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斯基特坐在一张椅子上，脸色发白，手中羽毛笔正抖抖索索地在纸面上滑动。
她面前已经写满了好几版文章。
塞壬坐在书桌对面，手里拿着一叠羊皮纸。
她皱着眉，神情非常严肃，像一位正在审阅国家机密的暴君。
“这里不行。”
她用手指敲了敲其中一段。
“你说他睡觉时会抱着一只粉红色茶壶哭。”
丽塔颤抖着说：“这非常具有画面感。”
“但不够可信。”塞壬说。
丽塔抬头，表情几乎裂开，“克洛诺斯小姐。”
她努力保持声音不崩溃：
“你要求我写他不洗澡，裸睡，给自己的礼帽取名字，每天夜里对着魔法部印章说晚安。
现在你觉得茶壶不够可信？”
塞壬认真点头，“茶壶太过了。”
丽塔：“……”
丽塔敢怒不敢言，只能继续写。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格林德沃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长外套，银白短发带着一点外面的风雪气息，异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冷淡而明亮。
丽塔抬起头。
下一秒，她手里的羽毛笔啪嗒掉在桌上。
“格——”她的嘴唇抖得厉害。“格林德沃……”
声音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塞壬却像完全没看见丽塔快要被吓晕。
她眼睛一亮，直接站起来，穿过书桌旁边，扑进格林德沃怀里。
这个动作对如今的格林德沃而言，似乎过于亲密。
他的身体几乎僵了一下，可他没有避开。
反而在半秒之后，伸手环住她的腰，稳稳接住了她。
塞壬把脸埋在他怀里，“先生。”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笑意。
“亲爱的塞壬。
我发现，你最近非常喜欢往塔里带一些东西。”
塞壬抬头看他，“这是工作需要。”
“当然。”格林德沃笑意更深：“美国巫师银行的金库，奥睿利乌斯·邓布利多。”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丽塔身上，“现在是一位编辑。”
丽塔浑身一抖。
格林德沃重新看向塞壬，“所以，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塞壬立刻转头指向丽塔，“她很会写。”
丽塔僵住。
格林德沃眉梢轻轻一抬。
“哦？”
塞壬点头，非常真诚：“她竟然能把不存在的事情写得天花乱坠。
这很有用。”
丽塔哆嗦了一下，终于忍不住辩解：
“克洛诺斯小姐，你很清楚，那些都是你逼我的。”
“都是——”
塞壬一个眼神扫过去，丽塔立刻闭嘴。
塞壬冷冷道：“你不是很会这个吗？
英国魔法部就算没有逼你，你不还是把那个什么波特写成了疯子？”
格林德沃安静听着，神情并未显出任何不悦。
相反，他看向丽塔的目光里带几乎称得上礼貌的讥讽。
“斯基特女士。”他开口时，丽塔几乎连坐都坐不稳。
“我听说过你的文字。”
“尖锐。”
“轻浮。”
“常常在事实尚未抵达之前，先一步抵达结论。”
丽塔脸色惨白。
格林德沃缓步走近书桌。
“这种能力在很多政客身上也很常见。”
他微笑：
“他们称之为判断，而你称之为报道。
令人遗憾的是，两者通常都不太干净。”
丽塔一句话也不敢说。
格林德沃却已经不再看她。
他转向塞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塞壬表情一僵。
格林德沃唇边笑意从容：
“你今天晚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塞壬脸色立刻变了。
“不。”她抓紧他的衣袖：
“先生，我现在正在成立《丽塔·斯基特——我的谎言人生》专栏。”
格林德沃垂眸看她，“一个不错的标题。”
塞壬眼睛亮了一点，但下一秒，格林德沃说：
“可以让其他人看着。”
塞壬的脸色一点一点惨白。
格林德沃微笑，“纽蒙迦德女神不需要亲自盯着一只甲虫写报纸。”
塞壬整个人像被打进地狱，她甚至试图向后退。
格林德沃的手臂却已经收紧，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她从书桌旁带离。
“先生。”塞壬声音虚弱：“我今天已经进行了很多行政工作。”
“所以更需要用咒语练习保持清醒。”
“我刚刚抓了一只甲虫。”
“这不能成为逃避训练的理由。”
“她很危险。”
“她现在最危险的部分在于她的羽毛笔。”
“我可以没收，阿伯内西也会处理。”
塞壬被他带向门口，脸上写满绝望。
门外，阿伯内西正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
格林德沃停下脚步，“阿伯内西。”
“先生。”
“安排人把斯基特女士请进一个更适合写作的地方。”
丽塔猛地抬头。
格林德沃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温和地继续：
“苦难才是滋生灵感的温床。
她不需要这么豪华的书房。”
书房里的丽塔眼前一黑。
她踉跄了一下，几乎从椅子上滑下去。
阿伯内西神情平静，“是，先生。”
塞壬还想回头看自己的专栏。
格林德沃却已经带着她往自己起居室方向走。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先生，我真的觉得她还没写完。”
“她会继续写。”
“没有我她会偷懒。”
“那么她会发现，纽蒙迦德在监督懒惰方面颇有经验。”
“我今天能不能不练咒语？”
“不。”
阿伯内西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随后，他看向书房里已经快要崩溃的丽塔·斯基特。
“斯基特女士。”他礼貌道：“请随我来。”
丽塔颤抖着扶住桌角，“去哪里？”
阿伯内西微笑得非常职业，“一处更有灵感的地方。”
第394章 新报刊
第二天。
一家名为《纽蒙迦德》的报纸横空出世。
这件事本身就荒谬得令人窒息。
因为纽蒙迦德当然是非法机构。
格林德沃也当然是被全世界多国通缉的黑巫师。
但尴尬的是，现有国际魔法法律中，并没有任何一条明确规定：
非法黑巫师组织不能拥有一家以自己名字命名的报社。
于是，《纽蒙迦德》报在无数行政部门目瞪口呆中，正式发行了第一期专刊。
封面最上方用极其华丽的黑金字体写着：
【纽蒙迦德特别刊】
【金牌御用编辑：丽塔·斯基特】
下面还有一行非常不体面的副标题：
【真相有时令人不快，谎言也是。】
这份报纸第一天只刊登了两篇文章。
第一篇。
标题是：
【康奈利·福吉：一个不洗澡的部长如何治理英国魔法界？】
文章开头写得极其煽情：
【英国魔法部部长康奈利·福吉近日再次否认神秘人回归。】
【然而，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但非常了解魔法部盥洗室情况的消息人士透露，福吉部长本人或许并不具备识别现实气味的能力。】
【因为他已经多年拒绝洗澡。】
下面的内容开始迅速走向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诞。
文章声称，福吉习惯穿着带有部长徽章的绿色睡衣裸睡外罩长袍，并坚持认为那是一种“政治上的透明”。
又称他每天睡前会对着魔法部部长印章说晚安，将自己的礼帽命名为“理性”，并在重要会议前询问礼帽是否认为伏地魔回来了。
据文章所述，礼帽每次都保持沉默。
福吉便将这种沉默理解为“没有证据”。
文章还煞有介事地写道：
【本刊并不确定福吉部长是否真的不洗澡。】
【但我们同样无法排除这种可能性。】
【毕竟，他连黑魔王复活这种事都能闻不到。】
第二篇文章则更直接。
标题是：
【卢修斯·马尔福与他的黄油头：一个古老纯血家族的光亮秘密】
文章声称，马尔福家族的尊贵并不只来自血统，财富与魔法部关系。
还来自一套由家养小精灵世代守护的“头发亮度维护传统”。
据“不愿透露姓名的对角巷路人”爆料，卢修斯·马尔福每日清晨至少花费四十分钟梳理头发。
其发丝亮度足以反射一名麻瓜出身巫师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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