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德沃微微一笑。
“亦或是……”他语气轻柔：“塞壬·克洛诺斯。”
这个名字落下的瞬间，剧场上空闪过一道绿光。
它是从外面升起的。从拉雪兹神父公墓的阴云之下，猛地映进了地下剧场。
那道绿光扭曲成骷髅，一条蛇从骷髅口中钻出。
黑魔标记。
人群里立刻响起骚动。
“梅林……”
“是英国那个黑巫师。”
“神秘人？”
“他来了？”
“食死徒在外面！”
“法国傲罗呢？”
低语迅速变成惊恐的波浪。
德拉科的心脏也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回头看向死活门。
外面到底打成什么样了？
斯内普呢？那些食死徒呢？
塞壬·克洛诺斯又在哪里？
为什么格林德沃明明知道外面鲜血横流，知道黑魔标记已经升上天空，还能如此镇定地站在这里？
他不怕吗？
还是说……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石台中央，格林德沃只是微微抬起手。
“孩子们。”
他的声音传遍剧场，温和得几乎像在安抚一群受惊的学生。
“请冷静。”
人群竟然真的一点点安静下来。
德拉科看见几个原本已经站起身的人，又慢慢坐回石阶上。
格林德沃抬眼看向上方那个扭曲的绿色骷髅。
他的眼神甚至没有变，“很遗憾，这次集会，她无法出席。”
他唇边的笑意淡了一点，却并不冷：
“因为她正在外围，守住这个能让我们说会儿话的地方。”
剧场里静了静。
格林德沃轻声说：“所以，珍惜此刻。”
下一秒。
一阵狂风从上方轰然卷起。
黑魔标记剧烈扭曲，蛇形光芒被撕碎。
骷髅空洞的眼眶在风里塌陷，消散，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狠狠搅碎。
绿光破裂成无数碎片，落进阴沉的天空里，很快便无影无踪。
剧场里有人低低吸了一口气，另一些人则爆发出短促的呼喊。
德拉科僵在台阶上。
格林德沃放下手。
“看见了吗？”他轻声说：“这就是汤姆·里德尔带来的东西。”
“标记。”
“恐惧。”
“一个试图让所有人闭嘴、低头、跪下的符号。”
他缓慢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层石阶。
“英国人给了他许多名字。”
“黑魔王。”
“神秘人。”
“不可言说之名。”
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们将自己的舌头都献给了恐惧。”
剧场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德拉科脸色有些难看，这些人怎么敢讥笑黑魔王。
格林德沃继续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在惶恐。”
“我知道。”
“英国魔法部一年以来否认事实，直到汤姆·里德尔站在他们自己的大厅里，他们才终于承认那个他们不敢叫出口的人回来了。”
“纯血家族在夜里关紧庄园的大门。”
“混血与麻种巫师不知道下一封信会不会是审判。”
“法国人在问，英国的火会不会烧到巴黎。”
“德国人在问，七十年前的阴影是否会重新伸手。”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别人先流血，或是战争停在另一条国境线之外。”
“纽蒙迦德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骚动。
有圣徒的脸色瞬间沉下来。
有人咬牙骂了一句：“食死徒……”
另一个年长的巫师低声道：“他们竟敢攻进纽蒙迦德。”
骚动慢慢变得愤怒。
格林德沃抬手向下压了压，那些声音又被压了回去
“是的。”
他说。
“他们攻进了纽蒙迦德，打碎了我们的护盾。”
“他们闯进我们的庭院，冲向我们的塔门，试图夺走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们杀死了十七个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几乎残忍：
“有人说，塞壬·克洛诺斯随后去了英国，杀死了特拉弗斯家族。”
“有人说那是屠杀，那是恐怖，她残忍。”
他轻轻叹了一声，那一声叹息几乎真情实感。
“也许吧。”他温和地说：
“我不打算替死亡涂上漂亮的颜色。”
“我也不打算告诉你们，她的剑剑砍下头颅时会变成一首诗。”
“死亡就是死亡。”
“血就是血。”
“一个家族断代，当然会让人恐惧。”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随之冷下来：
“只是，敌人先打进了我们的大门。”
“而塞壬做了相同的事情。”
第446章 他快疯了
剧场里死一般寂静。
德拉科的喉咙发紧。
相同的事情。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张照片。
白色大理石柱，骨白头颅。
不，这不一样。
特拉弗斯庄园里有那么多人，有……
可是纽蒙迦德也死了十七个人。
食死徒也闯进了他们的家。
德拉科猛地咬住牙。
不对，他不能这么想。
他是马尔福。
他应该记住纯血的荣耀，追随黑魔王。
父亲一直都站在那边，也站在那里。
可是格林德沃的声音仍然从石台中央传来。
“汤姆·里德尔声称自己代表纯血。”格林德沃说。
这句话一出，不少人都抬起眼。
“他让你们相信，他为古老血脉而战。”
“为巫师高贵而战。”
“为所谓被麻瓜与麻种玷污的世界而战。”
他唇边的笑意带着一点毫不掩饰的讽刺。
“多么方便的口号。”
“他憎恶麻种。”
“他憎恶混血。”
“他憎恶任何不愿跪下的人。”
格林德沃微微偏头，“可他真的偏爱纯血吗？”
剧场里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心口猛地一缩。
“问问马尔福。”
格林德沃的声音并不重。
德拉科却在阴影里僵住。
“问问特拉弗斯。”
“问问塞尔温，罗尔，亚克斯利。”
“当他们失败时，汤姆·里德尔给了他们什么？”
他缓慢伸出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钻心剜骨。”
“羞辱。”
“恐惧。”
德拉科这会有点慌，他几乎以为格林德沃看见了他。
不可能，他藏在人群边缘，这里有那么多人。
可是那句话让他胡思乱想。
伏地魔冰冷的手，墓穴一样的拥抱。
“别让我失望。”
德拉科的手指开始发麻。
格林德沃继续道：“纯血至上，在他那里不是理想，只是绳索。”
“一条系在你们脖子上，让你们以为自己站得比别人高，实际上却被他牵着走向死亡的绳索。”
“他不爱纯血。”
“他只爱纯血为他提供的庄园、金库、古老姓氏、关系网络，以及可以被恐惧驱赶的继承人。”
人群里有人低声吸气。
圣徒们的目光越来越亮。
而那些原本怀着观望心态来的巫师，则神色复杂起来。
格林德沃的声音变得更低，
“历史从不会凭空出现。”
“家族，传承，魔法的积累，古老姓氏里藏着力量。”
他抬眼。
“但力量不是拿来在餐桌旁重复给自己听的赞美词。”
“不是在失败时把死人称作旁系。将无能包装成体面。”
“更不是跪在一个半死不活、拒绝承认自己腐烂的人脚下，然后称那为忠诚。”
剧场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与掌声。
德拉科脸色发白。
他想反驳，他应该反驳。
他可以说马尔福从不跪下，并且他们不该侮辱黑魔王。
可他想起伏地魔主位旁那个空位。了
又想起纳西莎苍白的脸。
他的胃部再次缩紧。
不。
这是蛊惑，格林德沃擅长这个。
父亲说过。
格林德沃缓缓张开双臂，“现在已经不是七十年前。”
他的声音越过每一层石阶，越过每一个抬头凝视他的人。
“七十年前，人们还能假装选择没有代价。”
“那时候，有些人相信魔法部足够清醒。”
“可是现在呢？”
“英国的魔法政府用一年时间证明，他们愿意用谎言安抚自己，直到黑魔王站进他们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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