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5章 两种永恒
“赛前正式训练和正式比赛时的2组动作竟然完成度几乎一模一样,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比赛现场的人们,如此惊呼着。
“维卡今天也没来上学呢,夕子阿姨, 她是在训练吗?可是赛季不是要八月才开始吗?”那是还在俄罗斯一起上学时, 灰羽爱瑠天真提问的脸。
而她的女儿所需要的仿佛就只有一个东西。那东西会使无数女孩的梦想和期盼, 都在一瞬间破灭, 但同时她自己, 也被无意识的吞没……
——“妈妈呢,打算要回日本啦。所以和妈妈一起去那里,开始新的生活与新的滑冰吧!”
是的,所以一开始就是那样打算。
慈光寺夕子带女儿离开了那个有着冷冽的风、无数女孩们都穿着厚重的冰鞋翩翩起舞,将青春倾泻于养蛊般激烈的竞争当中的北方国度,就是想寻求改变。诚然人生不只有滑冰,可慈光寺见遥却离不开花滑, 慈光寺夕子甚至有时觉得其实这也是一个问题……那并非真正健康的滑冰。
“你又想扔掉了吗?”
扔掉自己如今所得到的一切,然后变轻松。明明早就知道了,怀揣逐渐习得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前行、将自己心中的事物寄托出去的前提就是同时要面对更多复杂的痛苦。因为放于各种处境下的已不再是空洞的存在,而是自己的心。
可抬起头来, 母亲眼中除了心疼又没有那种失望, 或许她甚至觉得,如果她真的累了……
那么就让自己变得轻松也没有关系。
“第20位,慈光寺さん——”
“相比高歌猛进的上赛季, 本赛季似乎遭遇了众多难题甚至不幸的慈光寺选手, 在短节目罕见失利的情况下站上自由滑的舞台——她会用这首‘爱与永恒’为主题的金曲带来怎样的逆转?”
但生活从来不是演到哪里就该出现转折的戏剧,当慈光寺见遥站上全日自由滑最后一组、第二位出场的冰面,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做好准备。她根本没有从第五名反超夺冠的绝对对策,就像母亲那不愿面对的噩耗在她斗志昂扬的赛季中途突然发生, 一切只能被推搡前进。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慈光寺见遥今天又换了一身新的自由滑考斯腾。之前那件形似海浪的考斯腾以其生动的设计受到众多好评,同时也非常契合泰坦尼克号海洋史诗的主题,所以新换的考斯腾要想拥有更强的说服力其实并不容易。现在网上就已经有些评论在不解为什么要换考斯腾,很多人都觉得从前那件更独特,而现在这件虽然也很好看,但它的“好看”在考斯腾中却有点常规化。
这件新裙子以雾霭紫打底,似将星河揉碎洒在裙间般贴着很多金色亮片,紫色温柔、金色璀璨,在远处乍一看,就像一团冰上跳动的星云。但最底下的裙摆部分还是层层叠叠的白色薄纱,每一层都轻盈如云,袖臂的白色薄纱同样若云翳流转,上面也点缀着一些细小亮片,随着在冰上的动作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而虚幻的光芒。用许多冰迷的话来说,就是一件典型的仙女裙。
但尽管如此,换了完全不一样的考斯腾,确实马上就感觉到了节目氛围上的改变。不知道是不是也受到了表演者心情的影响,之前那种属于海洋的汹涌而辽阔的气势,都统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危难到来前那艘豪华游轮之上到处歌舞升平表象下的隐隐不安情绪。
直到缥缈的苏格兰风笛声响起。
之前编舞时编舞师有说过,在音乐开始的前半段,旋律舒缓,要转化为冰上“细腻的情感铺陈”,慈光寺见遥现在每一个动作相比从前的舒展都显得更加含蓄,是那种轻盈而又含蓄,于是竟然殊途同归的表现出了那种内敛的情感基底。
她在终于稍微慢下来、脚步犹豫的时候反而感受到,或许“我心永恒”的情感正是克制又磅礴的,就像那座巨大的冰山,水面下是深厚的故事与眷恋,不过水面上却是辽阔繁荣的视觉呈现。
“Every night in my dreams I see you, I feel you”(每夜梦中我见到你,感受你)
要如何去传递才能明白呢?“维卡其实并不需要考虑让我放心之类的。因为我是你的妈妈,无论这双眼睛是能看到或看不见你,都会一直挂念你,正是这份相互的牵挂,让我们难以割舍。”
真的是这样吗,看过《泰坦尼克号》的人们评价,爱是通过身体记忆在意识中的永续存在……少女的滑行带着虔诚求知者的沉浸,企图最后孤注一掷、从自己的节目中找到答案。就像枫那位表兄所说的一样,或许冰上也自有答案。
观众可以从她动起来的肢体线条感受她的诘问逐渐加深,所有滑行技巧都成为“情感的出口”,在那样的高度、速度开始放大的过程中,她进入第一个跳跃,前手3A一瞬间飞出去,落冰成功!恍惚中让人看见爱的确能超越困境的张力。
久违的正赛超c元素成功,让慈光寺见遥仿佛终于释放了出去什么。她明白了本以为足够成长的自己,为何遭受打击后表现得还是这么软弱。
身患顽疾的她,想要找到比肉身生存更高的价值,于是在自己的绝对孤独中完成某种精神觉醒,沉迷于小人鱼的灵魂追求,单向度的精神重量需要。可她无论怎样许下目标、说服自己,一旦回归现实,当要失去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母亲……
她就变得不堪一击。
也或许她是个还不彻底的殉道者。
但总之,她应该走下自己的高塔了。
因为Rose没有殉情海底,而是带着jack的承诺活出丰盛人生。永恒不在别处,就在我们对每个瞬间的深情投入与对生命的勇敢践行中。
究竟是垂直超越的神性高度,还是水平延伸的人间温度?或许唯有同时拥抱天空与人间温度,才能活出既扎根大地又仰望星空的姿态。
替代4Lo的第二跳是3Lo,踏实的稳稳落冰,慈光寺见遥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两赛季的自由滑原来有如此深层的连接——夕阳下,小人鱼在甲板上投下最后的微笑,纵身跃入泛起玫瑰色光芒的海洋。北大西洋的寒夜中,Rose轻轻松开Jack冰冷的手,让爱人沉入永恒的蔚蓝。两个世纪间,两种永恒都在海洋深处完成了对话,灵魂的超越与誓言,最终都是对人类必死性的诗意反抗。
她不想在自己果壳里继续逃避了。
尽管她已然明白,那样教导她的父亲或许就是看到了她悲哀的未来,想抹除她的痛苦。
“前辈真的,变了很多呢……”
较为靠前的观众席,岸神小夜回想起第一次看慈光寺见遥滑冰时的感受,那个跃入自我信仰深渊的人鱼公主。但就是那个甚至或许混沌而蒙昧的人鱼公主,在学会了向外伸出手,想要将自我打磨成更加强大的联合体后,她的底色也永远是那个执著的小人鱼公主。慈光寺见遥并不会完全否认从前的自己,她只是想继续变得更加强大。
于是接下来,是一个四周跳。
在比赛前教练团队和慈光寺见遥就计划,如果前面的两跳完成情况很好,她进入了状态,那么第三跳就可以按原计划还是挑战一下4S。
“Near, far, wherever you are”
无论你,如何远离我——
磅礴的歌声带着呼吸中的情感激荡开,冰上的少女用大步伐滑行进入高难度的萨霍夫四周跳跃,所有铺垫的含蓄在单足踩刃与滞空的旋转中爆发,仿佛就是要和音乐的情绪同频共振。
虽然有点落冰不稳,但最终还是很好控制住了站立,马上就衔接进入了跳进转。
虽然决定了要正视现实,但无论现实如何,她在冰上得到了短暂的倾泻,与重新造梦的力量,并且她将那一切凝聚为力与美的艺术。
“如果……我真的因为某些原因不可以再待在遥的身边了,可以拜托你们替我照顾她吗?”
“喂说你呢,遇到坏人要提醒她啊。”
昨夜,只是提前结束了赛前公开训练回到房间,却意外听到了枫与一齐带过来的两只猫猫的对话。橘色的Loop还小,听着他的话也只会一个劲的舔爪子,至于某只肥美的白毛长公主则仿佛根本不愿意搭理他,眯了眯眼似乎是已经困了。
于是那个人有些懊恼的往两只猫身上一人撸了一把,一边嘴还念着,“算了,求你们我还真是够蠢的,估计你们还要被她好好伺候着呢。”
她就那样久久的没有打开房门。
不是早就决定了,想要像那些擅长调动气氛、闪闪发光的选手们一样,向别人传递力量。那么她的力量,怎么就不可以传递给他们呢?
她久违的在那段演绎jack与rose一夜叛逆约会的编排步法中,释然的笑了,于是大家这才将新考斯腾看的顺眼,也明白了这套节目的主题已经从磅礴的海洋,更着眼于船内的人情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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