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耶罗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个球位于中路略微偏右的位置，距离大禁区线约8米左右，皮耶罗对这个位置很有信心。
助跑之后，皮耶罗大力摆动右腿，皮球越过了人墙坠向球门，可惜打在了横梁上。
只差一点点。皮耶罗叹了口气。
因扎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安慰了一下他。
看到因扎吉的动作后，场边的老马尔蒂尼点了点头，他为这个只差一点便能得分的任意球感到惋惜，但他也为因扎吉展现出来的大局观感到欣慰。
在国家队的训练和比赛中，因扎吉做到了他通过菲诺向自己做出的承诺，他们是职业球员，场下的隔阂不会影响场上的配合。
时间来到伤停补时阶段后，意大利又组织起了一次极具威胁性的进攻。
菲诺、赞布罗塔和佩索托三人通过跑位配合，将土耳其的防线拉扯得多名球员失位，意大利在土耳其后场形成了三打二的局势，因扎吉从中路分边给了右侧的皮耶罗，皮耶罗则再次传中将皮球送至球门前，替补出场的迪利维奥前插打门，将皮球顶入球网。
只可惜这一球被判越位了。
2:1的比分一直维持到比赛结束，意大利赢得了自己在本届欧洲杯上的第一场胜利。
小组赛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意大利和东道主之一的比利时同积3分，并列B组第一。
比赛结束后，意大利全队连夜返回了位于比利时的格朗登波克训练基地。
意大利在小组赛中的第二场比赛安排在3天后，对手正是东道主之一的比利时，比赛场地则安排在了位于布鲁塞尔的帝王球场。
第二天的训练结束后，菲诺和队友们一起坐在草皮上休息，马尔蒂尼则去媒体室接受采访了——老马尔蒂尼不允许媒体随便和球员们接触，可一点消息都不对外透露也不切实际，最后意大利足协的工作人员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每场比赛之后，老马尔蒂尼可以指定一到两名球员去媒体室接受采访，训练区域则完全对媒体封闭。
昨天对土耳其的比赛，是马尔蒂尼参加的第28场欧洲杯比赛（包括预选赛），马尔蒂尼超越了法切蒂，成为了在欧洲杯中出场次数最多的意大利球员。加上马尔蒂尼国家队队长的身份，第一次媒体采访自然由他开始。
休息了一会儿后，安布罗西尼、赞布罗塔、皮尔洛等年轻球员开始打打闹闹，还殃及了在和内斯塔说话的托蒂，托蒂立刻加入了“战斗”，随后越来越多的球员被殃及，连阿尔贝蒂尼都下场了。
菲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群幼稚鬼。
来到比利时后，菲诺有了一个新发现，他对皮尔洛的判断可能有很大的问题。皮尔洛并不是他认为的内向腼腆的性格，他的判断不仅不准确，搞不好是相反的。皮尔洛皮得要命，很喜欢恶作剧，队里的年轻球员都是受害者。
菲诺觉得这样挺好的，年轻人，活泼点没什么不好。
在菲诺看着队友们嬉笑打闹的时候，有一个人悄悄坐到了他身边。他扭头看了一眼，是因扎吉。
“Ciao，皮波。”菲诺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有什么事情吗？”
因扎吉摇了摇头，回答道：“只是过来跟你聊聊天。”
“好啊！”菲诺点了点头，“你想聊什么？”
因扎吉张了张嘴，却迟迟无法发出声音。
他想问问菲诺，是不是和马尔蒂尼在一起了。
这次集训开始后，他明显感觉到了菲诺和马尔蒂尼之间的相处模式发生了变化。
他们没有太过于亲密——和菲诺形影不离的队友依然是阿尔贝蒂尼，他们表现出的亲密自然又恰到好处，就像正常关系的好朋友、好兄弟那样。
可这恰恰是让因扎吉起疑的地方。
明明一个赛季前，菲诺和马尔蒂尼之间还笼罩着一层古怪的、让自己感到不安的氛围，菲诺在避讳马尔蒂尼，马尔蒂尼对菲诺的态度也不太自然。他很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而现在，那层古怪的氛围消失了。
现实不是游戏，没有读档的功能，有些事情，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了，有些心思，一旦起了便再也回不去了。菲诺和马尔蒂尼不可能退回纯粹的朋友和兄弟关系。
他也很清楚，他们现在相处得这么自然意味着什么。
他很想从菲诺口中得到答案，可他并没有询问的立场和资格。
……
第129章
因为迟迟没有听到因扎吉开口，菲诺便率先起了一个话题。
“你和阿历和好了吗？”
从国家队的比赛，以及日常的训练中来看，不管是因扎吉还是皮耶罗，都配合得很不错，他们很有职业道德，完全没有因为“威尼斯事件”产生的龃龉而影响配合。
但在对土耳其的比赛中，因扎吉主动安慰了任意球失利的皮耶罗，这就不仅仅是职业道德了，至少说明因扎吉对皮耶罗在情感上还是抱有善意的。
“我们毕竟是俱乐部和国家队的双料队友。”因扎吉没有正面回答。
在皮耶罗对着媒体炮轰他的时候，他们对彼此就已经心怀芥蒂了。或许芥蒂出现的时间更早，在皮耶罗拿走所有点球的时候，在他取代皮耶罗成为队内第一射手的时候，竞争关系让他们难免会在心中埋下一根刺，可这根刺被曾经的默契和友好包裹住了，只折磨自己，并没有扎向对方。
等这层默契友好的壳子慢慢被消磨尽了，深埋在心中的刺便暴露了出来。
那个没有传的球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别说他真的没有看到皮耶罗，在已经手握胜利的情况下，前锋贪了一脚，放到任何一场比赛、任何一支球队里，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可就这样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却被皮耶罗上升到了“缺乏与队友的配合，严重影响球队整体进攻效率”的高度。
对人不对事罢了。
这件事情只是皮耶罗爆炸的导火索，他们早晚会有这一天，他和皮耶罗都心知肚明。
可他们毕竟是俱乐部和国家队的双料队友，他们还要继续并肩作战，在情绪过去之后，烂摊子还得收拾。
“威尼斯事件”不久后，他和皮耶罗坐在一起重新观看了那个让皮耶罗爆炸的进球的录像，他反复拉动进度条，解释两个人当时的站位，解释自己的视野范围和角度，解释自己是真的没有看到皮耶罗。
那时候皮耶罗也点头表示理解了，并向他道了歉，说自己情绪太上头了，口不择言说了不应该说的话。
他不知道皮耶罗是真心的，还是像自己一样，纯粹因为职业道德才选择退一步海阔天空。他只知道，他和皮耶罗再也回不去了。
破镜是没有办法重圆的，修补得再好，一看到那道裂痕，也会联想到自己曾经受到的委屈和伤害。他们依然能互相配合，在内心也保留着几分对对方的善意，可他们不再是好朋友了。
而且，从这件事情上，他彻底看清了自己在尤文图斯的处境，即使他已经为尤文图斯效力了3个赛季，在各项赛事中打入了72个进球，并拿下了上赛季的队内射手王，他在尤文图斯依然是个外人。
或许像他这样的浪子，注定要漂泊吧，尤文图斯不是他的归宿，他早晚会离开。
“是啊，你们毕竟是俱乐部和国家队的双料队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菲诺拍了拍因扎吉的肩膀。
因扎吉无所谓般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菲诺也没有再说话，只面带微笑地看着不远处队友们的打闹。
皮尔洛看上去是惹了众怒了，正被内斯塔和托蒂压在地上挠肋骨和揪头发。看到好玩的地方，菲诺转过头想提醒因扎吉也去看，却看到了因扎吉一脸的纠结。
“皮波，到底怎么了？”菲诺关切道，他伸手指了指训练场外侧大树下的长椅，“你想聊什么，直接说就好，如果这里不方便的话，我们可以去那边聊。”
“好。”因扎吉点了点头，从草皮上爬了起来，两个人并肩走到了训练场外的大树下。
“说吧，这里很安静，没有人可以听到我们说话。”菲诺先一步坐了下来，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因扎吉也跟着坐了下来，可他并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依然很纠结。
菲诺没有再催促他，只继续看着训练场上打闹的队友。
半晌之后，因扎吉终于开了口：“菲尼，保罗成为那个例外的人了吗？”
菲诺有一瞬间的茫然，他不明白因扎吉为什么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因扎吉没有解释，只是认真又带着几分忐忑地看着他。
从因扎吉的表情中，菲诺渐渐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也明白了因扎吉问题中的含义。
在他和因扎吉搅和在一起的那段荒唐日子里，他们曾约定好只图快乐，不谈感情的。可后来，他却发现因扎吉开始走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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