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恢复了那副温柔绅士的模样。
可小女孩在听到“克雷登斯”这个名字时，似乎抖的更厉害了。
她哭出了声，向桌子后面躲去：
“不。不。”
就在此刻——
“轰隆隆——！”
墙壁突然开裂。
格雷维斯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目光从脚下的裂缝一路追向天花板的裂纹，又转向另一侧。
墙壁一面接一面地裂开，天花板上的灰泥簌簌坠落，地板在脚下剧烈震颤。
十米之外，最后一面墙裂开了。
粉尘弥漫中，一道瘦削的身影出现在断裂的墙洞后。
克雷登斯。
他低着头站在废墟的阴影里，肩膀剧烈起伏。
黑色雾气从他的身体各处渗出，缠绕着他的手臂，包裹着他半个身躯。
格雷维斯的手指微微收紧，魔杖握在身侧，他盯着那道身影，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到专注。
默然者。
竟然是他。
他寻找了这么久的默然者，竟然是克雷登斯。
一个早就超过十岁，一个已经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这并不合理，默默然的宿主从没有过超出十岁的先例，但它就是发生了，发生在他面前。
这个默默然一定已经无比强大。
他从惊愕转为兴奋，疯狂的兴奋。
“克雷登斯……”
他压抑住兴奋，用平静的语气说：“我欠你一个道歉。”
克雷登斯低着头僵硬的站在原地，他抽噎着，带着哭腔回应：
“我那么信任你，我把你当成朋友。
我以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
“你能控制它，克雷登斯。”格雷维斯说。
“但是我不想了。”克雷登斯抬起头，双眼已经被一层白色的烟雾笼罩，这是即将爆发的前兆：
“格雷维斯先生。”
诡异的声响瞬间传来，他整个人开始被默默然黑雾吞没。
“轰——！！”
冲出了墙壁。
……
此刻，塞壬正站在克雷登斯之前大致落脚的街区。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从另一个街区再次横冲直撞的黑色风暴，眼睛微微睁大。
怎么又跑到那里去了？
她并不知道克雷登斯曾被“格雷维斯”带走过。
不过此时此刻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感受到挫败，灵巧地攀上房顶，再次追逐。
默默然在布朗克斯的楼宇间撞出一条裂缝之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那团黑雾裹挟着暗红色的闪电，像一头被点着了尾巴的疯牛，从贫民公寓街区一路碾向了下一条街道。
于是街上的人终于意识到，今晚不是煤气泄漏。
可是有怕死的，就总有不怕死的，他们开始疯狂的朝着街上聚集，追逐那团横冲直撞的黑色风暴。
看来都不想要命了。
今晚的纽约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警察再次出动，不少辆警车横在路中央，象征性的充当路障。
他们架起枪支，朝向那团疯狂的黑雾。
“Fire!！”
“砰，砰砰——”
子弹穿过默默然，没有丝毫作用。
“继续开火！”一名警官声嘶力竭地吼。
此刻的默默然似乎被惹怒，它怒吼翻滚着朝着路障冲来，将警车全部掀翻上天。
就在此刻，街对面亮起了一团刺眼的白光。
有人在拍照。
警察们被掀翻到何处，摔得七荤八素，而默默然甚至没有减速。
然而，事情从一团混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马戏表演，是在又一道身影出现之后。
这一次，多出来的人影不是从哪个方向“跑”进来的。他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上一秒那里还是空荡荡的人行道，下一秒，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男人就站在那里。
他一只手握着一根细长的魔杖，另一只手还在扣大衣的扣子。
这大概是美国魔法国会的某个不知名傲罗。
他抬起头，看见了满天的黑雾。
他低头，看见了满街举着枪的麻鸡警察。
他左右看了看，又看见了那个举着相机的记者。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看在梅林的份上，”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请问这位先生，你刚才——你现在——你怎么出现的？”
那个记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了他面前，相机举得老高
这个倒霉的美国魔法国会雇员还没来得及在“给一个咒语清空他的记忆”和“编一段合理的解释”之间做出选择，又一件事出现了。
一道银白色的残影从街对面的屋顶上飞了过去。
准确的描述是：一个银色长发的少女，从一个三层公寓的屋顶，横跨了一条四车道的街道，以一个绝非人类能做到的高度和距离，砸进了另一栋楼的屋顶。
“咔嚓。”记者条件反射地按了快门。
“那，那又是什么？”一个趴在地上的警察仰着头。
银发少女在对面屋顶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停顿。
她顺势前滚翻了一小圈，然后站起来，用比世界短跑冠军还快一些的速度，沿着屋檐跳了出去，完全无视了脚下三层楼的高度差。
“……”傲罗沉默了三秒。
他现在面临一个职业选择。
选项A：追默默然。
选项B：追那个正在屋顶上以违背物理法则的方式奔跑的银发少女。
选项C：把这条街上所有麻鸡的记忆全部清空，然后辞职。
他痛苦地意识到，他哪个都做不到。
默默然已经冲出了这条街，正在朝布鲁克林大桥方向移动。
银发少女紧随其后，在所经过的每一栋楼顶留下一个残影。
而他身后的麻鸡们，警察、记者、居民，已经彻底放弃了理解今晚发生了什么。
第21章 第二次机会
默默然最后落下的地方是在纽约地下铁隧道。
格雷维斯握着魔杖紧随其后地出现了，他厉声对着已经赶来的傲罗吩咐：
“封闭这里！”
这副皮囊作为美国魔法国会的安全部长，他有权指挥那些傲罗。
傲罗们举起魔杖，金色的光芒逐渐形成壁垒，将那群围上来看热闹的麻鸡隔绝在外。
只不过这会儿没工夫去管他们。
……
地下隧道，一个拎着皮箱的年轻人正小心地向前走，这不是格雷维斯，是一个有着雀斑和卷发的青年。
他一眼就看见了附着在铁轨正上方的那团默默然。
默默然在天花板缓慢地流动，仿佛正在慢慢地痛苦着。
见到人来，那些黑色雾气向下汇聚，变成了一个蹲在铁轨上，抱着双膝发抖的男孩。
“克雷登斯。”青年喊着。
这个青年名叫——纽特·斯卡曼德。他出身于英国，是个神奇动物学家，也是霍格沃茨的学生，但被开除了。
“我可以过来吗？”纽特半弯着腰，举起双手，向克雷登斯示意他没有恶意。
克雷登斯警惕地盯着他，依旧在瑟瑟发抖。
“我见过一个女孩。”纽特一边朝他走来，一边放低声音：
“她八岁，和你一样。”
“克雷登斯……我……”
“啪——！”
纽特的话语没有说完，一个身影出现在铁轨的尽头。
男人握着魔杖，炽热的光芒从中激射而出，直接将纽特掀翻。
克雷登斯回头看了一眼，是格雷维斯到了。
他如同惊弓之鸟，沿着铁轨快步走开，想要逃离这个魔咒乱飞的地方。
格雷维斯出奇的愤怒，似乎这个叫纽特的巫师欠了他钱一般。
格雷维斯手上咒语不停，纽特明显无法招架，被他一个无声咒语掀飞在铁轨上，只能连滚带爬的躲避，亦或是硬接那打在身上痛极了的咒语。
“咣当——咣当——”
火车迎面驶来，车灯照亮了克雷登斯惊恐的脸，他还在铁轨上，显然已经躲避不及。
可此时，那个正在用魔杖释放出电蓝色光芒，用力鞭笞的格雷维斯，竟然还能分出一只手将克雷登斯凭空挪到站台上。
“滋——啪！”
“呃……啊……”纽特在铁轨上痛苦地翻滚着。
可格雷维斯就是一言不发，用尽力气抽打着。
如此压抑的氛围，那一遍一遍纽特身上的闪电鞭光，再次触动了克雷登斯内心深处的痛苦和创伤。
他再也无法抑制，黑色雾气翻滚。
“轰——！”
默默然如同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地下隧道，格雷维斯和纽特也不得不幻影移形躲避。
纽约地下铁的穹顶像纸一样被撕开。
碎石、钢筋、泥土被抛向夜空，一道黑色风暴从裂口中喷涌而出。
它从地铁裂口中冲天而起，越升越高，越扩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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