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搏战，她还是擅长的。
她一手在前护住头部，一手持在胸前，头部微低，摆出典型的拳击预备姿势，从两只手中间露出的眼神似藏锋寒刃。
人猿怪的拳头已经过来了，苏朝生紧要关头矮身躲开，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它的空门方向，随后右手迅速像拉弹簧般蓄势弹出，恶狠狠地锤击在怪物的下颌处，这对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一拳，她一点余力都没有留。
漂亮的直拳。
它的脑袋直接被她打得扭过去了半圈，骨骼的嘎吱脆响在安静的环境下格外的显著。
因为头部的扭曲导致它的视线受阻，怪物剩下的那只手找不到目标地晃动了几下。她直接用左手抓住他伸出的拳头，右手用力击打在它的关节处，又是一下清脆的响声，悦耳又动听。
她趁热打铁，跳起来踢出右脚，狠狠地踢在人猿怪正处在恢复中要转过来的后脑上，它直接被她整个踢进了墙面里。她皮质的靴面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凹槽，而人猿怪的后脑勺则是整个扁掉了。
苏朝生又用手肘击打在它已经扁掉的脑袋上，红色的血液四溅，它的四肢抽搐，还在快速地自我修复，她见状又狠狠补了几拳。
它的头被打歪，它的脑袋稀烂了，可它还没有死。
苏朝生抬眼朝它后方看去，本该出现在那里的另一个怪物却消失了，未见踪影。她皱了下眉头，拿过楼道的火把，就着人猿怪身上微长的毛发将它点燃了。
它在火里的身体还痉挛了几下。
苏朝生就这么看着，紧皱起的眉未有丝毫松懈。
另一个怪物呢，这么快就消失了吗？
她扔下刀这种事情也很奇怪，而且还无端端地想起盲女怪，她怎么能知道它们避开盲女怪这种事情。
一直以来下结论的视角也不像是她的，而是——怪物。
况且一天过去了，脸上的洞还没复原，眼睛的伤会恢复得这么慢吗？
怪物的恢复能力有这么慢吗？
想不明白的苏朝生戴上耳机，伴随着传入耳朵的嗡鸣声，和几乎让她汗毛直竖的战栗感，瞬间一把利刃穿胸而过，她猛地喷出一口血。
是她的刀。
第34章 不愿
车贤秀已经将居民们列好的物品收集完毕了，但直到下至一楼，他都没有看到那个人。他甚至还返回去上次被暴力破坏过门锁的房间，无论是摆设还是房门阖上的角度，都和那天两人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他心中不由一凛。
出事了？
他下意识地以为自己仍处在幻觉中，幻觉里他看到穿着卫衣的女孩倒在血泊中，无神的双眼染上了鲜血，整个人的生机直至无声息，她死了。
不，这一定是假的，她只是还没下来。
待他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冲上了B栋的楼梯。
耳机里响起杂乱的噪声，他抬起电刀，眼前一阵阵晕眩袭来，这让他分不清这声音是自己造成的还是有怪物在靠近他。
“贤秀？”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哪怕仍有些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松了口气。
他看到熟悉的人影站在他上方的楼梯上，她微碎的刘海有些乱，上面沾了些汗水贴服在她的额头以及双颊，因为背光的原因有点看不清她的面部。
苏朝生甩了下刀，鲜红的血滴在一侧淡绿色的墙壁上蔓延，一串红色的印迹有些显目。
他便不由得注意到了那些血滴，关切道：“你遇上怪物了？”
“嗯，它跑了。”苏朝生看起来不在意地说着，将背包的肩带往前盖了盖。
“不好意思，只有饭团，吃吗？”她上前递给他两个拳头大小的饭团。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车贤秀愣愣接过快速地打开保鲜膜，微垂下头回道。
苏朝生止住他准备往嘴里塞的动作，有些冰凉的手指攥在他的腕间，传来的温度几乎将他刺激得一抖，还来不及追究便看到她抬首看来的眼神。
“做了这么多事，吃点热的不过分吧。”
她还能这样说，他顺着她的力道放下手，沉默地将饭团盖起来，看着她微湿的眼眸极缓地点了下脑袋。
“不过分。”
随后两人再次走到A栋二楼的那个房间。
“会用微波炉吧？”苏朝生看他一眼道。
“……会。”他还没有废物到那个地步吧，微波炉将食物打热种简单的事情还是会的啊！
苏朝生摸了下口袋，里面一张带血的纱布差点被她掏出来，她收回手拿出一小袋子酒精湿巾，递给了不会再拒绝的卷毛少年。
“我去拿点东西，等我一下。”苏朝生说完确认他听到了后便转身出去了。
车贤秀看着那两个饭团，沉默了一会儿拉开了微波炉的拉门，将饭团放进去后又设好了微波时间。
他抽出一张湿巾擦拭着下半张脸上的血迹，动作缓慢又有些用力。微波炉是玻璃面，里面烤热食物的光从磨砂的玻璃透出来，浅浅地打在他的身上，杂乱黑色长卷发的轮廓被打至焦黄色。他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大片的睫毛阴影，时不时忽闪两下。
擦干净后他沉默地抱着双膝，似乎这样更能带给他安全感。
他蹲坐在枕头上，什么都没有想。
“叮”的一声，微波炉里的食物热好了，这一声提示音打破了寂静的环境，他惊了一瞬抬起头看向熄灭了光芒的封闭机器，又站起身打开来。
过热的饭团将他烫了个正着，但手上的红印也瞬息恢复，他松了手将饭团放回去，不再自虐式地去拿，等到大概冷却了少许他才将饭团拿出来。
饭团里面包着一点撕碎的生菜，还有几粒肉。他咬一口，微微发烫的白色米饭混合着沙拉酱的酸甜味，伴着现在难得的荤意，令他食用的动作也有些迫切起来。
两个正好能填饱他的肚子，可是直到吃完那个人也没有回来。
可能在吃东西也说不定，她好像很少和人一起吃饭，不要着急。
他抱紧膝盖，将脸埋进双膝间，墨绿色的运动裤有股尘土和血腥的味道，不是很好闻。
“贤秀，吃完了吗？”
她回来了。
漆黑的双瞳逐渐恢复为原来的正常大小，他抬起头，眼睛上映着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像是散发光芒的黑曜石。
没什么改变，就是脸干净了些，还换了件更厚实一点的外套，也是……天气变得有点冷了。
……
刚才那刀要是再偏几分估计就能要了苏朝生的命，但她紧要关头的一偏，那刀只捅到肺部。按照她黄金时间的恢复能力来说，也就是吐几口血，伤不到根本……这么一说她真是越来越像只怪物了，不会轻易死亡，哪怕戳到肺部的这种危险伤在她这里也只是时间恢复问题。
那把刀几乎将她整个人贯穿，她没有想到扔下的刀会被怪物把持着往自己的身上捅去，这也给她提了醒。必须要告诉李恩赫，能够欺骗人使人产生一些错觉的怪物——已经出现了，且就在这栋楼里，一定要尽可能地趁早消灭这个隐患。
可她即使是追到了顶层，干掉了其他一切不值一提的怪物，也没有捕捉到那个小怪物一点影子。
B栋找不到活人也找不到怪物了，到底躲去了哪里？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危险迫在眉睫，让她整个人烦躁起来，她下意识地在裤子口袋里搜了下，只有两支糖果，她拆开一只咬进嘴里。
白色的塑料棒被她的牙齿研磨着，她终于能够沉下心思索着。
是怪物用什么手段欺骗了她吗？是在视觉上的控制吗？让她以为它不在那里，但是她的其它感官似乎没出问题，她听到了耳机传来的嗡鸣声，这告诉她那只怪物就在附近，可就是怎么也看不见。
哪怕用刀四处劈砍也找不到，真是见鬼。
还不知道这怪物能对她造成哪方面的蛊惑，简直是防不胜防，但凡是个普通人遇到它，恐怕结果只有死了。
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它，消灭它，它带来的威胁太大了。
她皱紧眉头走到了她最开始的租屋，屋子里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她大概翻找了一下，背上了留在这里的小型发电机和滤水器，又将剩下的衣服全部打包，将有刀口的衣服换下后对着镜子清理着鼻腔残留的血渍。
她还能回想起被刀插进身体时，那铺天盖地的黑压压幻境。“苏朝生”就站在她身后，双手扶在她的肩膀上，邪异的话语吐出传入她的耳朵。
她的脑子告诉她那是假的，但她的心却在一遍遍地接收来自幻境的蛊惑信号。
她最大的敌人就是她自己，她最深刻的欲望就是能活下去，可要是被怪物控制变成了那样的行尸走肉，倒不如选择死亡。
她是这么想的，她也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想。
可是……
【你看，怪物也有不同的啊，怪物也能保留自己的意识、理智，它们还拥有普通人所无法企及的能力，不过就是异于常人的外表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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