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比起来，头顶缝合线的男人就沉得住气多了，他甚至还主动拿起茶盘里未使用过的骨瓷杯，为奈奈斟了一杯红茶，轻轻推到了奈奈面前。
奈奈只是垂眸看了一眼茶杯里透亮的茶汤，既没有道谢也没有要品尝一口的意思。
男人也不在意，放下手里的茶壶之后就笑盈盈地对着奈奈说：“奈奈小姐果然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来得比我预料得要快多了。”
“我跟你也没有有熟到这个程度吧？羂索，啊不对。”奈奈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毫不忌讳地说，“你现在这具壳子应该有自己的名字，是御三家中的哪一家的来着？”
被奈奈点破真名的羂索面不改色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是加茂哦。”
他现在使用的身体，正是加茂家某一个长老，平日里深入简出鲜少露面，正好适合他。
奈奈啧了一声：“你还真就逮着加茂家薅啊。”
两百年前就顶着加茂家家主的壳子大搞咒灵实验，不仅把加茂宪伦这个名字送上了最恶名昭彰家主榜榜首，还搞出了九相图，到了现在都不愿意放过加茂家，以后也还要接着霍霍。
“怎么就不见你去搞一下禅院家呢。”奈奈状似认真地提议道，“明明论垃圾程度大家都差不多吧。”
咒术界的御三家手底下就没有干净的，也就是五条家这些年被五条悟牢牢掌握在了手里才显出了与其他两家的不同来，要是换了之前，那大家都是半斤八两。
“只是习惯了而已。”羂索放下手里的茶杯，笑容加深，“奈奈小姐知道的事情这么多我还满惊讶的。不过为什么没有提到五条家呢？明明都是御三家漏掉五条家也不太好吧。”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奈奈单手撑着下巴，明明被穷凶极恶的咒灵们包围着，姿态却放松得仿佛这里才是她的地盘，“至于五条家……你都要用上封印这种手段了，难道我提了你就真的敢在悟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吗？”
奈奈话里的轻蔑彻底惹恼了一旁的石冢弘明，他怒气冲冲地朝奈奈喊道：“你这家伙，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大人说话！什么五条家在大人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
面对他的叫嚣，奈奈连眼神没有分他一个，就像之前奈奈作为迹部景吾的女伴出席宴会时石冢弘明当她是空气人那样，现在奈奈也对石冢弘明视而不见。
只是对这羂索感慨道：“你从哪里找来的这种蠢货，明明都要被推出去顶罪了，现在还在这里维护你呢。”
羂索他依旧没有反驳奈奈的话，不过他这一次他也索性都懒得再装直接承认了。
“虽然很舍不得石冢，但这也没有办法的事呢，毕竟六眼实在盯得太紧了。”话是这么说但羂索他的眼睛里分明没有任何愧色，“再让他查下去可就要查到我身上了，要是还没有尽兴就被六眼杀掉那也太遗憾了吧。”
奈奈：“你觉得把石冢弘明推出来就能骗过悟了？你未免也太小看他了。”
“区区一个石冢的确不够让五条悟相信他是幕后真凶，但他只要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就够了。”羂索意有所指地看着奈奈，“反正再过一段时间他就没有精力再管我这边的事情了。”
对于这种极为明显的试探，奈奈睨了他一眼说：“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狗吧。”
奈奈与羂索你来我往的对话如同当头棒喝，让石冢弘明过热的大脑冷却宕机，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羂索，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大、大人？”
眼看着暂时试探不出奈奈的态度，羂索这才将目光移向了石冢弘明，像是在看误入歧途的多年老友那样，状似惋惜地叹了一口气：“石冢，我很早以前就提醒过你，自大和盲目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你也很清楚的吧？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愚蠢，近谷的实验室根本不会暴露。”
石冢弘明脸色煞白：“可是当时的后续完全处理好了不是吗？那家伙、那家伙也还活得好好的，实验过段时间也可以恢复了……”
这下羂索是真的想叹气了，虽然一直都知道石冢弘明不擅长审时度势，但真没想到都到这个地步他还是如此的愚蠢。
“看来直到现在，你都没有意识到你给我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第73章
这一切的源头, 当然还得从近谷智也的人造咒灵技术开始说起。
天晓得当羂索无意中发现近谷智也这个人的时候他有多兴奋，这个世界上居然有普通人能够提取人类负面情绪，制造出类似咒灵的能量体。
这就像是这个世间原定的法则发生了改变, 无趣的世界有了变数，咒灵的诞生又多了一种全新的可能，咒力也多了一种全新的状态。
如果这项技术能够实现低成本可控地培育咒灵，那么绝对会改变这个世界如今的格局，什么咒术界什么御三家都将不复存在。
说不定整个霓虹都会因此陷入诅咒的猎杀之中？更甚至会有人利用这份力量颠覆世界？
这种无法确定走向, 充满无限可能的事情, 羂索光是想想都觉得太有趣也太令他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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