他挑了挑眉，“神崎社长就不怕引狼入室，半夜出点什么意外吗？”
“只要你付得起违约金，尽可以试试。”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高桥会安排司机送你。你需要回你原来的住处收拾行李吗？”
“没什么可收拾的。”甚尔双手插兜，“我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你刚刚给我签的协议了。”
-
一个小时后，公寓。
甚尔跟着高桥走了进去。
这套大平层视野极佳，巨大的落地窗外可以俯瞰东京的繁华夜景。但屋内的装修却极其简单，黑白灰的主色调，几乎没有生活气息，像是一个酒店样板间。
“神崎社长晚上还有一个跨国会议要开，所以由我来为您做简单的介绍。”高桥指了指走廊的一端，“这边是主卧和社长的书房，属于社长的私人领域，里面有重要的商业机密。按照协议，请禅院先生不要进入。”
接着他又指向另一端：“那一侧是您的卧室，带有独立的卫浴和衣帽间。另外，社长平时工作非常忙，一般要么是在公司食堂吃工作餐，要么是应酬，极少在家用餐，所以厨房基本是不用的，冰箱里只有矿泉水和黑咖啡。如果您有餐饮需求，可以随时呼叫楼下公寓配套的24小时管家服务，或者您也可以自行去外面解决。”
“知道了。”
甚尔完全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他走到客厅中央，毫不客气地在沙发主位上坐下，长腿交叠，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肩膀。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廉价T恤、浑身散发着无赖气息的男人，高桥在心底叹了口气。
真是太差劲了。
除了禅院家的出身，以及那副勉强能看的皮相，这个男人究竟还有哪一点配得上社长？
社长每天为了集团殚精竭虑，忙得连一顿正经的饭都顾不上吃，年纪轻轻就撑起了常人难以想象的重担。而现在，为了集团发展，社长竟然连自己一辈子的婚姻都要搭进去，把这种游手好闲的无赖好吃好喝地养着。
“那么，我就不打扰禅院先生休息了。”高桥礼貌道，“副卡已经给您了。如果您在生活上有什么协议范围内的需求，可以直接联系我。”
甚尔常年在禅院家那种充斥着鄙夷与恶意的环境里长大，对负面情绪的感知简直敏锐到了极点。哪怕高桥表面上装得再恭敬，那点藏在眼镜背后的不屑，他看都不看就能感受到。
“出门的时候，关门声小点。”
甚尔缓缓睁开眼，暗绿色的眼眸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
接下来的两个月，凛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相敬如冰”。
尽管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在这套宽敞得有些过分的房子里，两人仿佛生活在不同的平行维度，活成了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凛的作息是极其标准的工作狂模式。清晨七点雷打不动地起床，深夜才带着一身咖啡味或者酒精味回来。
而甚尔则是标准的昼伏夜出，通常是下午才溜溜达达地出门，去赌场、赛马场或是柏青哥店，挥霍着那张副卡里的额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