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的意思是……?”
“你们去东京后每天都要住一起吧?”奶奶含笑着说这话，令亮橘发的青年难得感到有一点窘迫，但他还是老实“嗯”了一声。
老人摇摇头，不在意的继续说道，“相比同龄人，你们两个这样早早投身职业赛场的孩子确实入世更早一些，所以这都没什么。”
“只是既然如此……见遥的母亲刚刚逝世，她是单亲家庭，父亲也不在身边，她现在肯定还是很渴望有家人陪伴。我知道你们现在都很忙，可以说都在自己的关键时刻，或许不太敢尝试在这个时候改变。但我觉得如果是你们两个的话，或许反而能让感情和生活都更稳定下来……我总觉得……”
说到最后，她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
“……其实夕子阿姨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想起过往对话，金城枫的声音有一些苦涩，“她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她留下遥一个人走了，那遥一定会离开我，离开所有人。”
刚开始的时候，慈光寺见遥的状态让金城枫觉得慈光寺夕子的话无疑会成真，所以也觉得非常焦虑痛苦，害怕她无论如何还是会离开自己。可最近他觉得遥的状态好了很多，只不过一心都在重新调整状态比赛，他便也暂时不再愿意向她提这些事。
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老宅岁月沉淀的安宁气息，与窗外寂静冬夜形成对比。其实并非是奶奶的话才让他又重新在意起这件事，而是这件事他早就已经得出了答案。
金城枫沉默了片刻，带着那双在泳池和赛场上总是锐利的明金色眼眸微微低下头，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沉稳的阴影，“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该怎么做……即使夕子阿姨她默许我那么做……”
“我知道，所有人也都是为了遥好，但我也想尊重她的想法。”
“奶奶，”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审慎，“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也明白夕子阿姨曾经的嘱托。所有人都希望遥能有一个坚实的依靠，希望她不要因为失去而封闭自己……就像曾经的我。”
但他抬起眼，目光坚定地看向奶奶：“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真正安稳与快乐。”
“但婚姻……它不应该仅仅是一剂抚慰伤痛的药或者一个防止她离开的什么。”金城枫的措辞异常清晰，显示出他或许早已深思熟虑过这个问题，“它应该是两个人在完全准备好的状态下选择共同构筑未来的结果，比起因同情而生的紧迫和被照顾的压力与责任感，我希望她能有更多单纯的期待和喜悦。”
他想起遥最近的状态，她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训练，尤其那套新节目中，那是一种带着痛楚却无比坚韧的专注。“现在的遥，也正在努力用她自己的方式消化和蜕变，而且我希望她那些挣扎与选择，不要被她身边的人简简单单视作不对的东西。”
金城枫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种与他凌厉外表不符的温柔：“我爱她，奶奶。这份感情，不是因为她和我一样失去了重要的亲人才更想去保护，而是我早已认定，她是那个我想要并肩一生的人。”
奶奶静静地听着，眼中充满了欣慰与复杂的情感。她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子，那个曾经孤僻执拗的少年，在爱情或者说感情里竟然已经成长得如此成熟，体贴且富有担当。他考虑的早已不是自己的渴望，而是如何才能真正给予对方最需要的东西。
“你说得对，小枫。”奶奶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结实的手臂，“是奶奶心急了，总想着能早点看到你们定下来，看到有人能好好照顾那孩子。但你考虑得更周全，也更尊重见遥，尤其是她现在正处在艰难的时刻，你能这样，才是真正对她好。”
她顿了顿，又慈爱地笑了笑：“不过，奶奶也相信，见遥那孩子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坚强。她母亲给了她最宝贵的爱的教育，她会明白你的心意的……等到时机合适的那一天，你们一定会做出最好的选择。”
金城枫点点头，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些。这场深夜的谈话虽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行动方案，却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枫，我决定四大洲前先参加一个B级赛。”回到房间不久后，遥打来一个电话，自日本站以来，慈光寺见遥没再参加过国际赛，所以她打算参加四大洲前还是先检验一下状态，毕竟全日的表现，她并不满意。
“新的短节目不是还没磨合多久吗?马上就参加比赛，会不会有点太急了?”
他下意识为她多操心了一下。
“没关系，这次会先用旧节目的。”
“嗯……那回去后就加油吧。”
作者有话说：
“我希望她那些挣扎、选择，也不要被她身边的人简简单单视作不对的东西。”大橘深沉温柔的爱就这样包围小白咪
第364章 玛丽小猫
B级赛一般赛季初集中举办， 跟随大奖赛系列进行，到了赛季末B级赛的数量已经很少了，但也不是没有。比如海牙的挑战杯(Challenge Cup)， 拉脱维亚的沃尔沃公开赛(Volvo Open Cup)， 慈光寺见遥这次要参加的是1月22号将在德国巴伐利亚州奥伯斯多夫举办的巴伐利亚公开赛(Bavarian Open)。
这些赛季末尾举行的少部分B级赛， 大多是用来给那些没有争取到资格参加世锦赛、洲际赛的选手刷积分用的。尤其是像俄罗斯、美国或日本这种选手多， 参赛名额不够的， 没有出赛世锦赛或者洲际赛的机会就赶紧报名一站B级赛，省的赛季积分太少。
JSF每赛季新年前后基本都会报两三个这样的B级赛给没大赛或需要为大赛刷积分、检验状态的选手去。慈光寺见遥就在2月份的四大洲锦标赛前为自己争取了这个机会，跟她一起飞往德国的还有俱乐部的双人滑和冰舞选手，女单还派遣了中野光雅和古贺章枝。
德国，奥伯斯多夫。
一月下旬的巴伐利亚被积雪覆盖，寒冷的空气与冰场内的低温融为一体。慈光寺见遥站在没来过的场馆里，感受着更多是为积分、为状态、或是为最后一线希望而战的选手们之间所弥漫的一种更务实的气息。
赛前练习时， 慈光寺见遥的状态其实并不理想，两个月没参加国际比赛，加上母亲离世所带来的巨大情感消耗和重新编排节目的压力，让她的身体和感知似乎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跳跃时机与旋转轴心、甚至是对冰面的感觉， 都显得有些生涩和不确定， 但就是这种不安的状态，才让她更急于回归。
慈光寺见遥在练习时也尝试了几个《Not About Angels》中的动作，但效果不佳， 最终和教练团队商议后， 决定短节目还是采用旧节目《爱情探戈》。或许她还是想给这套怀抱她成年期望的节目一个更得体的收尾。
短节目当天，灰白发的混血少女一身熟悉的黑红色考斯滕，眼神专注却缺乏了往日那种更有灵气的神采。她选择的难度配置明显保守了许多，开场一个干净但基础分不算高的3S+3T连跳， 后续的3F和2A都顺利完成。技术动作基本Clean，保证了基础分。
然而，她的滑行速度明显不如以往，步伐衔接的流畅度略显滞涩。最重要的是，那支曾经充满张力的探戈此刻仿若失去了灵魂，为什么呢?好像全日就发生了这个问题，她对自己所追求的成熟性产生了怀疑，但她已经做了检讨，可站到冰面上、却还是失去了与音乐的联结和与观众的交流。
为了完成表演，慈光寺见遥甚至大大降低难度，为此更改了连跳的进入方式、以及其所影响到的一系列衔接……分数出来，倒是符合教练组对慈光寺见遥现在的拿分期望，36.39+32.47=68.86，毕竟基础难度和完成度综合起来仍旧是全场第一，只不过与她过去在国际赛场上叱咤风云的状态相去甚远。
一些熟悉她的冰迷和记者在看台上窃窃私语，讨论着她现在的情况，都不乏惋惜。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缺憾天使’想表达的含义……也是，如果你真的成长得足够稳重，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参加比赛。”
“不如看看瓦连京娜是怎么做的吧。”
短节目结束后，她那位父亲罕见的主动打来电话，令还没整理出自己“失败原因”的慈光寺见遥陷入了更深的沉思。瓦连京娜的选择……是说她最近退出了欧锦赛的事?
升入成年组以来，瓦连京娜已经拿下连续两届欧洲冠军，今年蝉联三连冠在望。但众所周知，她在大奖赛总决赛也是遭遇了沉重打击，在慈光寺见遥宣布退出GPF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觉得瓦连京娜的机会来了!然而最终结果却是……连领奖台都没有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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