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神经质的笑：
“这听上去就像阿不思最近传播的那些故事。”
阿米莉亚抬起眼。
“部长。”她语气冷硬：“有四十七名确认死亡的傲罗。”
福吉的笑声停住了。
办公室里只剩墙上那座金色时钟机械转动的声音。
法律执行司的一名年轻官员低声问：
“格林德沃会来英国吗？”
福吉立刻转头，“为什么要来英国？”
没有人回答。
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阿不思·邓布利多在英国。
格林德沃大部分仍然存活的追随者，也被关在英国。
阿兹卡班里至今仍有一批没有公开姓名。刑期近乎无限的旧圣徒。
更何况。
英国如今本就已经有另一个无法公开承认的麻烦。
乌姆里奇站在一旁。
粉红色开衫外套扣得整整齐齐，与周围那些匆忙赶来的官员格格不入。
她捏着那份通告，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或许我们不该如此轻易接受外国魔法部的说法。”
她甜腻地开口，“国际巫师联合会只说纽蒙迦德遭到袭击。
没有直接证明格林德沃仍具有威胁。”
阿米莉亚看向她，“他的牢房空了。”
“那也可能代表他已经死亡。”乌姆里奇说：
“尸体被袭击者带走。”
“对。”福吉立刻像抓住了什么：“非常有可能。
一个年迈的囚犯，被不明生物带走尸体，这与黑巫师领袖重新复出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古怪。
没有人指出，福吉似乎正在努力把一场发生在外国，死了近五十名傲罗的灾难，拿来证明英国境内绝对不存在另一个黑巫师。
阿米莉亚沉默片刻，她将通告放到桌上：
“无论格林德沃是死是活，英国都必须加强防御，尤其是阿兹卡班。”
福吉皱眉，“阿兹卡班？”
“那里关押着他的追随者。”阿米莉亚看着他：
“如果他仍活着，那里很可能是他的第一个目标。”
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乌姆里奇脸上的假笑终于淡了一些。
福吉看向窗外。
魔法部地下并没有真正的天空。
可被施加了天气魔法的穹顶，此刻正在落雨。
他忽然觉得今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一个伏地魔已经足够糟糕。
而现在。
那个比伏地魔更早震动欧洲，甚至真正掌握过半个巫师世界的人，也可能重新回来了。
第348章 霍格沃茨夜话
霍格沃茨。
校长办公室里燃着温暖炉火。
福克斯栖息在镀金支架上，脑袋埋在翅膀下，似乎正在睡觉。
阿不思·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
他已经是一位头发与胡须都彻底花白的老人。
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仍旧明亮。
可当他看完国际巫师联合会刚刚送来的通告时，那双眼睛里终于显出一丝疲惫。
羊皮纸最上方印着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深蓝色徽记。
【国际巫师联合会紧急安全通告。】
于昨夜至今日凌晨期间，位于奥地利境内的纽蒙迦德高危巫师拘禁设施遭到不明身份个体侵入。
现已确认，多名驻守傲罗、监察人员及安全部门成员死亡或失踪。
初步调查显示，侵入者中至少包括一名年轻女性。特征包括银白色长发、红色眼睛，身着德姆斯特朗学院制服。
调查人员不排除其为格林德沃旧部、未知魔法生物，或长期潜伏的极端追随者。
盖勒特·格林德沃本人已不在原拘禁区域。目前无法确认其离开方式、身体状态及行动目的。
鉴于其历史影响及潜在威胁，各国魔法部应立即提高警戒等级。
对已知圣徒余党，异常跨境魔法活动及高危监狱进行全面排查。
——未经授权，任何个人不得主动接触疑似目标。
斯内普坐在办公桌另一侧。
他的黑袍垂落在椅侧，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他从邓布利多手中接过通告，快速扫过内容。
当看见“银白色长发、红色眼睛”那一句时，他的眉头明显皱了起来。
“是她。”
斯内普冷冷盯着羊皮纸上的描述。
那个怪物女孩。
那天在霍格莫德，她看起来甚至不像认真战斗。
哪怕当时是他掉以轻心。
哪怕他没有预料到对方会以那种近乎野蛮的方式正面突破咒语。
事实仍然是——
仅仅几个回合，她便将他打进了壁炉。
“疑似非人生物。”斯内普低声重复，语气里满是讥讽：
“国际巫师联合会花费一整夜，终于得出一个这么愚蠢的结论。”
邓布利多轻轻叹气：
“在不了解某种事物时，人们通常会先为它寻找一个可以写进档案的名称。”
“那并不会让它变得更容易对付。”斯内普冷冷说。
“的确不会。”邓布利多摘下眼镜，用手指轻轻按了按鼻梁。
除了纽蒙迦德，他们还意识到了另一件更加危险的事。
奥睿利乌斯。
斯内普曾亲自检查过他。
他没有喝什么复方汤剂，或者是年龄改变的魔药。
甚至圣芒戈后来派来的两名治疗师，也无法从他身上找到任何持续施法的痕迹。
他的身体并不是“看起来”年轻，而是真的回到了二十多岁的状态。
骨骼，血液，器官，全部发生了逆转。
斯内普将通告放在桌上，“她可以让人恢复年轻。”
邓布利多重新戴上眼镜，“看起来是这样。”
斯内普冷冷道：“奥睿利乌斯没有服用任何魔药，也没有受到变形术影响。
圣芒戈确认，他的身体年龄被真正逆转。”
“我知道，西弗勒斯。”
“那么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斯内普抬起眼。
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
“黑魔王一直在追求永生。”
办公室里的火轻轻响了一声。
邓布利多沉默下来。
“如果他知道那个女孩的能力。”斯内普继续，“他会疯狂寻找她。”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望向桌上的通告：
“汤姆无法容忍任何一种不受他控制的力量。
尤其当那种力量能够给予他最渴望的东西。”
斯内普讥讽道：“那我们是否应该期待，格林德沃与黑魔王为了争夺那个女孩，先替彼此解决麻烦？”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你认为她会允许自己成为被争夺的东西吗？”
斯内普顿住。
他想起那双血红色眼睛，和她脸上那种几乎不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的神情。
“你对她知道多少？”斯内普问。
“她的名字？”
“不知道。”
“物种？”
“不知道。”
“来历？”
“同样不知道。”
斯内普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令人放心。”
邓布利多没有介意他的讥讽。
“但我们知道，她与奥睿利乌斯相识，或许他会知道一些。”
斯内普沉默几秒，随后，他看向邓布利多：
“你觉得格林德沃现在是什么状态？”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邓布利多却很久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那份通告，盖勒特·格林德沃已不在原拘禁区域。
简单的一句话，却将一个世纪前的东西重新带回眼前。
谷仓，夏天，两个年轻人，那些关于改变世界的计划。
鲜血，决裂，以及最终横在他们之间的决斗。
邓布利多缓缓摇头，“我不认为盖勒特会真正离开。”
斯内普眉头一皱，“可他已经离开了。”
“身体离开一座塔，并不意味着一个人重新回到世界。”邓布利多轻声道：
“我了解他。”
斯内普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却没有打断。
“至少，我曾经以为自己了解。”邓布利多继续：
“七十年前的失败并不只是一次决斗的结果。
纽蒙迦德也并不只是囚禁他的地方。
那些年足以让一个人反复审视自己曾经相信的一切。”
他的手指轻轻按住羊皮纸边缘：
“盖勒特曾经拥有可怕的意志，他相信自己能够塑造历史。
也相信所有代价，都可以由未来的胜利来证明合理。”
邓布利多停顿片刻，眼底显出更深的疲倦：
“可一个人一旦不再相信胜利具有意义，力量便不再是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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