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事后翻看网上流出的现场生图，只觉得格外有趣：全网刷屏的帅气氛围感大片，定格的偏偏是他最无措的瞬间——天知道这些摄影师怎么把脸上的茫然变为帅气的。明明他随后还有尴尬微笑的表情。
秀场前排灯光璀璨，四周坐满名流，镜头时不时扫过凯文的方向。他安安静静坐在席位上，坦然做这场浮华盛宴的旁观者。
秀场落幕之后，AA果然带着几个小姐妹来找凯文合影。一时间，明艳靓丽的女孩们簇拥在侧，繁花似锦，唯独一身黑衣的凯文成了姹紫嫣红中唯一的绿叶。他悄悄泛起几分局促与腼腆，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新奇隐秘的爽感。
但他和时尚圈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在俱乐部体检的时候被拍就算了，赛场上被对手扒球衣也可以理解，照相的时候被摄影师扒衣服就有点过分了。
短暂的巴黎之行结束，凯文回归本职生活。他在回归后的第一场比赛，第一次戴上了曼城的队长袖标。比赛开局并不顺利，好在后续球队调整好节奏，2:1逆转拿下比赛。
然后就是三月份的国家队征召，国际比赛日如期而至。凯文收拾好行囊，暂别曼城，启搭乘航班奔赴比利时蒂比兹训练中心，归队与国家队队友集结备战。
库尔图瓦归队的第一天，周身便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眉眼沉沉，整个人带着一股无处安放的别扭戾气。
凯文猜到了，但无动于衷。这便是他当初刻意隐瞒巴黎时装周行程的真正缘由。他私下为自己寻着体面借口——不想打乱库尔图瓦的训练。但若是凯文在训练中心不绕着库尔图瓦走，说服力就更强了。
国家队大部分队友对二人关系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几年前。虽然库尔图瓦欧洲杯的时候给凯文助攻，两人关系多少改善了一些，但赛场上灼人的氛围褪去，凯文对库尔图瓦还是心有芥蒂。凯文的行为恰恰非常符合队友们的认知。
本次国家队集训敲定了两场正式赛程。首场是对阵希腊的世预赛小组赛，2018年世界杯欧洲区预选赛的战线漫长且零散，在2016年9月就早早开始。欧洲五十四支国家队被划分为九个小组，每组六支队伍展开主客场双循环的漫长鏖战，赛程跨度极大。
第二场是对阵俄罗斯的友谊赛。库尔图瓦得知安排后，当着主教练马丁内斯的面吐槽这场比赛纯属多余，只会无端消耗球员的身心状态。
“蒂博。”凯文怕库尔图瓦再次和主教练争吵起来，不得不把库尔图瓦拉到了会议室外面。两人坐在沙发上面对面交谈：“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国家队来。”
“你现在才记得，我还有私人情绪？”库尔图瓦微微俯身，刻意凑近凯文耳畔，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吐字，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尖，裹着浓浓的醋意与委屈。
凯文顿了顿：“私事可以私下里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国家队的事情。”
库尔图瓦抬眸，静静凝望着凯文的蓝色眼眸，正要开口辩驳，余光忽然瞥见拐角处有人走来，只得利落噤声。
下一秒，费莱尼与阿扎尔并肩从会议室走了出来。突如其来的两人让凯文微怔，他下意识与身旁的库尔图瓦对视一眼：“你们两个怎么也出来了？”
费莱尼直言不讳：“我是真不想去踢那场俄罗斯的友谊赛。至于埃登，估计是嫌里面氛围沉闷，特意出来透透气，顺便装装样子劝我两句。”
他顺势开启吐槽模式，满脸无奈：“俱乐部的比赛我还没踢明白。他们不能直接用FIFA游戏线上对决吗？游戏的结果我都认，只求别再折腾。”
阿扎尔听得忍俊不禁，立刻接过话头：“话说，你们听到即将全面推行的VAR技术的消息了吗？我看这东西，和得来速点餐没半点区别。”
他说得生动贴切：“本来进球是一气呵成的瞬间，可VAR一旦实行，进球后不庆祝，所有人原地待命，等待确认结果，硬生生把足球的鲜活流畅磨得一干二净。”
几句轻松吐槽彻底带偏了原本紧绷别扭的氛围，库尔图瓦已经和费莱尼吐槽起国家队的安排，约定以伤病为由早点走人。
看着闹作一团的队友，凯文无奈扶额，随口调侃缓和气氛：“既然都聊到得来速了，不如干脆去吃汉堡？”
“可以！”阿扎尔毫不犹豫应声答应，满心只想摸鱼干饭。
一行人结伴前往餐厅的路上，库尔图瓦刻意放慢脚步，趁着无人留意的空档，悄悄将一把钥匙塞进了凯文的裤兜。
凯文的聊天软件同时收到了定位与时间，他只能向教练组申请，临时空出半天假期。
第51章 是表白啦
这是蒂比兹附近的一个位置偏僻的小房子，凯文依照定位寻来，抬手轻叩门板，空荡的屋内无人应答。
他捏着钥匙旋开门锁。屋内光线偏柔，一台老旧唱片机静立在墙角，随手拨下开关，舒缓慵懒的爵士旋律缓缓流淌而出，填满整间寂静的屋子，温柔熨帖着他的神经。
片刻后，库尔图瓦踏进门内，修长的手臂环抱着一只狭长牛皮纸盒。他将盒子稳稳搁置桌面，十指交叉叠放其上，抬眸看向凯文，示意凯文坐到自己对面。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凯文眼底掠过一丝刻意掩饰的茫然，挑了餐桌最角落的位置落座，“谈什么？”
库尔图瓦将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背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凯文，语调清晰：“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去时装周看展的。一开始没有很肯定，直到你在蒂比兹微微躲着我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凯文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
“这样我就更确定了。你想离开我吗？”库尔图瓦的语气淡得如同闲谈天气，字句轻飘飘的，但凯文感觉莫名的凉意顺着脊椎蔓延而上。
“我既然来了，证明还没有这个打算。”凯文压下心底的波澜。他就知道库尔图尔会龇牙警告。
库尔图瓦缓缓起身，在凯文侧面单膝蹲下。谈论感情问题时，他总习惯性放低姿态，可心中的控制欲和语气中的坚定性，往往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
库尔图瓦亲了亲凯文的手指，问：“为什么选择和我在一起？”
凯文垂眸，指尖轻轻揉过库尔图瓦柔软的发顶，熟悉的触感漫过掌心：“因为我们一起在这个世界上作伴，所以你清楚地知道我们从哪里来。”
“亨克，是我们最好的起点。”库尔图瓦将脸颊轻轻靠在凯文腿上。
窗外清风拂过，连片的青草地顺势倒伏，光影在窗棂间缓缓流动。
凯文望着远处起伏的绿意，梳理着自己的想法，轻声开口：“你的天赋与球技足够耀眼，人对自己做不到的东西总是会保持敬意。而且我们在球场上的默契无人能及，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
“就好像我助攻给了前场的自己，你就是我希望成为的样子。每每都是一抬手就知道对方要什么。”库尔图瓦松开倚靠，干脆席地而坐，长长吐出一声叹息。
凯文越说越顺：“因为你这几年始终热烈地偏向我、关照我，对于一个习惯独处、适应孤独的人来说，热情从来都让人无从招架。”他唇角浅浅扬起，漾开一抹柔软的笑意，眼底盛着细碎的温柔。
“那你爱我吗？”库尔图瓦突然间抬头问。
凯文心头微动，莫名感慨库尔图瓦何其矛盾——生得干净纯粹，眼神也澄澈无辜，偏执起来却恶劣霸道。自己不过与女模特同框，他便醋意翻涌、步步紧逼，可库尔图瓦自己，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呢。
“我不会委屈自己。”凯文挑了挑眉。
库尔图瓦抬手环住他的小腿，指腹细细摩挲着球员最珍视、最脆弱的脚踝。
凯文浑身不自在，下意识轻轻躲闪。
“可你犹豫了。”库尔图瓦一眼看穿，语气笃定，“你是怕我们的关系曝光，怕毁掉你来之不易的足球生涯。”
凯文正要开口辩驳，库尔图瓦却忽然抬手，轻轻捂住他的唇：“嘘，听我说完。你明明可以拥有世俗眼里最圆满的一切。明艳的爱人、乖巧的孩子，德布劳内只要伸伸手就能够到了，为什么会为了蒂博担惊受怕呢？”
凯文喉间微涩，一时无言。他舔了舔微干的唇，直视库尔图瓦的眼睛：“最起码现在，我没想要改变什么。”
“那就是厌倦我了？哦，蒂博已经不新鲜了。”库尔图瓦骤然起身，一把将凯文从椅上拽起拥入怀中，“凯文，门将最重要的一课，你知道是什么吗？他们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坚定做出判断，并且坚持自己的判断不动摇。”
“我大概知道有些已经退役的足球运动员，他们短暂地在一起，又长久地分开。他们不是不默契，也不是……”库尔图瓦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停顿了一下，“总之我不想那样。”
凯文以为会迎来一场亲昵，库尔图瓦却松开了怀抱：“才反应过来，你刚刚竟然在跟我告白，说了那么多和我在一起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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