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车立刻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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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神崎集团办公室。
香织推门走进来时，姿态从容，神采奕奕。
“老师！”她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的课题……真的成功了！我证明了，普通人是可以和咒力共存的， 甚至可以在后天诱导下激发术式！”
凛幽幽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而在办公室一角阴影里， 织田作之助正安静地潜伏着， 犹如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刃。
香织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虽然目前只成功了一例， 而且主要是因为那个人本身就具备一些潜在天赋……但我相信，只要给我更多的时间和机会， 等我完善了这个流程……”
“等到连完全没有天赋的普通人，都能稳定地觉醒术式之后……我就可以给您用上了， 老师！不，不仅仅是拥有咒力，说不定以后，还能继续改进， 让您亲自挑选自己想要的术式！”
“这样，您就再也不用受制于御三家，不用费尽心机拉拢这个拉拢那个，去重新建立什么体系了！您自己就能成为最强的那个！”
香织目光灼灼地盯着凛。
看吧，没有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能拒绝拥有这种力量的诱惑。
凛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听起来，确实是一个伟大的‘成果’。那么，不妨详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日车宽见变成你的研究成果的？”
听到凛直接点出了日车的名字，香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
“很简单。”香织笑道，“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日车律师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他有着成为咒术师的潜质。”
“所以后面我送了他一个御守。那里面其实封印着一个特殊的咒物残片。”
说到这里，香织适时地露出了一抹苦笑：“老师，您知道我只是个没有背景的普通咒术师。为了能推进研究，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才从一个不识货的咒术师手里淘到了这个玩意儿。”
“那人嫌弃它释放的咒力太微弱，把它当成了废品，但经过我的反复实验，它真正的价值根本不在于破坏，而在于重塑！”
“它不仅能持续缓慢地释放咒力，让人长期处于一个高咒力的辐射环境中，并且会在潜移默化里，一点点强行重塑人的脑部结构，最终变成咒术师的大脑！”
听到御守，凛几乎是瞬间就回想起，香织也曾送给过他们一家三口保平安的御守！
但当时她并没有在御守上发现任何咒力，只是以防万一，还是交给助理处理掉了。
原来，她真正的目标是日车宽见，只有送给日车宽见的御守有问题！
“为了保证他的身体不被这个咒力侵蚀，我每次和他私下见面，都会在茶水里加入抗咒力药剂。”
香织越说越兴奋：“但这还不够，觉醒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情绪极度爆发的临界点！我一直在观察他，直到最近……他接连目睹了司法的黑暗，他的信仰崩溃了。就在他内心理想世界彻底破碎的那一刻，高浓度的咒力环境加上爆发的负面情绪，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大脑里的开关！”
看着凛逐渐冰冷的眼神，香织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面对能够人为制造咒术师的奇迹，这位一向充满野心的社长没有露出狂喜？
她歪了歪头，坦然地迎上了凛的目光：“老师，您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们的目的，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您研发抗咒力药剂，从五条家搞来咒具武装普通人，本质上不就是想把普通人改造成能与咒术师抗衡的存在，以此来打破御三家的垄断吗？”
“可是老师，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您肯定去过国外吧，在国外，您见过强大的咒灵吗？”
凛愣了一下，她回忆起当时和甚尔在国外度蜜月的时候。
确实，在国外几乎没见过咒灵，也没听闻咒灵伤人的事件……
香织看出了她的疑惑，“这是因为天元的结界。那个覆盖了全国的庞大结界，就像一个倒扣的玻璃罩子，把绝大多数咒力都死死地封锁在了这片土地上！”
凛的瞳孔骤缩。
天元的结界？封锁咒力？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天元的结界只是用来保护高专等地方的防御机制。
但如果香织说的是真的……如果整个日本的咒力都被强行锁在了一个封闭的培养皿里不断发酵……
“老师，您现在做的事情确实很了不起。但那又怎样呢？您依然只是在这个玻璃罩子里打转罢了！只要人类还在产生负面情绪，只要结界还在，咒灵就永远杀不完！”
“既然我们不可能消灭咒力，那么唯一的破局之道，就是让人类进化！让所有普通人都像日车一样觉醒，掌握咒力，与咒力共存！我是在带领全人类跨入下一个进化阶段！”
“我们都在做同样的事，只是您的做法更谨慎、更保守，而我……更激进、更贪心罢了。不过，我也成功了呀！”
凛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激动而泛起红晕的温柔面庞，心里却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不可否认，这番话确实给了她极大的震撼。
就像是在一张她以为已经看透的棋盘上，突然掀开了一角，露出了底下深不可测的无底洞。
但震撼归震撼。
宏大的叙事，永远无法掩盖脚下流淌的鲜血，更无法掩盖事情的本质。
香织将人类视作可以随意揉捏的实验小白鼠，对生命毫无尊重。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正在妄想扮演神明。
凛心底最后一丝对这个学生的期待，也彻底熄灭了。
上位者的愤怒，从来不需要歇斯底里。
凛靠在椅背上，缓缓道：“我当初招你进实验室，确实是看中了你的天赋和勤奋。”
“但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算我识人不明。”
“我只看中了你的才华，却忽视了你的心性。我招进来的，是一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毫无底线、心术不正的人。”
香织微笑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她从未在凛脸上看到过如此冷酷的神情。
难道她和自己的想法不一样？她们并非志同道合？！
事情的发展好像超出了她的掌控……还是她太心急了吗……
“不……老师，您误会我了！”香织慌了神，“您不是和我说过科研是自由的吗？这是科学的进步！您不是也用港。黑那帮人试药吗，科学的进步总是伴随着阵痛的，这点牺牲……”
听到对方竟然把这两件事情拉出来做类比，凛眼底的厌恶几乎要化作实质。
**的合作，那是她和森鸥外摆在明面上谈妥的合约，双方都心知肚明。
那些受试者不仅本身就是在刀口舔血的极道成员，而且长谷川团队在实验前做足了安全准备，药剂的作用也是保护普通人免受咒力侵蚀。
而香织呢？
她是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把高危咒物，塞给了一个不知情的律师！
“闭嘴。”凛冷声打断了她，“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诡辩。你以为你是在进行伟大的科学实验？”
“日车宽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从来没有签署过任何自愿参与人体实验的协议，也毫不知情。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剥夺他选择是否要进入这个危险世界的权利？！”
香织张了张嘴，试图用“他是目前最好的实验体”、“机不可失”等理由来反驳，却被凛更加凌厉的声音堵了回去。
“更何况，你所谓的诱导，是在拿他的命去赌！一旦他没有如你所愿觉醒术式，而是直接被高浓度的咒力侵蚀，他就会死！你为了你那所谓的科研突破，把无辜者的命当成什么了？”
“你背着我，动用我的资源，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拿我的人做实验！你这不叫激进，你这叫失控，你是在挑衅我的底线！”
香织表情彻底僵了。
“一次不忠，终身不用。我不需要一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定时炸弹留在我身边。”
凛毫不留情地下达了最终决断：“从明天开始，你不需要再去T大了，你的学籍我会让人给你办退学。你在长谷川实验室的所有权限，从现在这一刻开始，全部取消。”
“老师……”香织还想再说些什么挽回。
“不要再叫我老师。”凛冷漠地转过身：“织田，把她控制起来。”
话音刚落，一直隐匿在暗处的织田作之助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香织身后。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香织的肩膀上，这是一个随时能瞬间卸掉对方关节的压制姿态。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旁边的甚尔也缓缓站起了身。
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暗绿色的眼眸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被这两股力量一前一后同时锁定，香织呼吸一滞。
她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身上其实暗藏着好几件顶级咒具，如果真要殊死一搏，应该也有成功逃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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