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当两个人真正坦诚相见的时候，菲诺还是有些紧张，他整个人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上，似乎这样能让他更有安全感。
当马尔蒂尼掀开被子钻进来的时候，菲诺心中的紧张达到了顶点，他感觉自己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已经汗毛倒竖。
“菲尼，你要把自己闷死吗？”马尔蒂尼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菲诺的头发，“转过身来，我们说说话吧！”
“说什么？”菲诺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
“说说你15岁到17岁的故事好吗？那是我们最疏远的时候，很抱歉我那时候太向往成年人的世界了，没怎么参与到你那几年的人生中去。”马尔蒂尼凑过去亲了亲菲诺的耳朵，把他的脸从枕头上扒出来。
菲诺15岁的时候，马尔蒂尼从老马尔蒂尼家搬出去独立生活了，等到菲诺17岁之后，菲诺也进入了一线队，他们又站到了彼此的身边。
只有在菲诺15到17岁，在马尔蒂尼18到20岁这几年，他们短暂地变成了彼此生活中的过客，交集非常少。
“那没有什么好说的，上学，训练，数年如一日。”眼见着马尔蒂尼现在是想聊天，菲诺心中的紧张慢慢散去了，他翻过身来，换成了平躺的姿势。
“菲尼，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过抱歉，当年我从家中搬出去的时候，你很难过吧？”
其实在他从家中搬出去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了菲诺脸上的失落，可他对即将到来的独立生活太兴奋和期待了，下意识地便忽略了菲诺的感受。那时候他的想法很天真，他和菲诺只会短暂地疏远这两年而已，菲诺总会长大，会进入一线队，他们很快就会亲密如初。
菲诺沉默了半晌。
他那时候难过吗？是有些难过的。
他清楚地知道，他要暂时从马尔蒂尼的世界中退场了，成年和未成年的身份，让他们在对很多事情的认知上有了鸿沟。可同样的，他也清楚地知道，他们会在一线队相逢。
……
第108章
“倒也没有特别的难过，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更贴切的说法，应该是失落和沮丧吧。”菲诺坦诚道，“这种感觉也不是从你搬出去才开始的，是从你升入一线队的时候吧。你还在梯队的时候，我们天天待在一起，每天做的事情差不多，接触的人差不多，在相同的环境下，年龄的差距没有那么明显。可等你升入一线队就不一样了，你有了新的交际圈，不管在足球上，还是在生活中，我们都无法再同频了。”
马尔蒂尼握住了菲诺的手，手指从菲诺的指缝中插了进去，和菲诺十指相扣。他并没有开口接话，只专注地听菲诺继续说下去。
“可我很清楚，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从你升入一线队之后，3岁的年龄差才正式显现出来。我不知道一线队是什么样的，也无法对你当时背负的压力感同身受，我不了解夜店，不了解恋爱和性，不了解那些吸引你的成人世界的事物。”说到这里，菲诺释然地轻笑了一声，“或许那时候，你也觉得我是个什么都不懂，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的小弟弟吧，又粘人又烦人。”
马尔蒂尼想要解释：“菲尼，我没有……”
可他刚开口，就被菲诺打断了。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孩子玩，不喜欢带着拖油瓶，这很正常，我可以理解。所以，在你进入一线队后，比利迅速取代了我在你身边的位置，你有了新的理解你的玩伴，而我们之间的话题却越来越少了。
“那时候我很清楚，为什么我们会在精神上渐渐疏远。我们之间虽然只相差3岁，这3岁却是成年人和未成年人的区别，那是一道无形的鸿沟，将我们隔绝在两端。所以啊，在你搬出去的时候，我确实有些失落，但也没有特别难过，因为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而且，等我也成年后，我们又会回到相同的环境下，我们很快就会再一次熟悉起来。不过是两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马尔蒂尼凑过来亲了亲菲诺的肩膀，枕到了菲诺的枕头上，和他头挨着头。
“对不起，我那时候不够成熟，忽略了你的感受，你那时候会感到孤独吗？”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菲诺也扭头亲了一下马尔蒂尼的脸颊，宽慰道，“保罗，别把我当小可怜，我并没有感到孤独。在米兰内洛，我有德米，在家里，我也有亚历桑德罗。他们无法取代你，可他们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兄弟和朋友。”
“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那么早搬出去，我会陪着你成年，那么我们之间便不会有那几年的疏远。或许，我们会更早成为恋人。”
菲诺却摇了摇头，他有不同的看法。
“如果你没有那么早搬出去，是陪着我一起成年的，我们反而无法成为恋人，因为我们会一直处于兄弟的生态位中。”他叹了口气，喃喃道，“其实那样也很好，那样就不会有后来的忐忑和烦恼，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家人，不会有任何的变故。”
马尔蒂尼听懂了菲诺的言外之意，菲诺依然对他们之间的未来持消极的态度。联想到傍晚的时候，菲诺对阿尔贝蒂尼说的话，他有些心疼菲诺，也有些为菲诺的不信任而难过。
他在菲诺的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承诺道：“我们以后也会是一辈子的家人，不会有任何变故！”
菲诺笑了笑，没有反驳。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承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反驳承诺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菲尼，17岁那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对我……”马尔蒂尼斟酌了一下用词，“嗯，为什么你对我的感情，会突然突破了兄弟之情呢？”
“唔……”菲诺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下午的时候，他勇敢地对科斯塔库塔坦言，自己从17岁就爱马尔蒂尼，那更像是在特定的情境下，脱口而出的肺腑之言。而现在，在他和马尔蒂尼单独相处的时候，再让他去袒露自己的心路历程，实在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我们现在是恋人，这有什么好掩饰的。”马尔蒂尼把玩着菲诺的手指，轻笑道，“当我发现我会格外关心你，会因为你和别人走得太近而不开心，会因为你的靠近而心跳如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完蛋了。”
“咳……”菲诺轻咳了一声，眼神躲闪了一下，“可能是一些见色起意吧……”
“见色起意？”马尔蒂尼猛地坐起身子来，脸上带着惊奇的笑容看向菲诺，这个回答完全勾起了他的兴趣。
菲诺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烧起来了，他整个人向被子下面一缩，用被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看到菲诺不肯再说话，马尔蒂尼有些不满，他把菲诺从被子中挖出来，脸上带着坏笑催促道：“快从头到尾说说看！你是怎么见色起意的，17岁的小朋友，被英俊帅气的哥哥迷住了吗？”
菲诺努力挣扎了一下，但他和马尔蒂尼的力量差距太大了，他还是被马尔蒂尼从平躺的姿势拖了起来。他只能无奈地调整好姿势，和马尔蒂尼肩并肩倚在床头说话。
“你太自恋了，保罗！”菲诺吐槽道，“哪里英俊帅气了，你当时的发型丑爆了，特别像那种顶着菊花头的波兰鸡，我真害怕在比赛的时候，有小鸟把你的头发误认为是鸟窝，降落进去。”
“……”马尔蒂尼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菲诺这个嘴实在是太毒了。
“你绝对是在诋毁我，我那时候可受欢迎了，每个人都夸我长相英俊。而且，你刚才还说自己见色起意，没有色你起什么意？”马尔蒂尼有些不满地反驳道，因为气不过，他又在菲诺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菲诺有一点吃痛，龇牙咧嘴地吐槽道：“保罗，你还真把自己当猫了？动不动就咬我。”
“我又没用力，也不会留下痕迹！”马尔蒂尼理直气壮道，他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下方，“你也可以咬我，冲这里来！”
菲诺顺着马尔蒂尼的手指看了一眼，立刻别开了脸，他才没有对方那么幼稚呢！
“快点说啊，到底怎么回事？”马尔蒂尼伸手搂住了菲诺，把他揽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向上提了提被子。
“见色起意，然后色令智昏啊！”菲诺歪头靠在马尔蒂尼的肩膀上，终于开了口，“那是我即将升入一线队的那个冬天，当时我还没有从爸妈家搬出去，很突然地得了一场感冒，烧了好几天。”
马尔蒂尼对菲诺的那场感冒是有印象的，当时他正好回了一趟爸妈家，从玛丽萨嘴里得知菲诺病了，正在房间里休息，他便上楼去探望菲诺。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室内的暖气流量已经开得很大了，温度很高，他连薄毛衣都穿不住，可菲诺在厚厚的被子中依然冷得打颤，还紧皱着眉头。
他有些心疼，便脱掉衣服钻进了被子中，把菲诺搂在了怀里，希望能分给菲诺一部分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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