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晚安了西娅。”
他对一旁的小水母说。
“明天见。”
64.
小水母上下浮动了两下，触手在原地晃了晃。
白厄感觉到凉凉的触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65.
他并不奇怪自己会在梦境里看到西娅的本体。
大只水母咕噜咕噜地说，能听出来一点儿发愁的语气：
我……已经……告诉过……了。
怎么……还是……欺负你……啊……
白厄想了想，觉得如果本体就只是说了“不许欺负小白”之类的话，那的确是起不到半点作用。
“没关系，”他说，“其实也不要紧，大不了我躲着就好。”
大只水母咕噜咕噜：
不行的……不行的。
我……会……想办法。
66.
也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给他编织上一层神秘命途力量的防护壳，从而让自己没那么容易直接被抓走一把模因？
白厄不会扫兴，他微笑着说：“那就谢谢西娅了。”
水母轻轻推了他一把，将一些负面情绪的模因从他身体中拽出来，两根触手很是灵活地将这些模因抽成细细的长丝，随后重新编织起来，没多久，这些模因就变成了金黄的麦田色——但不是麦田本身，而是一个非常哀丽秘榭风味的加了大量芝士的面包。
这团模因被送回了他的身边，于是他之后的梦境便是在一片氤氲的麦香之中，随意地放松着自己。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他都很羡慕西娅的能力，至少永远都不用担心自己睡不好。
白厄打了个哈欠。
属于这个梦境的最后一点清醒被抽离出来，变得和任何一个自然的梦境一样。
他躺在麦田里面看着天空中的白鸟飞过，面包放在旁边，很香，但是不现在吃也没关系，反正不会放凉。
67.
很开心。
天上的鸟很好，一旁的麦田也很好。
白厄心满意足地躺着不动，一直到有人也在他的身边躺了下来。
白厄转过头去看是谁在自己身边躺下，第一眼就先看到了颜色相当浓郁、特别像是混了百分之十石榴汁在里头的葡萄蜜酿颜色的长发。
诶，是西娅？
这是什么时候——哦，好吧，是个梦。
就算已经在睡眠中被剥夺了一部分的逻辑能力，但是，现在的他并不会遇上这样对他和颜悦色的、人类模样的西娅。
这一点他记得是很清楚的。
68.
哦，白厄啊。
我干脆在他身边躺下来。
此时水母触手什么的印象都已经随着睡梦中的清醒而被从身体中抽离出来了。
虽然仍然能够意识到自己现在在一场梦境里头，但是白厄出现在梦境里也不是什么很难得的事情，对吧？他不算常客，但也绝对不是稀客。
69.
“晚上好啊。”
于是我对白厄打招呼。
我看到他身边放着一份看起来相当不错的面包，外皮都烤得金黄略带一点儿焦感，香味闻着也是我很喜欢的那几款，于是直接伸手从他那边抢走了一个掰开。
“今天居然会梦到哀丽秘榭……我还以为在哀丽秘榭这个环境里梦到的你应该个子更小一点呢。”
白厄lily……之类的。
说起来，如今我逐渐开始学会了后悔。
当年白厄还小的时候多可爱啊，只可惜那时候的我自己也小，没什么机会伸手去捏他比后来任何时候都要肉的脸。
肉肉的脸、肉肉的手臂，上面还有一些小小的肉坑，很适合将手指放在这些小坑上然后捏下去。
那个时候的白厄还有一点怕痒，被捏到了痒痒肉上就会一边躲一边笑，比起现在要略短一点的头发也开始乱晃。
他甚至会笑出一点眼泪来，婴儿蓝的眼睛在最后睁得大大的，也有点水汪汪地看着动手的人，多数时候并不会反抗或者报复回来。
偶尔会在捉鱼的时候，将一尾活蹦乱跳的鱼带到动手的人面前让鱼尾巴甩对方一脸水。
所以，在后来的漫长（其实也没有长到哪里去）的时光中，我时不时地会觉得白厄长大得还是太着急了。
或许也不一定是长得着急，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后面遇到的事情太多也太催人成长，所以他就无法退回到那个躲在麦田里头、无忧无虑的样子去。
唉。
是这样的。
从纯粹的婴儿蓝变成有一点点雾霾感的蓝色。
那双眼睛的变化是从昔涟的死亡开始的，而我想，随着逐火之旅的继续，或者随着黑潮对这个世界的威胁更大，这双眼睛的颜色还会再发生变化。
所以我觉得，如果还能看到白厄lily，我一定会努力珍惜。
我肯定会多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至少也要多拍几张照片。
这样也不能算日有所思吗？在回到了哀丽秘榭这个时间段之后，我居然没有在这里看到年幼的白厄。
“这明明是我的梦境。”
我小声嘟囔了两句，随后盯着一旁的白厄看：“给我变。”
我的梦境我做主，我想要看到白厄lily，我就能得到一个白厄lily！刻法勒都阻止不了我。
白厄没有变成白厄lily。
很伤心，朋友，非常伤心，伤心透了！
我一边撕着面包，一边痛心疾首地给这个白厄做着思想工作：“你小时候多可爱啊，而且我认识你那会儿你就已经四岁多了，我总共才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几年呢，别那么小气嘛，让我看看怎么啦。”
70.
说服的效果好像没有那么好。
白厄还是不肯变。
他甚至叹了口气说：“这明明是我的梦哦西娅。”
“是西娅总是跑到我的梦里面来，而不是我去了你的梦里，看到这盘面包了吗？这是我的梦境里自带的，才不是在你的梦里突然出现的。”
不信。
我才是做梦的那个人，这梦里的白厄也太倒反天罡了吧。
我的梦里面的面包就是归我所有的。
但是，这话又确实让我听着觉得很舒服。
——西娅总是跑到我的梦里面来，说明他也经常梦见我。
我经常梦见我喜欢的东西，比如说在买房之前我经常梦见我的房子，比如说偶尔我会梦到迷迷变成了昔涟，比如说偶尔我梦到风堇告诉我说，她现在终于研发出来了一款喝了不会胖还会瘦的饮料，口味和先前那几款一样美妙。
在哀丽秘榭也有这样的一句话：被人梦见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尤其如果这个人暂时还不是你的家人——未来，ta一定会变成你的家人。
71.
好吧，看在这句话的份上，不变也就不变好了。
我表示让步。
我也开始以和白厄相同的姿势抬起头来看向天空。
天空中的白鸟慢慢悠悠地飞着，好大一群，就像是永远也看不见这一群的尾巴似的。
我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白厄聊起天来：“今天白天的时候，我误伤到你了，让我看看你的头发？”
72.
唉。
怎么一开口先提这个啊。
白厄不是很情愿地撑起一边的手臂：“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吧，西娅？如你所见，我的头发很多也很茂密，就算你再误伤两次也不会很要紧。”
真的吗？
但是如果有一缕头发特别短地支棱起来，变成脑袋上的第三根呆毛，应该也会显得有点儿好笑诶。
“那我就不向你道歉了？”我说，“但如果一直不道歉的话，我会觉得好像自己欠了你点什么。”
“我还挺想让西娅欠我点什么的，这样的话，我也能更频繁地见到你。嗯，安全地，见到你。”
我还没能去理解这句听起来有些怪的话背后是什么意思。
什么更频繁地见面，更安全地见到我，难道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彼此还不够频繁吗？普通人有这样的见面频率只怕都会觉得烦了。
况且——
74.
白厄就着刚才用一边的胳膊将自己的上半身撑起来这个姿势，现在，他低下头来。
骤然的靠近、骤然间的和往常很不一样的动作，我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没能做出更多的反应。
白厄用额头温柔地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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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营养液15、16k加更，还欠17、18两个加更……
谢谢大家投的营养液（咬牙切齿），我会努力还债的（继续咬牙切齿）
第62章
1.
白厄从古城的废墟中爬起来。
很好的一个梦，让他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
小水母还在一旁飘浮着，它在他睡觉的这个区域四周张开了一道薄薄的半透明膜，将他罩在了里面。
看到他醒过来，小水母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张开的伞盖往下一落，就这样直接趴在他的手背上“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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