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着这个高大如铁塔般的男人。他明明拥有一具无比强悍的身体，此刻却因为怕她受苦，焦虑得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她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将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不用再做别的了，甚尔。你现在这样，就已经是最完美的了。”
他刚刚做完高强度训练，体表温度高得灼人，肌肉上还覆着一层薄汗，但她却丝毫不嫌弃。
他缓缓抬起手，极尽克制地回抱住她。
完美吗……他这样满手血腥的人，真的配当一个父亲吗？一个流着他的血的孩子，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是个怪物？会不会有一天，也被迫卷进那个充斥着杀戮的咒术界？
“快去洗澡早点休息吧，”她在他怀里仰起头，“我已经让高桥空出了明天的所有日程。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去区役所交婚姻届呢。”
作者有话说：
爹咪：可恶！想为这个家做点改变，但我居然完美得无懈可击！（猛男落泪.jpg）
第78章 结婚
二月十四日， 情人节。
东京某区役所的大厅里人声鼎沸，随处可见手挽着手来登记的情侣。
凛和甚尔穿着低调的常服，戴着口罩， 安静地混在这群平平无奇的办事人群里。
没有豪车开道， 没有保镖清场，这位身价不菲的社长， 就这么拉着她那本来极其惹眼但此刻刻意收敛锋芒的男人， 在塑料椅上排了整整一个小时的队。
“下一位。”
他们走到柜台前， 将填好的婚姻届和相关证件递了过去。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大叔， 他头都没抬，只是例行公事地翻看着文件，敲打着键盘， 然后拿起手边的印章。
“啪”的一声轻响，鲜红的印泥盖在了文件上。
大叔将文件推了回来， 用一种在今天大概已经重复了几百遍的机械语调说道：“神崎凛女士，神崎甚尔先生， 手续都办好了。祝两位新婚快乐。”
周遭是嘈杂的人声， 可甚尔却觉得， 自己的耳膜里只剩下那个大叔刚刚随口念出的名字。
他愣了好几秒， 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他们的婚姻，就这么……成了？
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早晨， 在一个打印机油墨味的公务大厅里，伴随着一声并不响亮的盖章声， 他的人生轨迹就彻底被修改了方向。
神崎甚尔。
那是我。
那个拥有了家和妻子的人，是我。
“发什么呆呢，神崎先生？”凛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眼底满是笑意。
甚尔回过神来， 他反手紧紧反握住她的手，口罩上方，那双暗绿的眼眸亮得惊人。
“嗯，回家吧，神崎太太。”
-
还没推开公寓大门，甚尔就察觉到了异常。厚重的大门也挡不住丝丝缕缕从门缝里渗出来的玫瑰冷香。
推开门的瞬间，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甚尔，也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满眼皆是幽暗、繁复、浓郁的绿。
从玄关一路蜿蜒到客厅的羊毛地毯，再到落地窗前，千万朵绿色玫瑰肆意绽放，像是一场静谧燃烧的绿色野火，将这个原本冷色调的简约空间烧成了一个浪漫幻境。
“你……”甚尔错愕地转头看向凛。
“趁着我们在区役所排队的时候，我让人过来布置的。”凛拉着他走进这片绿色的花海中，“绿玫瑰很少见，我大概包下了东京这两天能调动的绝大部分货源。喜欢吗？”
她转过身，在一片幽绿中看着他的眼睛：“它的花语是‘你是我的唯一’。另外，它还有一层意思，是‘生命与希望’。”
“甚尔，因为身份，我暂时给不了你一场盛大公开的婚礼，所以我希望能在这个只属于我们的私密空间里，尽我所能地补偿你。”
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众人的侧目。在这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仪式里，凛拿出了两个丝绒盒子。
“这是我们的日常款对戒。”
盒子吧嗒一声轻启，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没有任何镶嵌的铂金素圈戒指。
“这套戒指，是我用当年刚开始炒股时第一年赚到的钱买的。”凛指腹轻轻摩挲着微凉的金属边缘，眼神透着几分怀念的柔和，“十八岁那年，我拿着平时打零工攒的钱，加上家里支持的钱，作为第一笔本金，在证券交易所开了户。”
甚尔眼尖地发现，那枚素圈的内侧刻着两人名字的首字母。
“那会儿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天天盯盘，还去闷头学习那些所谓的炒股技巧。一开始瞎猫碰上死耗子赚了一点，真以为自己是天才。但没过多久就遇到大盘动荡，亏掉了一大半。直到慢慢摸清了一些底层逻辑，才把钱一点点赚回来，稳住了阵脚。”
“这笔钱虽然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微不足道，但那是我事业的真正起点，也是我走向独立的开始。我想把我的过去和你分享。”
紧接着，她打开了第二个盒子。
深黑色的天鹅绒上，静静地卧着一枚定制宝石男戒。戒托上镶嵌着一颗成色稀有的顶级祖母绿，剔透的玻璃体没有任何杂质，在客厅暖调的灯光下折射出浓郁幽深的绿芒。
“这是珍藏款。”凛看着他，“虽然只花费了我去年收入的百分之一，但你知道，我的很多资产都不能随意取用，它是我现在能给出的最好的戒指。我想把我的现在也和你分享。”
甚尔盯着那两枚戒指，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蜷缩了一下。
“手伸出来。”
凛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宽大温热的手掌，指腹极其温柔地抚过他指节上的粗糙老茧。
确认他不再僵硬后，她将那枚小小的金属圆环，顺着他的左手无名指，一点点地推了进去。
冰冷的铂金贴上肌肤，指根处浮现一丝微凉的束缚感，勒住了他飘荡了二十多年的灵魂，他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该你了。”凛将那枚小一号的女戒递到他面前。
甚尔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因为情绪的翻涌而微微起伏。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铂金小圈。
可当他的手触碰到她柔软细腻的指尖时，他却发现自己在颤抖。
这是一双杀过人的手。这双手稳若磐石，握过天逆鉾，撕裂过无数咒灵，沾满了洗不净的血腥与罪恶。
但此刻，在给自己的妻子戴上一枚轻飘飘的婚戒时，这双拥有着暴虐力量的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他怕自己粗糙的老茧刮疼了她，更怕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捏碎这好不容易才降临到他身上的美好的幻梦。
戒指顺着她纤细的无名指一寸寸推进，直到严丝合缝地贴合在她的指根。
甚尔哑着嗓子：“戴上了……不许随便摘下来。”
“当然不摘。”
她仰起头，目光从交叠的指尖移到他的眼睛里，声音轻软得像是一阵春风。
“甚尔，其实这段时间，我脑子里一直在想我们未来的日子。”
甚尔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我想好了。这一两年呢，我们先好好调理身体，顺其自然地要个小宝宝。等你当了爸爸，以后每个休假日，我们就带孩子去海边或者山上度假。”
“等再过个七八年，集团进入平稳发展阶段，咒术界那些乱七八糟的麻烦应该也解决得差不多了，我应该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忙了，不用再天天工作，能多腾出些时间来陪你。”
她的手指描摹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像是在诉说着最普通的家常。
“不过，真要完全退居二线肯定没那么快，怎么也得再过个二三十年吧。”
“到时候孩子长大了，咱们就好好培养他，让他来当接班人。当然啦，如果咱们的孩子对做生意没兴趣，我也绝不逼他。大不了我辛苦点，再多干几年，然后职业经理人来接手，照样能退休。”
“反正，等再过个几十年，我们都变成老头老太太了。我们去找个带院子的房子，在院子里种满今天这样的绿玫瑰……你说好不好？”
听着她将那些他连做梦都不敢碰的遥远未来，描绘得如此清晰而确切，甚尔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两下，胸腔里酸胀得发疼。
“所以，别再胡思乱想了。”凛抬起手，轻轻抚平他微蹙的眉心，“你之前老是觉得，和我比起来，自己什么都没有付出，总是在那儿暗自较劲，对不对？”
“我这个人呢，最擅长的就是赚钱。对于我来说，金钱上的付出，反而是最简单、最偷懒的。”
“在遇到你之前的这几年里，我所有的快乐，几乎全都建立在事业开疆拓土的成就感上。可是，做生意哪有永远一帆风顺的？而且，随着账面上的数字越滚越大，那种兴奋感的阈值也就变得越来越高。”
“有时候深夜加完班，我也会觉得特别空虚和无聊。我甚至会迷茫，自己每天这么不择手段地拼命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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