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三零一也还没有接受转会申请。”方明华显然了解的更多。
“他们队不是有个剑客吗？这种情况下要作出选择，确实会比较困难。”杜明的剑客水平放在整个联盟，也就比黄少天和微草如今越来越成气候的刘小别差一线，比起其他选手还是要有优势的，但同职业竞争，让战队放弃原队员选择新人，需要考虑的因素就很多了，三零一这种慎重，江波涛完全能理解。
“嗯，”方明华当然也懂，“经理已经帮杜明去协调了。”
这就是轮回这家俱乐部高层行事风格的大气之处，换作其他俱乐部，选手都要离开了，就算不暗中作梗，最多也就和平分手，尽心尽力为要离开的选手出谋划策？图什么？最后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们大概从没有想过，职业圈子这么小，送出去的选手指不定哪一天还会回来，就像当初的肖时钦一样，继续为战队作出更大的贡献。
而且，就算不回来，好聚好散、为每位选手尽心尽力，不也可以为俱乐部赢得好名声，吸引来更多的优秀人才吗？
商场上，双赢其实大多数时候比恶意竞争更能带来长远的利益。
轮回俱乐部在这方面的高瞻远瞩，早在当年迅速果断地选择周泽楷，甚至不惜为还是新人的他空出战队核心及队长位置时就可见一斑。
成功和冠军从来不缺运气成分，但如果没有相应的实力和魄力，最终也不会得到运气的青睐。
“那估计很有希望。”江波涛笑，显然很清楚自家经理的做事风格和能力。
两人又聊了几句杜明的事，方明华随口问道：“你还在俱乐部，还是出去玩了？”
听他这么说，江波涛不由一怔。他当初和队里的人说，自己夏休季不回家，留在俱乐部准备去周边玩。
方明华大概以为他一直在S市，哪里知道，他早就辗转了无数个地方。
从S市到H市，从H市到B市，从B市回到S市，最后又来到苏黎世。
短短一个月，横跨大半个国度和星球，先后经历希望和绝望，辗转反侧，峰回路转，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被杜明的事打岔，江波涛刚才的满腔郁气已经不知不觉间消散，这会儿，想起过去的一个月，想起当时那些不容易，他不由叹了口气。
“不在俱乐部，我在苏黎世。”江波涛回他。
“怎么跑那里去了？”方明华惊讶。
“突然想过来看看，”这个问题江波涛没办法如实答他，随口应付一句，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正好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和嫂子认识那么长时间，她有说过让你特别伤心难过的话吗？”
“你这也太突然了！”
方明华虽然心里奇怪，嘴上还是顺着他的话题回：“当然有啊，太多了，吵架的时候，尤其吵得特别凶的时候，女人可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光分手，你嫂子就对我提过不下十次。”
“嫂子那么和气的人……”真看不出来啊，江波涛哽了一下，忙问，“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冷静下来哄她呗！”方明华发了个苦笑的表情，“一般来说，她也不会无理取闹，和你吵都是因为她心有不满，先不管她不满的地方合不合理，至少你要有主动沟通的意识和时刻退让的态度，除非你不想和她继续了。而且，两个人相处怎么都会有矛盾，就算换个人也是一样，学着互相理解、互相体谅，比什么都重要。”
他说了这么多，也大概猜出江波涛忽然问这个的原因：“怎么，你和你那位祖宗吵架了？”
作为最早知道神月夜和江波涛关系的人，在方明华眼里，毫不夸张，那位就是真的祖宗！
“没有……”江波涛苦笑，“她如果和我吵就好了，至少我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满什么，而不是冷不丁和我来一句，我对她的感情都是因为非现实因素，让我冷静一下，多想想，别再被她害成这样。”
“我真的不明白，她忽然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这些话，如果换作小周，她大概根本不会说出口吧？”
江波涛能理解，在神月夜眼里，周泽楷付出和牺牲的太多了，就算那些话是真的，她也不会贸然说出口，去伤周泽楷的心。
但他呢？
他就没有付出和牺牲吗？
他听到那样的话，就不会伤心吗？
“不得不说，还是小周厉害，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江波涛叹息。
江波涛从加入轮回，就一直负责揽下周泽楷华丽背后的脏活累活，这样的安排。让他遭受过太多的不公和忽然，明明付出一样的努力，甚至比别人更多，却永远被忽略，这是种什么样的感受？
江波涛从来没有抱怨过，甚至一直心态很平和地助推着周泽楷、助推着轮回，终于，在这样稳定地发挥和实力下，他得到了自己应得的一切。
但当初遭受那些忽略和不公时，他真的一点都没有伤心失落过吗？
“她到底明不明白，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我也会伤心我也会难过，我也会觉得累，我也会有想要放弃和觉得不值的时候？”
他这番话说得前言不搭后语，逻辑混乱，以至于方明华听了半天也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寥寥数语，他已经感受到江波涛此时罕见的失落和低迷，他这位一直以来长袖善舞、看上去无坚不摧的队友，看来真是在那位祖宗妹纸身上栽够了跟头啊。
方明华不由跟着叹气：“怎么说呢……如果你和那位祖宗是男女朋友，这种时候，我一定劝和不劝分，毕竟能在一起是种缘分，要学着珍惜；如果你和那位祖宗是单纯追求但一直没追上的关系，这种时候，我也就劝你干脆放弃算了，毕竟你没有和她真正交往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适合你。”
“但你们这个关系……又加上小周，”方明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题太超纲了，我实在没有经验能给你参考。”
江波涛听他这么说，忍不住笑了下，笑完又是一声叹息：“唉……”
“不过，看你这么费劲，”方明华说，“你要不尝试一下，干脆真的放弃算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
头顶的窗台忽然扑棱一声，冒出一只小鸟，影子透过窗户落在台阶上，江波涛看着脚尖处不断跳跃的斑点，慢慢回道：“但我真的没办法，我只要看着她，就没有办法想象，如果以后一辈子和这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该怎么办。”
“得了，你没救了，”听他这么说，方明华也是无奈，“既然这样，你还是先继续和她耗着吧，你这种心情如果硬要和她分开，反而会让你以后更忘不了她，还不如顺其自然，也许过几年你自己就会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或许吧。”江波涛笑了笑。
“好了，我这里来客人了，就不和你多说了，”看到家里来了人，方明华匆忙结束对话，“记得帮我带句祝福，小周孙翔加油，中国队加油！”
“好。”江波涛应下。
方明华说完就下线了，江波涛坐在昏暗的楼梯间，看着窗外又飞走的鸟儿，半晌，又轻轻叹了口气。
第146章 番外·苏黎世62－三角恋
“还在生气吗？”
眼看午休就要结束，江波涛还是没有出现，神月夜一个人在训练室坐立难安，最终还是没忍住起身找了出去。
她站在安全通道门外，一手撑着门，一手扶着墙，看向那个背对自己坐在台阶上的身影。
楼梯间光线有些暗，江波涛斜靠着护栏，衬衫下摆从裤子里掉了出来，松松垮垮地坠在台阶上，他也没有理会，只自顾自低着头看手机，除了最开始听到门响，再也没有抬过头。
眼看他不打算搭理自己，神月夜无奈，放下撑着门的手，主动走了进来。
“真的还在生气啊？”她站在江波涛身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背。
江波涛手下动作顿住，人却像石头一样，既不吭声，也不回应。
看出他是打定主意要和自己闹别扭，神月夜忍不住想笑，不久前内心涌现出的坚决就像纸糊的玻璃一样，一戳就破。
她在江波涛身后一节台阶上蹲下，伸手搭上他的肩，探出头，想看看他现在的表情，却被江波涛迅速把头往右撇着躲开了。
神月夜没有放弃，追过去把脸贴上他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小声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我真的只是希望你能再想想，没有别的意思。”
江波涛和其他人不一样，最开始他是明确表现过想要避开她的意思的，但因为她的自私，最终还是把他拖进了这滩浑水。
所以神月夜希望他能在了解所有真相后，再去重新考虑当初的事和现在的决定，是否真的是他所期望的。
“我需要想什么？”江波涛被她缠着，终于开了口。
“值不值得。”神月夜说得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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