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镜垂下眼帘,他能够感觉到志村团藏在看他——那天妈妈来学校探望他,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千手千波是他的义母,团藏会有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还没上过战场的孩子大多只听说过“神弓”的传说,以及战争期间千手千波一人毁灭砂隐村的故事,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那一日的袭击后,村子中的知情忍者都保持了沉默,官方对外的解释是大名和公主因急病暴毙,而真正的原因是公主不满新大名继位,暗中勾结了他国势力毒杀大名,妈妈在斩杀敌人时身受重伤……
除了宇智波与千手两族内的少部分精英之外,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妈妈当时还怀有身孕,敌人不仅毒杀了大名,还杀死了妈妈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明明……明明一切都在变好,忍族之间不再相互攻击而是团结一致,大名也体谅并支持着忍村,大家都在那么努力,村子也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但为什么……为什么还会有敌人要入侵火之国,破坏这珍贵的和平?
敌人当然已经被妈妈杀死了,但死去的人却无法再复活,大名和公主死了,火之国就此陷入了内乱,妈妈的孩子死了……
那本该是一个可以降临在和平中的孩子……
那是他甚至都没等到出生就死掉的弟弟或者妹妹……
“镜,镜?宇智波镜!?”志村团藏低声道,“……你还好吗?”
宇智波镜回过神,朝同伴笑了笑:“请不要担心,我没事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志村团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那表情可不像是放心,一旁的奈良捣了猿飞日斩一肘子,日斩自知失言,哪怕痛得砒牙咧嘴也不敢再吱声,奈良小心翼翼地道:“那个,小镜,千波大人一定能很快康复的。”
宇智波镜感谢同伴们的好意:“谢谢关心,不过妈妈确实已经康复了,她很快就能回来。”
有这话在,少年们便都放松下来,又有了谈天说地的兴致,众人在村子中分头回家,宇智波镜一路走入族地——近期族中在讨论分散定居的事情,参战回归的青年一辈对这件事相当热衷,族内的老人们态度不一,但族长和二当家十分宽容,因此族地里人员流动比刚搬来时频繁了许多。
宇智波镜回到了家中,刚走到院子里就能闻到浓浓的草药气息,庭院里没见到到处乱跑的鸡或猫,看来是刚来过客人……
是哪一位长老?族长和二当家都不太在乎小动物的事情,只有看重规矩的族中长辈才爱管到处乱跑的忍猫和“没有规矩”的母鸡和小鸡崽们。
宇智波镜默默地换了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走廊,他在靠近茶室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水沸声,紧接着窗台上的乌鸦低低叫唤,暴露了他的位置。
于是宇智波镜便不再隐藏,他恭谨地来到茶室门口,欠身行礼:“母亲——”
“我就知道是小镜回来了。”有人笑着道,“是不是又长高了?”
宇智波镜猛地抬起头,在正在煮茶的母亲身旁望见了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他慢慢睁大了眼睛,像是害怕自己看错了——
她回来了,看起来仍然和以前一样,面色红润,神采奕奕,完全没有受伤的模样,她朝他展开手臂:“这段时间让小镜担心啦,我听茜姐说你被吓到了?”
宇智波镜没有说话,他愣愣地望着妈妈们,他的身体却很自动地带着他在两位母亲之间跪坐下来,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要做什么、要说什么,千波就已经把他抱在了怀里,很顺手地摸了摸他的一头小卷毛——她摸忍猫也是这个手法。
于是小镜也像是那些晒太阳的忍猫一样放松下来,还微微眯起了眼睛,这时候他才注意到一旁还放着几个坐垫,还有不少使用过的茶具,看来刚才确实有人拜访过这里,妈妈在母亲这儿见了不少宇智波的族老。
宇智波茜轻声叹息:“好久没见到这孩子撒娇了……”
“这就算撒娇吗?那也太懂事了吧。”千波失笑,她前段时间给这孩子检查习惯了,这会儿路径依赖,又仔细地看了看他,忽然就觉得不太对劲,她赶紧捧起少年的脸,“小镜的眼睛怎么了?”
宇智波镜眨了眨眼,没有说话,千波已有了不妙的预感,她诱哄道:“小镜,给妈妈看看你的写轮眼好不好?”
宇智波镜低低地应了一声,随后他掀起眼帘,露出一双三勾玉。
千波傻了,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捧着少年上下左右地观察,最后绝望地发现她的崽真的少年开眼,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不俗的精神状态,她不可思议地问道:“怎么会这样……是因为之前的事情吗?!”
“我原本以为,和平的日子会让我们的眼睛更加温顺。”宇智波茜轻描淡写地道,“但是这个残忍的世界似乎还在不断地夺走我们心爱的事物……”
滚水冲开茶叶粉末,带着清香的水汽在茶室内弥漫,宇智波茜悲伤又温柔地道:“我们的性命是连在一起的呀,千波大人,你说,我们怎么能够不痛心——真可恨,我这个做母亲的并没有族长与二当家那样的资质,即便失去了一个孩子也无法开出万花筒写轮眼,好在小镜要比我强得多。”
千波抱着小镜都不敢动了,好像有什么无形的力量把她压在地上:“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并没有失去孩子,那真的是‘绝’的谎言。”
宇智波镜就贴在妈妈的胸腹处,他听着她有力的心跳,低下头,不再让千波看着他的双眼:“是,妈妈没事就好。”
宇智波茜端起茶杯:“我们明白的……茶水好了,喝一杯吧,一切都会过去的。”
千波觉得有点窒息,但语言在这时候已经完全不起作用了,她只能放开小镜,接过茜姐的茶水端在手中——天知道她这一次来只是为了和宇智波一族例行沟通的,当然也要顺便试探一下这一族对火影的看法,这真正的目的还没有达成,光是辟谣解释就扯了半天,好了好了这下坏了,小镜竟然也被这事情波及。
这个黑绝怎么这么坏啊!
千波心中沉痛,又想起什么,赶紧从贴身的御守中取出大哥送给她的查克拉结晶,她把它挂在小镜的脖子上:“先戴着这个缓解一下,你的年纪太小了,现在开出三勾玉写轮眼来一定会带来沉重的负担,等我再给你想想别的办法。”
大哥赠的查克拉结晶肯定不能随意转赠,但小镜的情况太危险了,正好千波现在的查克拉更加充沛,她可以捏一个自己的结晶,到时候再把大哥的取回来……
不过她的结晶在效果上与大哥的差距甚远,她的阳之力成色并不怎样,不像大哥,那生机勃勃的力量是对写轮眼阴之力的最好调和。
现在看来,原著之中那位“宇智波镜”的英年早逝很可能并不只是因为战争或意外,也许还有身体原因,就像是“宇智波鼬”一样,虽然强大但却有着巨大的短板……
少年三勾玉,这可不是什么健康长寿的征兆。
千波又摸了摸小镜的卷毛,正想询问茜姐宇智波族内在血继病上有什么经验,结果就和宇智波茜的三勾玉对上了视线——下一刻,宇智波茜收起三勾玉,轻声道:“族内也有敷眼的秘方,多少也能缓解一些,而且你不是带回来许多珍贵的仪器么?有那些宝贝在,很快就能开发出新的疗法了。”
千波:“但愿如此……”
宇智波茜笑了笑,又倒了两杯茶水,三人默默地喝了一轮茶,庭院里不知何时又响起忍猫追逐小鸡崽的声音,这些机灵的小家伙知道那些严肃的老家伙们已经结束了拜访,于是又纷纷跑了回来,继续在庭院中撒欢。
千波放下茶杯:“我得先走了,最近工作繁忙,如有要事就让乌鸦来寻我吧,我会尽快赶来的。”
宇智波茜也起身相送:“真是可靠啊……火影这个职位,应当是非常忙碌的吧。”
千波失笑:“还不是呢,先过年关再说。”
宇智波茜赶紧掩唇:“也是,是我失言了。”
简单的交谈到此为止,宇智波茜将千波送到门口,宇智波镜跟着来到院门外,母子二人目送千波消失在门外。
宇智波茜抬手,有乌鸦落在她的手指上,她与乌鸦对视片刻,随后送走了这小东西:“斑大人和泉奈大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年的年末又会很忙碌,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宇智波镜:“妈妈?”
宇智波茜垂下眼帘:“早就该完成的事情,竟然还要拖到明年,真是……磨磨蹭蹭的男人。”
第197章 此事在忍宗时代亦有记载:我就说我们祖上是一家
转眼间又是一年年末,而千波从未发现过年竟然会是这么操劳的时刻,今年的年关对她而言简直就是拜码头大会,她开始重新巩固村子的社交网络,从千手到宇智波,从日向到猪鹿蝶,再加上大大小小的忍族和木叶中各行各业普通民众的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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