扉间觉得头颅有些胀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深吸一口气：“我先去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
千波：“不吃西瓜了吗？”
扉间终于、无法避免地看向了千波，他看到她解开了长发，将发带与那枚紫藤花放在膝上，她回身望着他，用着他最熟悉的、关切的、询问的眼神。
扉间听到自己说：“不，谢谢。”
柱间：“扉间……”
扉间没有回头，只是朝兄长摆了摆手，接着便从这片热闹与沉闷中逃离，他径直回到了属于僧侣的“月之间”，而在关上拉门、将自己彻底关起来的前一刻，他透过门缝、隔过走廊、越过栅栏，在院中的小池塘里见到了倒影在水中的月亮。
*
千波啃了两块西瓜，潦草地应付了这场短暂的宵夜后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她不是不知道大哥正在眼巴巴地望着她，她也不是不知道那对兄弟还在等她，但是扉间很不对劲。
扉间不对劲，她一定要去看看。
唉，不能让泉奈知道她去找扉间，要不然町屋就真的要爆炸了。
千波兜兜转转，最后放出了绝杀小千猫，事已至此，既然都不用隐瞒查克拉了，那就能做很多事，比如说指示影分=身去道歉。
道歉什么？那要说起来可就太多了，不管是和两个宇智波的藕断丝连，还是和大哥的深夜补课，千波仔细回忆这段时间以来她背着扉间所做过的问心无愧的事——竟然是零耶！
想到这里，千波便在后院池塘边慢慢地蹲下了，她抬手抱住脑袋，随后是无声尖叫，难道说她真的就是那么一个轻浮风流的女人，见一个爱一个，从来都没有想过负责——
可是、可是，这不就是谈恋爱吗，大家都是去过现代的人，应该能够理解她的感情观是如何构造的，她的经历如此复杂，早就没有了步入婚姻的打算，那么一段段地享受爱恋又有什么问题呢？她有在好好地珍惜每一位爱人啊！她会永远记住这些美好的回忆的，哪怕青年时的爱意消散，留下的友谊与亲情也是永恒不变的，大哥不是都和她保证过吗！也许斑和泉奈会有些不能理解，但是、但是——但是人不会永远年轻，也不会永远沉溺在一段感情里，我们总是要走向未来的，未来是不可捉摸的，珍重眼前的人与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千波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她惆怅地望着水中倒影的弯弯月亮，不得不承认自己似乎、好像、应当、确实辜负了他人的感情。
这样下去真的不行。
千波想，逃避无法解决问题，她必须得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而且不只是她本人的规划，她得找到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能获得幸福的方法。
千波如此这般又鼓起了斗志，她勇敢地站起来，像是和雇主保证这单稳了一样朝着水中的月影点头，那月亮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觉悟，于是水波荡漾，月影绽开涟漪，有一道影子落在荡漾的水中。
千波顺着倒影向上看，在水池另一头的走廊上看到了一脸无奈的扉间，他仍然披着袈裟，怀中则抱着毛绒小芒果——小芒果还睡着了，一看就没有完成本体交代的任务，非常的没有出息。
千波怪不好意思的，她提起长袖，走过微微荡漾的水面，这才在走廊下停步，随后她抬手戳了戳扉间怀里的小橘猫，却是朝扉间道：“抱歉，这么晚还是打扰到你了。”
扉间叹了口气：“不是打扰……”
小千猫醒了，伸了个懒腰，看到本体后放心地解除了影分=身，小千猫的记忆回归，千波在这一瞬间得到了她溜达到“月之间”外的记忆，下一刻扉间就抱住了她，温柔地挠着小猫的耳背，他的手有力而周到地抚过她的后背，这让忙了一天的她都犯起困来——
影分=身小千猫睡着了，现在接受了影分=身记忆的千波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扉间：“千波找我有什么事？”
千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后她正色道：“扉间，你喜欢我吗？不是弟弟对姐姐，而是男人对女人？”
第150章 恍然:全部暴露！
“喜欢”……？
扉间的耳边不住回荡着这个词语，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天上的月亮投在水中，水中的月亮托起梦中的人，她是这么认真地望着他，就好像刚才那个问题对她来说非常重要——
真的，非常，重要吗？
紧接着，扉间的心中才升起了一股近乎茫然无措的羞赧，他那珍藏了多年的、叫他无计可施又无法处理的情愫终究是无处遁形了，而且彻底暴露在了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人面前。
扉间一致认为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在忍者之中是顶尖的，不论遇到怎样的困境，他总是能为自己、为族人们寻找到一条合适的出路，但直到此刻他却发现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去克服汹涌的情绪、去思考那个最致命的问题，可他又确确实实停不下来，于是无数乱七八糟的信息就一同涌入他的眼眶、充填他的脑海，勾连起无数潜藏在他心中的、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细碎的回忆。
千波今晚在来找他前并没有做什么准备，所以她才会这样散漫地披着长发，也只穿着宽松的便服，也没有携带武器。
她闲适得就和在家中时一模一样，假如不是夜色已深，她看上去像是要和大哥桃华一起出门训练，或者和邻家的少年们相伴赶集，或者去族里的药馆帮忙，又或者去锻造场做小手工来消遣排解……
做什么都可以，因为她总是有做不完的事情、见不完的朋友，旺盛的精力和巧手热心让她成为所有人最欢迎的伙伴，而她总是不吝啬回馈那些邀请和热情的，她就像是一阵风，他抓不住她，他只能等待着她来到他的身边，可现在——
可现在……
千波就在他的面前，就在廊下的水面上，他只要弯下腰，就能把她严丝合缝地抱进怀里，就像是曾经她搂抱着他时一样，只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比她高大了那么多。
拥抱……
千波是从来都不忌讳和大哥拥抱的，或者是亲昵，或者是玩笑，有的时候她是在拥抱生死相托的战友，有的时候她是在拥抱父兄血亲，有的时候则像是在拥抱巨大的忍犬——那个熟练的揉搓，千波摸狗头的时候都这样。
而现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拥抱也终于多了一种新的身份与意味。
对你来说，我也能和大哥一样……？
扉间听到自己平静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大概是喝醉了，我送你回房间。”
“……我真的喝醉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千波竟然笑了，她甚至还能轻松地和他开玩笑：“我现在都有点害怕喝酒了，咳，总之，扉间，不管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但我只是想和你说，不论你想到的答案是什么，我都是你的姐姐，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最——”
“不。”扉间粗暴地打断了她，千波一愣，而扉间继续道，“不是的，千波，我并不愿意。”
他失态了，扉间想，但他好像没有办法控制这个，因为他就这么直白地说出口道：“我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不再想当你的‘弟弟’了。”
千波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她的脸仰在月光下，于是扉间清清楚楚地看明白了她所有的表情变化，他看到她的脸颊上浮起绯色，随后它又如晚霞一般漫开，随后不管不顾地冲上了她的耳根与后颈，这让她惊讶的表情似乎都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
扉间紧盯着千波的面庞，没有错过任何一个变化，当他意识到他终于倾吐出了这徘徊在他胸膛中多年的呓语、他终于把那封锁在梦中的秘密亲手交给她后，他竟感到了一阵奇异的畅快——
这一次，让千波陷入困扰的、让她懊恼羞涩的、让她不知所措的罪魁祸首是他——
只有他，全部是因为他，没有那些宇智波也不是因为大哥，只是因为他。
所以她也只能看着他。
同样的，这一次她也只能怪罪他。
真奇怪，扉间想，哪怕在这时候他仍旧认为自己非常冷静，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这么做会导致什么结果，他也许要永远地失去千波了，到最后连弟弟也做不成、连朋友也做不成，但他应当还能占据族人之一的位置？
那就……不算最糟。
但这一切终究是错误的，是他做了错事，他要让她伤心了——他也许一直在让她伤心，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办法真正地理解她。
那就先道歉吧。
扉间：“我爱你。”
千波终于有了动作，她小小地向后挪了一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脑袋，但并不痛，只是惊讶。
扉间顿了顿，又道：“请原谅我——”
“为什么是我来原谅？”
这一次终于轮到千波开口打断了，她皱起眉，那游荡的眼神仍然有些慌乱，但她还是努力直视着扉间的双眼：“你不许道歉，我也没有资格‘原谅’你，扉间，应该是我和你道歉才对，对不起，我应该早一些察觉到扉间的心意，虽然我没有办法完全感同身受，但一直隐瞒着这样的感情应当是很难过的吧？是我一直以来都把你的支持与关怀当做了理所当然的事，以至于我完全没有察觉到你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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