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玉犬
一个月后， 凛的身体各项指标终于达到了出院标准。
出院那天，甚尔用一件羊绒大衣将凛裹得严严实实，半搂半抱着护在怀里， 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襁褓里的小惠， 一家三口终于回了家。
回到公寓后，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
随着伤口的愈合和涨奶的消退， 甚尔也正式结束了他那段水深火热的替痛生涯， 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另一项事业中——观察儿子的长相。
待小惠慢慢长开后， 仔细看去， 小家伙的胎发偏向深色，那双睁开时圆溜溜的眼睛也偏深色，在光线下还隐隐透出翡翠般的幽绿。
怎么看， 这都像是一个小甚尔，和凛看起来毫无关系。
但甚尔就是不信邪。
为了这件事， 他甚至特意跑去仔细咨询了产科和儿科医生。
在得到医生“胎发会在几个月内逐渐脱落，换成真正的头发”、“真正的瞳色通常要6个月到1岁左右才基本稳定， 有的甚至到2-3岁还在微调”的专业答复后， 甚尔仿佛拿到了什么免死金牌。
于是， 接下来的每一天， 他都会趴在婴儿床边，盯着小惠看和昨天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化。
明明那撮头发怎么看都比起白发更像黑发， 那眼睛比起红瞳更像绿瞳，他却非要坚信那只是“还没换毛”、“色素没稳定”， 满心期待着儿子有一天能长成和老婆一样漂亮的样子。
这天下午，小惠刚吃饱喝足，正躺在婴儿床里呼呼大睡。甚尔又在一旁托着下巴观察儿子的毛囊发育。
看着他这副模样，坐在沙发上的凛忍不住打趣道：“行了， 别看了。不管以后长什么样，都是我们最爱的小惠呀。怎么，难道长得不好看，你就不爱他了吗？”
甚尔轻哼了一声，勉强收回了目光。
坐在凛对面的长谷川部长，看着这温馨的一幕，笑道：“社长，看到您产后恢复得这么好，小少爷也如此健康可爱，我代表实验室的所有师生，由衷地向您和先生表示祝贺。”
“谢谢你，长谷川部长。”凛微笑着颔首，“今天特意跑一趟，是最终的数据分析出来了吗？”
“是的，社长。您分娩那天的所有临床数据，我们已经完成了分析。”长谷川即便极力克制，语气中依然透着狂喜。
“这简直是医学史的重大突破！”
“那支为您量身定制的靶向药，完美地压制了您体内的咒力排异。更令人惊喜的是，经过这一周的持续监测，我们发现它的副作用也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除了初期的身体虚弱和代谢负担外，没有对您的神经系统或内脏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安全性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
“不过，社长，今天我来，主要不是为了汇报这个。”长谷川继续道，“基于您身上的成功案例，我们团队的内部，萌生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延展方向。”
凛抬起眼眸：“说下去。”
“既然这种靶向药能够让人体承受住咒力冲击，那么……如果我们基于此进行改良，是不是就有可能开发出一种普适性的药物？一种能够让毫无咒力的普通人抵御咒力侵害的药剂？”
听到这番话，她的神情逐渐认真起来。
在此之前，她一直有个设想，之前也和杰、香织分别提过，那就是让普通人戴上咒具眼镜、拿起咒具去与咒灵战斗。
但是那仅仅停留在画饼的层面，因为这个伟大蓝图里始终横亘着一个难题——
咒力本身对普通人精神和**的侵蚀。
就像她自己在孕期所经历的那场九死一生的排异折磨一样，普通人的躯壳是极其脆弱的，根本无法长期承受咒灵残秽的污染。
如果贸然让普通人去执行拔除咒灵的工作，无异于让他们在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走进高强度核辐射区，这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而现在，长谷川提出的这个研究方向，刚好完美补足了这个最关键的缺陷！
如果能将这种抗咒力药剂研发出来，有了这层保障，让普通人去猎杀咒灵就不再是天方夜谭，而是一条真正可以落地的项目！
但她同样清楚，一旦真正迈出这一步，将祓除咒灵从原有的咒术师手中分出来并实现商业化，势必会严重侵害到御三家以及咒术高层的核心利益，迟早会引来他们不择手段的反扑。
不过，现在去忌惮这些还为时尚早。毕竟一切还仅仅停留在提出研究方向的阶段，距离药物真正研发成功并投入量产，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更重要的是——
凛的余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落向了不远处婴儿床里正呼呼大睡的小惠。
五条家那个六眼少爷的判定依然历历在目。如果真如他所看到的那样，小惠天生是个强大的咒术师，那便注定了怀璧其罪……
就算这个孩子未来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被卷进那个腐朽血腥的咒术界，作为母亲，她也必须未雨绸缪。
“长谷川部长。”凛收回视线，眼底那些温情被勃勃野心取代，“我非常支持这个研究方向，资金方面您不需要有任何担心。我希望能尽快看到它从理论，变成现实。”
长谷川精神一振，简单告别后立刻抱着文件匆匆离去，想尽快回到实验室宣布这个好消息。
部长刚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便从她身后逼近。
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去洗了手，拿着一瓶医用复健精油。
“到时间该做腹部防粘连按摩了。”
剖腹产的刀口虽然愈合了，但医生叮嘱过，术后这段时间必须每天按揉腹部，帮助软化疤痕，避免内部组织粘连。
“我自己来就好。”凛眼疾手快地拢紧了身上的羊绒披肩，不动声色地往沙发角落挪了挪，“手法我已经记熟了。”
甚尔挑了挑眉：“自己来？你按得出医生要求的力道么。”
“反正不用你帮忙。”凛死死捏着披肩的边缘，坚决不松口。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所谓的“按摩”是怎么回事了。腹部刀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周围的肌肤此刻正处于最敏感的恢复期。甚尔那双手一旦覆上来，一开始确实是规规矩矩地按压，但用不了五分钟，指腹就会开始有意无意地往附近游走，最后不可避免地演变成一场让人面红耳赤的擦枪走火。
上次在病房里治疗涨奶时被儿子当场抓包的羞耻感还历历在目。现在小惠就在几步之外的婴儿床里，随时可能醒过来，她绝对不想在自己儿子面前再丢一次脸！
……而且，那道横亘在小腹上的剖腹产刀口，像是一条狰狞的暗红色蜈蚣，彻底破坏了她原本光洁无暇的肌肤。
她一点都不想让甚尔近距离看到那道丑陋而刺眼的疤痕。
凛微微扬起下巴：“把精油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甚尔非但没退，反而双臂一撑，将凛牢牢地锁在沙发靠背和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彻底封死了她的退路。
“神崎社长，过河拆桥是不是太快了点？”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凛的呼吸滞了一下。
自从领证以后，甚尔已经很久没有用这种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的语调喊过她“社长”了……每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就意味着他准备开始玩某种充满危险的情趣了。
“在这个家里，可不能全是你说了算。”他贴近她的耳廓，“别不知好歹，乖乖把衣服撩起来。”
久违的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凛反射性地往后缩去，双手死死捂住小腹的衣摆：“甚尔，别闹了……我真的不想弄。”
这一下，甚尔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凛。”他叹了口气，大掌覆上她的手指，温柔地一点点掰开。
宽大的家居服下摆被他轻轻撩起。
凛偏过头，下意识地想要用手臂去挡：“太丑了……别看，甚尔。”
甚尔没有说话。
他将几滴精油倒在掌心搓热之后，那双大手轻轻地覆在了那道疤痕上。
紧接着，凛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柔软，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她猛地睁开眼低下头——
他正单膝半跪在沙发前，虔诚地吻着那道疤痕。
“瞎想什么呢。”他幽绿色的眸子仿佛是能将人溺毙的深潭，“一点都不丑。”
凛眼眶微红，指尖原本抗拒的力道也一点点松开。
甚尔缓缓直起身，带着难以克制的缱绻，低下头珍重地朝她的唇瓣吻去——
“啊——！！”
一声奶凶的稚嫩尖叫突然炸响。
两人齐齐一愣，转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婴儿床里的小惠已经醒了，小手抓着木制围栏，小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看向沙发这边。
在他的视角里，一个体型庞大的暴徒，正面目狰狞地把虚弱的妈妈按在角落里欺负！
小惠眼眶里包着两泡眼泪，为了保护妈妈，小手本能地在胸前胡乱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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