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间大部分衣服都是名贵的振袖,放在贵族里也很少见。
她也不曾尝试过缝补衣物,但是泉奈受伤不久后就要坚持把眼睛送给斑融合,蒙眼的白布很快沾了血要换新的,她那时候整天守着泉奈哪也不肯去,一些侍女怕她无聊,教她在布上绣花。
她特地在蒙眼布上绣了「泉奈是笨蛋」几个字,那时候她以为他的性命还有挽回的余地。所以有很多闲心去干这些无聊的事。
而泉奈从来也不阻止她,他摸出布上绣着的文字,忍不住冲她笑。
那笑容很傻,也很虚浮。
她觉得这样的时光还很长,甚至有些欣喜。如果泉奈失去了眼睛,那也就失去了上战场的资格,她可以一辈子养着他,而他也永远只能依赖她,他们就像共生的小丑鱼和海葵,命运紧紧纠缠在一起,容不下任何背叛和欺骗。
她一直对斑和泉奈良好的兄弟关系很吃醋。
她希望自己能在泉奈心里占据第一位的位置,而不是和谁并列第一。
可惜后来泉奈并没有活下去,死前给她留下的遗言是:“拜托你,帮帮斑哥吧。”
她因此恨了斑很多年。
但那都是过去了。
最后一针线收尾,她打了个牢固的死结,把湿漉漉的忍具包递还给他。
鸣人接过忍具包,宝贝地抱在手里不肯撒手,露出一个傻气的笑:“谢谢你,红发大姐姐!”
“我叫玲也。”
“我知道,但我习惯这么叫了嘛!”鸣人笑眼弯弯,“你住在哪里呀?我以后还能去找你吗?对了,我和好色仙人就住在这条街后面的那家旅馆哦,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好色仙人?”
“就是一个白头发色眯眯老头啦!不过他很厉害!我目前跟在他手下学习!”
自来也。
波风水门就是自来也的弟子。
看来鸣人也遵循父亲人生的轨迹。
她忍不住开口:“等等……”
对上鸣人明亮的眼睛,她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和你走?是去做客吗?”鸣人还没反应过来,衣间的指甲紧紧嵌入他的胳膊,她的表情有些迷茫,似乎也在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但她已经想好了说辞。
“和我一起离开木叶,鸣人。”她咬字很清晰,每字每句都压在漩涡鸣人心上,“你在木叶过的并不好对吧……我知道他们对异类有多排外,你可以和我走,摆脱他们,我可以带你去一个只有美好和幸福的世界。”
鸣人无措地挠了挠头,“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哦……离开木叶什么的更奇怪了吧。”
他拍了拍脸颊,似乎是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我可是未来要当火影的人,离开木叶什么的完全不可能吧!而且,木叶有伊鲁卡老师,有小樱,有佐助,有卡卡西老师……”
完全说不通。
这种充满希冀,毫无畏缩的目光让衣间立刻想起了熟悉的人。
她松懈了些许力气,有些颓然,但没有太失望,只是深深地看了鸣人一眼,笃定道:“你绝对会后悔的。”
就像带土一样。
“起码现在不后悔!”鸣人对她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
***
回到旅馆已经凌晨的事了。
衣间放轻脚步,虽然她行动时声音约等于无,但保险起见,她推门都用了整整一分钟。然而这一分钟没为她争取什么,静音的哭嚎紧接着黏了过来,“纲手大人,你难道要答应那个交易吗?”
两个女人一坐一立,显然也一夜没睡。
静音看见衣间回来,眼神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随后又想起她的立场,黯淡下去。
坐在对面的纲手双手抱胸,眼前的烟缸已经积满了整整一层厚烟灰,衣间推门时她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紧接着又放松下来。
静音抽泣着对衣间解释:自来也也找到了纲手,劝说她回去继任火影。
虽然纲手到现在也没有表态,但是静音隐约看出她的倾向,苦口婆心地劝告纲手。
“够了,你以为你是我的谁,有资格对我指手画脚?”纲手厉声喝道。
衣间维持着推门的姿势,没有说话。
静音失声道:“可您对木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您真的要帮大蛇丸吗?他对木叶虎视眈眈……”
“不要再说了!”纲手眉头拧成结,“这和你没有关系,如果你觉得我的决策有误,那就离开吧!”
这话说的极重,静音不可置信道,“纲手大人……”
纲手别过头,不愿再听。
静音离开时一直在哭。
如果只是答应大蛇丸,根本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吵架吧。
衣间盯着地板,静音的泪水滴在上面,形成一个个深黑色的小圆点。
纲手就坐在她的对面,但她忽然觉得她离她很远。
非常远。
比木叶到雨之国的距离还远。
早些时候脑袋里那个奇怪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这真的是她想要得到的幸福吗?
但纲手冲她招手的时候,她还是走了过去。
纲手的怀抱其实很温暖,柔软,还有一些女人身上成熟的气味,她把脸埋进纲手的胸膛,企图从那里获得一丝安全感。
“我不会去当火影的。”
长久的沉默中,纲手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管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都不会去当的。”她的语气很用力,就像说给自己听的。
衣间没有说话。
但关于之前脑袋里那个想法,突然有了定论。
纲手可能会在她的墓碑前献上鲜花,但绝对不会为她树立一座墓碑。
第72章
角都曾经固定向衣间催债,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现在衣间拨通过去,电话铃嘟嘟了两声,很快传来角都低沉的声音,“这里是晓组织,刺杀委托请按1,其他委托请按2。”
这家伙之前抱怨她买东西走公账,结果自己用的都是晓的公用频道。
她清了清嗓子:“角都。”
对面明显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不含感情道:“诈骗电话吗?怎么合成的假声音,方法发我一份饶你不死。”
?
她紧皱眉头:“就是我,角都!”
角都在话筒那边懒洋洋说:“那个老古董不会拨电话,她这辈子对科学产生的最大贡献可能就是没有在电话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大喊:我的天啊,这是亵渎神明的魔具!”
衣间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我才没有!我甚至资助过一个科学家!”
她给大蛇丸捐献了一个活的宇智波!
活的!
“感谢您对科学做出的伟大贡献,需要一份电话使用指南请按1,需要一个聪明点的新鲜大脑请按2。”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在耍她,在角都有些促狭的笑声中怒吼道:“角都!”
“嗯嗯嗯,”对方在电话那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什么吩咐,还是说你找到还钱的办法了?”
衣间沉默了一会,角都的呼吸声逐渐变得严肃起来,“不会真有什么要紧事吧?”
“没有。”衣间说,“我只是,有点想你。”
可能宇智波鼬说的对,她和纲手的年龄差的太大了,她们出生于不同的时代,本来就无法相互理解。她迫切地想要和同龄人沟通。
电话时不时传来电流滋啦的卡的失真的声音,角都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你被绑架了?坐标是什么?在哪个国家?”
衣间噎了下,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她靠在电话亭的玻璃窗上,换了个姿势,语气有些低落:“角都,你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衣间想了会,不知道怎么形容,她身上只带着两枚从纲手手里扣到的硬币,通话时间有限,“就是,你会后悔吗?”
“你是指哪方面的?”角都说,“如果你是指我把晓的公账密码告诉你这件事,我确实挺后悔的。”
五百万的账面空缺让他在梦里都惦记。
衣间抓着电话线,在指尖绕:“你好像很喜欢钱,有钱难道会让人很快乐吗?”
“你和我们完全是活在两个世界啊,小公主殿下,”他的声音有些讥诮,“如果你能过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大概就明白钱有多重要了。”
她难道不普通吗?
衣间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特殊的人,她和别人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只有她很强大。曾经她为自己没有朋友,连父母也只能拥有一半这件事非常难过。但在逐渐长大以后,她发现,忍者里孤儿的占比其实很大。
她为自己不是异类这件事感到安心。
角都的声音有些模糊,估计在雨之国的大本营,那里气候潮湿,信号也不太好。而且每一段打入或打出的通话和信号都会被监听,角都的语气有点烦躁:“如果你没有事的话,那我就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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