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骗他。
她又骗他！
“塞壬——！”他怒极，伸手就要去摸魔杖。
可塞壬比他更快。
她猛地抬起手肘，声音响亮到几乎能让附近赶来的法国傲罗都听见：
“神、之、肘、击——！”
阿波罗瞳孔骤缩。
他终于意识到这招的攻击路线。
可惜，来不及了。
“砰！”
极其精准。
极其卑鄙。
阿波罗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的脸色惨白，身体僵硬了半秒，随后像被抽走了灵魂一样，慢慢弯下去。
塞壬飞速从地上爬起来。
她动作敏捷得像刚才那个半死不活的人不是她。
“Accio——！”
不远处废墟里，骨白色肋骨魔杖从碎砖下嗖地飞出，落进她掌心。
魔杖到手，塞壬立刻后退三步，和阿波罗拉开距离。
她一边喘气，一边非常恶劣地看着他。
“真遗憾。”她弯起眼睛，声音甜美又欠揍：
“阿波罗，你恐怕没法传承后代了。”
阿波罗跪在废墟里，一手按着头上的伤，一手按着另一个更致命的伤处，整个人又痛又怒，脸上红白交错。
塞壬还在火上浇油：“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随便找人结婚。”
“哦，对了。”她像忽然想起什么，十分认真地补充：
“你那个该死的叔父波塞冬也该体验一下。
风流的男人最下贱了，都应该被阉割。”
阿波罗的耳尖都红了，也不知道是羞辱，还是疼的。
他抬起头，那张一向温和如神像般的脸，此刻终于彻底裂开。
“塞壬——！”他怒吼出声。
塞壬转头就跑。
跑得飞快。
第112章 还给我
塞壬没有想到阿波罗竟然还有那么多力气。
她转头就跑，跑得非常快。
幻影移形撕开空气，巴黎的街道在她眼前一层层闪过。
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塞壬能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至少断了几根，她的魔力已经被透支到极限，握着魔杖的手指都在发抖。
但她仍旧跑得很快。
阿波罗那个蠢货被她砖头砸了头，又被她的“神之肘击”正中要害，按理说应该躺在废墟里好好反省自己为什么总要相信塞壬。
可身后那股金色的魔力波动却没有消失。
他还在追。
塞壬咬牙。
“真烦。”她又一次幻影移形。
这一次，她几乎是凭本能朝着魔力波动最混乱的地方逃去。
拉雪兹神父公墓，格林德沃的集会。
她原本不打算回那里，至少不是以这种姿态回去。
可等她从空间裂隙里跌出来的一瞬间，塞壬忽然愣住了。
前方的天空是蓝色的。
并不是天晴了。
是火。
蓝色厉火像被某个疯子撕开了地狱的门，从拉雪兹神父公墓深处冲上高空。
火焰一层层翻卷，形成几头由烈焰凝成的恶魔飞龙。
它们长着弯曲狰狞的角，火翼遮天，正围绕着公墓上空盘旋咆哮。
每一次振翼，大片火星就像流星雨一样砸向地面。
远处的巴黎街区被蓝火照得忽明忽暗，像一场噩梦正在从死者之地向活人城市蔓延。
塞壬站在半空中，银发凌乱，脸上还有血和灰。
她愣愣看着那几头厉火恶魔飞龙。
“这是怎么了？”下一秒，她像忽然想起什么，表情非常微妙：
“他还真想轰炸巴黎？”
话音刚落，身后金色光芒逼近。
阿波罗追了上来。
他也看见了那片冲天蓝火，脸色瞬间凝重。
他系统学习过巫师魔法，所以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火焰。
那大概跟厉火相似，但又有意识的毁灭，是能吞噬生命与魔法的灾厄。
可他的目光只在厉火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落回塞壬身上。
他额角还在流血，浅金色头发被血黏在脸侧，脸色苍白，唇线紧绷，长剑已经变回魔杖。
“塞壬。”他声音发哑。
塞壬回头，刚想骂他一句，阿波罗已经挥动魔杖。
金色剑光横斩过来，像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的雷霆。
塞壬愣神的刹那终于反应过来。
“Protego——！”
铁甲咒瞬间撑开，可来不及了，金色光芒狠狠撞在她仓促撑起的防护咒上。
“咔嚓——！”铁甲咒像薄冰一样破碎。
那道剑光余势不减，重重砸在塞壬身上。
她只觉得自己像被一根巨大无比的石柱从高空横扫击中，胸口一闷，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被撞飞出去。
她坠落的方向，正是那几头正在发怒的厉火恶魔飞龙。
阿波罗瞳孔骤缩。
他也没想到这一击会把她砸进厉火范围。
“塞壬——！”
他几乎本能地往前一步，下意识想要展开羽翼。
可就在这时，身后数道傲罗咒光追了上来。
“站住！”
“放下武器！”
阿波罗咬紧牙。
他回头看了一眼，浅金色眼底闪过一丝焦灼。
下一瞬，他强行幻影移形，朝着自己预判的坠落点追去。
……
“砰——！”
塞壬砸进地面时，整座陷落式剧场似乎都震了一下。
她只觉得自己穿过了重重蓝色火焰。
厉火擦过她的皮肤，热浪扑面而来，像要把她身体里所有水分都蒸干。
对一个更习惯海洋与潮湿空气的生物来说，这简直是酷刑。
她从很高的地方砸下来，重重撞在圆形舞台边缘的石砖上。
石砖裂开，灰尘和火星同时炸起。
塞壬趴在那里，眼前一片发黑，她听见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
一根，两根，很多根，多到她已经懒得数。
周围热浪一阵接一阵地压下来，蓝色火光照得她脸色惨白。
她试图动一下，没动起来。
而就在她落地的位置旁边，正站着一个男人。
盖勒特·格林德沃。
他身穿黑色高领风衣，长及膝下的深色大衣被蓝火映出冷峻的轮廓。
银白短发在厉火光里像冰冷的金属，整齐而锋利，那双异色眼眸原本正注视着火焰外四处逃窜的傲罗，魔杖在他手中像指挥棒一样轻轻抬起。
然后，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脚边。
“……”
格林德沃低下头。
蓝色厉火映在他苍白锋利的脸上，他看着地上那团湿漉漉、灰扑扑、血迹斑斑的银白色东西。
塞壬。
那位被他放出去清扫周边的小姐，连带着他那位追随者一起，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在集会现场。
而现在，她无比狼狈地砸在了他的脚边。
格林德沃安静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开口：
“克洛诺斯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优雅、平稳得可怕。
“我是否应该认为，这是你对今晚集会迟到的……别出心裁的解释？”
塞壬趴在地上，脸贴着滚烫的石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她想说话，但一张嘴，先咳出一口血。
格林德沃垂眸看着她。
“我派你去确认外围情况。”他慢慢道，“不是让你从天上砸进我的火里。”
塞壬努力抬起脸。
她脸色苍白，唇角全是血，红眼睛却仍旧带着一点非常不合时宜的委屈和恼怒。
“我……”
她刚吐出一个字，剧场边缘忽然出现一道金色影子。
格林德沃抬起眼。
火焰肆虐的会场里，金发少年出现在断裂的台阶上。
他看上去同样狼狈。
浅金色长发被血和尘灰弄乱，额角一道裂口还在流血，衣服破损，唇色苍白，手里却握着一根极其华丽的魔杖。
金色头发。
金色眼睛。
过于优越的外貌。
格林德沃几乎一秒就猜到了塞壬是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的。
虽然那位洛克西阿斯先生看上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此刻，陷落式剧场里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那些忠诚的追随者已经离开，傲罗们不是被厉火吞没，就是被逼退到更高处的台阶外。
这片蓝色火海之中，格林德沃站在中央，塞壬倒在他脚边，而那个金发少年站在火焰外缘。
阿波罗也停住了。
他知道这个男人。
盖勒特·格林德沃。
是能让这个巫师世界都感到不安的人。
阿波罗看了一眼四周肆虐的蓝色厉火，又看向地上的塞壬。
他皱起眉，握紧剑：“把她还给我。”
第113章 友好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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