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浅不一,从耳后到锁骨。
有吻痕,有咬痕,还有指印一样的暧昧痕迹。
惨烈得像昨晚这间房里发生过某种大型魔法事故。
另一个守卫也看见了。
他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面晃出一圈波纹。
塞壬本来就心情极差,察觉到他们目光,猛地抬头。
“看什么看?”
两个守卫差点晕过去。
“不敢,克洛诺斯小姐!”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塞壬冷笑:“那你们眼珠子刚才在抽什么?”
“可能是、可能是灯光太亮。”一个守卫艰难道。
塞壬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暗色灯光,“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守卫脸色惨白:“抱歉,克洛诺斯小姐。”
另一个守卫立刻把餐盘摆好,语速飞快:
“早餐已经送到,若克洛诺斯小姐还需要别的,可以吩咐门外守卫。”
说完,两人低头,几乎是逃一般退了出去。
门一合上。
走廊里,两名守卫站了三秒,三秒后,他们慢慢转头看向对方,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惊恐。
震撼。
茫然。
以及一种意识到自己可能吃到了惊天大瓜的窒息感。
其中一个守卫压低声音:“你看见了吗?”
另一个立刻说:“我什么都没看见。”
“我也什么都没看见。”
“对。”
两人沉默片刻。
第一个守卫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
“但……先生昨晚是不是……”
第二个守卫立刻瞪他:“闭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
“那就永远别说。”
两人同时想起格林德沃的那种眼神,他们齐齐打了个寒战。
片刻后,两个守卫同时挺直背脊,像两尊终于学会求生的雕像。
第232章 世界应该学会等待
格林德沃当然没有真的让她在卧室里无所事事。
那太危险。
所以第二天上午,阿伯内西带着一大摞信函上来了。
准确来说,是在门外把信函交给了守卫。
守卫再端进来。
塞壬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看着那堆信被一封一封摆上茶几,脸色越来越黑。
“这是什么?”
守卫低着头:“先生吩咐,克洛诺斯小姐可以协助筛选今日来函。”
塞壬眯起眼:“协助?”
守卫的背挺得更直:“是。”
另一个守卫小声补充:“先生说,您只需要判断哪些值得先生亲自批复,哪些可以由您代为拟定回信。”
塞壬缓缓转头,看向茶几上堆得几乎像一座小山的信函。
来自各个国家,还有几封封蜡华丽得像要把整只孔雀压扁在信封上的贵族来信。
她沉默了很久。
“他疯了吗?”
守卫:“……”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又鬼鬼祟祟的动静。
“吱。”
塞壬抬眼。
安东尼奥被放了进来。
那只食羊兽先从门缝里探出半颗脑袋,两只豆子眼谨慎地扫了扫屋内,确认格林德沃不在之后,立刻哧溜一下钻进来,最后在塞壬脚边停下,十分自然地把自己往地毯上一摊。
像终于回到真正的家。
塞壬看着它,冷笑:“你也被派来监视我?”
安东尼奥:“吱。”
塞壬低头戳它脑袋:“叛徒。”
安东尼奥装死。
守卫们低头退下,门重新合上。
卧室里只剩壁炉低火、满茶几信函、安东尼奥,以及被迫获得行政工作的塞壬。
她盯着那些信,越盯越烦。
这显然不是随便找点事给她消磨时间。
这些信来自德国联合魔法部、法国某些纯血家族、奥地利联络人、国际巫师联合会边缘派系。
这相当重要。
重要到塞壬完全想不明白,格林德沃为什么敢把这种东西放到她面前。
她把其中一封信抽出来,看了两行,冷哼一声。
她拿起羽毛笔,开始代写回函。
开头写得很漂亮,漂亮得她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
——纽蒙迦德方面已注意到贵方对欧洲局势的持续关注,并理解各方在旧秩序转变阶段所表现出的谨慎态度。
写完,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小声骂了一句:“真难听。”
但她还是继续写。
因为格林德沃会满意。
他喜欢这种看起来像安抚,实际上每个词都在提醒对方“别太晚”的话。
塞壬一边烦躁,一边写得越来越熟练。
她分得很快。
值得格林德沃亲自批复的,放右边。
可以由她拟定回函的,放左边。
可以丢给格雷维斯行政处理的,塞壬额外分出一堆,甚至在上面写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标签:
给体面的先生。
她写完后看了一眼,觉得格雷维斯若是看见,大概又会用那种忍耐的眼神看她。
于是她心情好了些。
只是这点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因为格林德沃确实没有食言。
他说七日,就真的是七日。
夜里,他回到顶层,脱下外衣,拆开她分好的信函,偶尔挑起一封,看她写下的批注。
“这封你说“让他继续犹豫,等火烧到长袍下摆再来”?”
塞壬坐在沙发另一头,抱着安东尼奥,冷冷道:“我没写得这么直白。”
“意思很直白。”
“那是因为他很蠢。”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
“有时,蠢人也需要被允许以为自己正在做出聪明选择。”
格林德沃将信放下,看向她。
“过来。”
塞壬警惕地看他,“做什么?”
格林德沃微笑,“继续沟通。”
塞壬:“……”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人。
她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和格林德沃比起来,到底谁更无耻。
他像一个永不餍足的用餐者。
白天处理欧洲,处理德国,处理英国魔法部,处理那些什么旧秩序的顽固者。
夜里回来,就把大部分时间浪费在床上和她身上。
偏偏第二天清晨,他总能神清气爽地离开。
领口扣得严整,袖扣泛着冷光,银白短发一丝不乱。
第六天晚上,她严肃地对他说:
“先生,你这样很浪费时间。”
格林德沃低头看着她,唇边带着一点懒散又危险的笑意。
“我以为你一直很重视特殊对待。”
塞壬咬牙:“我说的不是这个特殊。”
“是吗。”他慢条斯理地吻过她耳侧,“那么看来,我们仍需要继续确认定义。”
……
第七天傍晚。
塞壬坐在壁炉旁,面前茶几上仍旧堆着信函。
安东尼奥趴在她脚边,已经放弃装作看得懂。
它现在只是睡觉。
塞壬的手上动作却很快。
拆信,扫读,分类,批注,回函。
她甚至已经很熟练地掌握了格林德沃的口吻。
她正写到一封来自意大利的信。
信里用了一大段话表示“愿意持续关注欧洲魔法社会新的可能性”。
塞壬冷笑,“持续关注。”
她提笔写下:
——纽蒙迦德珍视所有审慎而清醒的观察者,只是历史通常不会为观察者永远保留座位。
写完,她满意地点点头,很像格林德沃。
非常讨厌。
门就在这时被推开,格林德沃回来了。
塞壬没抬头,只听见他了的脚步声,然后她闻到一点其他的味道。
花香。
她终于抬起头。
格林德沃站在门口,深色外衣沾着一点风雪寒意。
而他手里,竟然抱着一捧花。
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深红得几乎像刚从血与火里摘下来。绿叶修剪得整齐,花茎被黑色缎带束住。
塞壬盯着那束花看了两秒,然后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先生。”
格林德沃看着她:“嗯?”
塞壬指了指那束玫瑰:“这是从楼下菜园子里摘的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格林德沃却并没有生气,他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如果这样说能让你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亲爱的,那你可以继续这样称呼它。”
塞壬眯了眯眼。
这人今天太平和了,很可疑。
格林德沃将花放到一旁,漫步到她身后。
双手落在她肩膀上。
塞壬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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