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自己，又指着她，再指向克雷登斯，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
“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他终于吼出来：“他是我的儿子！”
塞壬立刻抬头，“呸。”
阿不福思：“……”
克雷登斯：“……”
塞壬理直气壮：“我认识他比你还早！”
阿不福思盯着她。
他忽然有点怀疑，这小丫头不是什么黑巫师派来的。
她可能只是疯了。
“你认识他比我还早？”阿不福思阴沉沉地问，“你今年多大？”
塞壬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有点麻烦，她现在看起来是德姆斯特朗四年级学生。
但是认真算起来，她比阿不福思、阿不思、格林德沃、这间猪头酒吧，还有门口那块丑猪头招牌加起来都大。
于是她选择跳过。
“反正比你早。”
阿不福思气笑了。
“好，很好。”他说，“我现在就去把阿不思叫来，让他看看德姆斯特朗现在到底教出了什么东西。”
“别叫他。”塞壬的表情立刻变得难看。
阿不福思敏锐地眯起眼，“你还认识阿不思？”
“不认识。”
“你刚才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讨厌聪明胡子。”
阿不福思一愣。然后，他竟然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这倒是可以理解。”
克雷登斯终于开口。
“父亲。”
阿不福思转头看他。
克雷登斯站在房间中央，年轻的脸上仍旧带着那种沉默阴郁的神色。
可那双灰色眼睛里有一种阿不福思许久未见的东西。
“让我和她谈谈。”
阿不福思脸色沉下来，“你知道她很危险。”
“我知道。”
“你不知道。”阿不福思粗声说，“她刚才把西弗勒斯打到壁炉边上，又差点把我摔进桌子里！
她知道你的旧名，知道你的过去，还把你变成这样！”
他说到最后，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奥睿利乌斯，她不正常。”
克雷登斯沉默了一下，“我也曾经不正常。”
阿不福思顿住。
克雷登斯看着他，声音很低，却很平静：
“但是你还是把我带回来了。”
阿不福思的嘴唇动了动。
他像想骂人，但最终没有骂出来。
克雷登斯继续道：“我不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真的。
但她知道太多事情。她也没有伤害我。”
塞壬立刻从他身后探头补充：“我还让他变好看了。”
阿不福思狠狠瞪她。
塞壬缩回去。
克雷登斯闭了闭眼，像也终于理解了阿不福思为什么如此想把她从楼梯上丢下去。
“我会小心。”他说，“如果有事，我会叫你。”
阿不福思看着他。
许久之后，他咬牙转身。
“十分钟。”
塞壬立刻说：“太短了。”
阿不福思猛地回头：“你没有资格讨价还价！”
塞壬：“那半小时。”
“十分钟！”
“二十。”
“十！”
“你吼这么大声，是不是耳朵也不好？”
“你——”
克雷登斯低声道：“父亲。”
阿不福思硬生生把那句骂人的话咽回去。
他指着塞壬，“你最好老实点。”
塞壬笑得十分甜，“好的，山羊先生。”
门砰地一声被摔上。
整间客房都震了一下。
楼下很快传来阿不福思暴躁的脚步声，以及他冲某个无辜客人吼“看什么看”的声音。
第334章 空洞的灵魂
房间里安静下来。
克雷登斯站了一会儿，最后闭了闭眼。
他似乎真的有些头疼。
塞壬坐回椅子上，双手托着腮，盯着他看。
她看得很认真。
从他的眉眼，到黑发，再到苍白的脸色和下颌的线条。
她看了又看，终于露出一点满意的神情。
“跟我记忆里一样。”
克雷登斯睁开眼看她。
那句话很太自然，像她真的曾经这样看过他很多次。
他沉默片刻，坐回她对面。
“我现在还不清楚你说的话哪些是真的。”
“我很少骗人。”塞壬说。
克雷登斯看着她。
塞壬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在重要的地方。”
克雷登斯似乎并没有因此放心多少。
他低声问：“你为什么要问格林德沃？”
塞壬托着腮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他，“我认识你，当然也认识他。”
克雷登斯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眸。
格林德沃。
那个名字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仍旧像一枚钉子，钉在某些无法完全愈合的地方。
他曾被那个男人带走，被利用，被命名，被告知自己是谁，又被推向另一个谎言。
可此刻，眼前这个银白长发的女孩提起格林德沃时，语气却不是恐惧憎恨和狂热。
更像是在提起某个她必须去找的人。
克雷登斯指尖轻轻收紧。
塞壬忽然问：“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对吧？”
克雷登斯抬眼。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要去找他吗？”
塞壬说：“当然。”
克雷登斯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现在？”
“越快越好。”
“坐下。”克雷登斯忽然说。
塞壬挑眉，“你命令我？”
克雷登斯看着她，灰色眼睛沉了沉。
“我在劝你。”
塞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竟然真的坐了回去。
克雷登斯似乎想了很久。
他并不擅长叮嘱人。
或者说，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习惯了被命令，被安排，被利用。
他很少站在一个“提醒别人危险”的位置上。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得过分，也明显对这个时代一无所知的女孩，忽然生出一种十分陌生的冲动。
他想拦住她。
至少在她往前冲之前，告诉她前面有什么。
“你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塞壬眨眼。
“不知道。”
克雷登斯微微皱眉。
塞壬说：“我什么都不记得。醒来的时候就在德姆斯特朗的礼堂里，身上穿着校袍，有一堆人在给毕业生鼓掌。”
她想了想，脸色又不太好，“我只记得以前的事。”
“以前？”
“格林德沃，纽约，巴黎，纽蒙迦德，不丹。”塞壬看着他，“还有你。”
克雷登斯的手指停了一下。
房间里的火很小。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让那点苍白显得更加安静。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开口：
“现在不太安全。”
塞壬笑了，“世界什么时候安全过？”
“这次不一样。”克雷登斯的声音沉下来：
“英国出现了一个黑巫师。”
塞壬歪头，“黑巫师很多。”
克雷登斯说：“他叫伏地魔。”
塞壬眨了一下眼，“伏地魔是什么？”
克雷登斯：“……”
塞壬认真地问：“妖怪？”
克雷登斯看着她，竟然有些无奈，“一个黑巫师。”
“名字听起来不像人。”
“他也很少被人当作普通人提起。”克雷登斯垂下眼。
关于伏地魔的事情，他知道得并不算多。
这些年他住在霍格莫德，远离英国魔法部的旋涡。
阿不福思讨厌麻烦，也不喜欢阿不思总把世界的危险带到他们门前。
但伏地魔这个名字，已经不可能完全避开。
“十几年前，他在英国掀起过战争。”克雷登斯说，“很多人死了。巫师，麻瓜出身者，反抗他的人，还有所有被他认为不配活着的人。”
塞壬安静听着。
“他追求永生，追求恐惧和绝对服从。他的信徒叫食死徒。”
“食死徒？”塞壬皱眉，“名字也很丑。”
克雷登斯继续说：“他们大多来自英国的纯血家族。
很多人仍然活跃在魔法部和社会高处，即使他们当年声称自己只是被夺魂咒控制。”
塞壬嗤笑一声，“听起来很熟。”
克雷登斯抬眼看她。
“现在他可能回来了。”他说，“阿不思一直在警告这件事，但很多人不信。魔法部不愿承认，报纸也会粉饰。”
他停顿一下。
“整个欧洲巫师社会都被一片阴云笼罩。很多人装作看不见，但他可能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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