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他虚弱，她感受到了，甚至比她好不到哪儿去。
他能站在这里，能举起那根华丽魔杖与她对抗，已经像是在强撑。
这认知让塞壬更加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他也能用巫师魔法？
凭什么他狼狈成这样，还能拿着一根漂亮东西，站在她面前，说他一直在找她？
“你找我？”塞壬冷笑着挥杖，恶咒从杖尖甩出，像带刺的长鞭抽向阿波罗的侧脸：
“找我做什么？”
阿波罗闪身避开，浅金色发丝被咒风削断几缕。
“你杀了赫莉后消失了。”
塞壬的动作停了一瞬。
阿波罗握紧魔杖，金色眼睛里翻涌着痛楚和压抑太久的怒意：
“你甚至没有给任何人一个解释。”
“解释？”塞壬的表情彻底冷下去：“杀人需要挑日子吗？更何况只是一个卑贱的次神，杀就杀了。”
阿波罗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更干净。
“塞壬——！”
“别用那种语气叫我。”塞壬挥杖，咒光几乎擦着他肩膀炸开：
“你永远都是这样，阿波罗。
永远像一个被人支配的蠢货。”
阿波罗挡住咒语，手腕被震得发麻。
塞壬步步逼近，声音冷得像刀：
“他们让你相信什么，你就相信什么。
他们让你跪在什么法则前，你就低头。
他们让你恨我，你就拿着一把漂亮的小玩具来找我报仇。”
阿波罗终于抬高声音：“我看见她死了！”
塞壬冷冷看着他：“你亲眼看见的东西很多。
但你从来不明白自己看见了什么。”
阿波罗的嘴唇发白。
“你到现在还在狡辩。”他的目光落到她手中的肋骨魔杖上。
那根魔杖呈现骨白色，暗红色骨刺像血肉凝固后的痕迹，和她曾经那根华丽权杖相比，简直寒酸得近乎可笑。
阿波罗声音压低：“你现在只能用这种武器了。”
这句话落下，塞壬眼里的血色像被瞬间点燃。
她彻底被激怒了。
第109章 塞纳河畔
下一秒，她幻影移形消失。
阿波罗猛地抬头。
她已经出现在更高处的屋顶上。
阴沉天幕下，塞壬银发翻飞，红眼俯视着他，像一只终于决定扑杀猎物的怪物。
听见那句话后，她没有再用咒语。
她俯冲下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残影。
阿波罗刚抬杖，塞壬已经撞到了他身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唔——！”
阿波罗瞳孔骤缩。
塞壬的手指纤细苍白，却像冰冷的铁钩，狠狠扣住他的咽喉。
她力气极大，大到完全不像一个少女。
她掐着他向下砸去。
“轰——！”
第一层屋顶被砸穿，木梁断裂，瓦片炸开，尖叫声从屋内响起。
“轰隆——！”第二层楼板崩塌，第三间民房的墙体被两人撞碎。
烟尘、碎石、玻璃和木屑在空气中滚动。
两人一路砸进街区废墟里。
轰——！
最后一堵墙塌下时，整片街角都被尘烟吞没。
格雷维斯站在屋顶上，脸色一沉。
他想追，可希克斯教授的咒语已经再次逼到面前。
“你不能让她在这动手，起码为了格林德沃！”希克斯厉声道。
格雷维斯挡住她的咒语，神情冷峻：
“女士，我现在甚至不能保证她不顺手杀了我。”
希克斯：“……”
……
而废墟之中，阿波罗被震得唇角渗出血。
塞壬仍旧掐着他的脖子，红眼睛里的神色狰狞。
她的脸上沾了灰，银发散乱，可那种非人的美貌反而在废墟与烟尘里变得更加恐怖。
“你最没有资格说这种话。”她一字一句地说：
“阿波罗，这一切都拜你的父亲所赐。”
阿波罗艰难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的脸因为窒息而泛红，白皙皮肤下青筋微微浮起。
塞壬俯身看他，眼底全是恨：“我的长剑，我的翅膀。”
最后的话落下时，阿波罗像被什么刺穿，他的眼神颤了一下。
塞壬看见他的神色，冷冷一笑。
“怎么？”她声音轻得像耳语，却比任何咒语都狠：
“你还会因为这个难过吗？”
阿波罗艰难地开口：“我背叛过他们。
为了你。”
“我背叛过十二戒律。”他的声音在努力保持着他熟悉的温和和体面，但似乎无法做到：
“我把能给你的都给过你。”
“然后呢？”塞壬的眼睛冷得可怕：
“因为有了经验，所以背叛起我来，也得心应手？。”
塞壬咬着牙，那些尖尖的牙齿被她咬的咯吱作响：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该被我碾碎。”
阿波罗闭了闭眼，那一瞬，他脸上的痛楚几乎压不住。
他没有再争辩，因为有些话，他无法反驳。
下一秒，他强行幻影移形。
塞壬手中一空。
阿波罗出现在十几步外，踉跄了一下，扶住一截断裂的石柱。
他低头咳出一点血，随后抬起那根华丽魔杖。
“塞壬。”他声音如同哀求：“别逼我。”
塞壬慢慢站直身体。
“我逼你？”她像听见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
“阿波罗，你拿着我的东西，藏在巫师世界，用他们的魔法，用他们的规矩，站在我面前说——别逼你？”
阿波罗继续看着她，眼里有恨，也有几乎无法彻底拔除的东西。
“赫莉。”
“她死了。”塞壬冷冷说。
“不够。”阿波罗终于失控了一点：“她信任你，我也曾经信任你！”
塞壬笑了，那笑容艳丽又残忍：“那是你的错。”
阿波罗像被这句话击中。
片刻后，他忽然消失。
塞壬立刻追上，两人的幻影移形一前一后穿过巴黎街区。
他们像两道不断闪现又不断撕裂空间的影子。
最后，阿波罗停在了塞纳河畔。
他似乎原本想找一片空旷的地方，一个仍然符合他的可笑决斗精神的地方。
可等他落地，听见水声时，他脸色变了。
塞纳河在阴沉天光下缓慢流动。
河面灰黑，桥影沉沉。
水边。
塞壬也出现了。
她站在不远处，银发被风吹起，脸色苍白得可怕。
她已经极其虚弱，连续幻影移形和战斗消耗了她太多。
可她没有停。
因为她和阿波罗之间，从来不是可以点到为止的决斗，只能你死我活。
阿波罗也明白。
他看着她，慢慢把那根华丽魔杖竖在胸口。
“我不想这样。”
塞壬似乎知道他准备做什么。
阿波罗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手中的魔杖发生了变化。
浅金色光芒沿着杖身流淌。
那件原本像缩小西洋剑的魔杖逐渐拉长，护手展开，金属与光交织，最终变成了一把真正的长剑。
华丽，锋利。
剑身像由日光，象牙与金属共同铸成，金色纹路从剑脊一路流向剑尖。
它与塞壬梦境里那把骑士剑是同一个层次的华丽，却并不是同一把。
塞壬看着那把剑，眼神更冷。
她也不再废话，猛地挥动魔杖。
塞纳河瞬间暴涨。
河面像被无形之手从河床里硬生生抬起，灰黑水流翻滚咆哮，冲向持剑的金发少年。
与此同时，一声极其诡异的叫声从河水深处传来。
那叫声不像任何陆地生物，仿佛是在回应深海的回响。
周围建筑的玻璃几乎同时炸裂。
“哗啦啦——！”
水面翻滚。
下一瞬，一只巨大的怪物从塞纳河里窜出。
它大得出奇。
像一条长满鳞片的怪鱼，又像本不该出现在河流里的深海掠食者。
黑色鳞片覆盖着庞大的身体，每一片都像黑水晶一样折射着阴冷光芒。
它的眼睛巨大而混浊，牙齿狰狞，密密麻麻排满血盆大口。
它实在太大了，大到几乎堵塞河道。河水因它的出现被硬生生挤向两岸，掀起一阵阵浪潮。
塞壬清楚，它是海洋生物，这种河水会让它非常不适。
可它没有表现出不适，它似乎只有一个目标——
吞噬阿波罗。
怪物张开血盆大口，朝金发少年咬去。
阿波罗抬剑。
一剑挥下。
金色雷霆在塞纳河畔炸开。
“轰——！”
雷光劈中怪物的上颚，黑色鳞片炸裂，腥臭水雾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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