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麻烦您，请带路。”
尾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恍惚。
29.
阿格莱雅女士正在一个浴池边上的卡座里头等着我。
先前垂落在我手背上的金丝在某个我没有注意到的时刻已经绕在了我的手指上，此时我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我的指尖和阿格莱雅之间的关联。
她顺着金丝的方向抬起头来看向我。
那双迷蒙的像是覆盖着雾气的眼眸一眨不眨。
“你来了，芙洛西娅小姐，请入座。”
30.
评价为主人级别的。
我为我先前在故事里将她说成了是偶尔才能在海瑟音阁下和刻律德菈律法的纵容之下暂时居于上位而不至于永远当一位枕头公主的设定而惭愧。
一旦近距离地去看阿格莱雅，人们就会意识到这是一位太A了的女子，看起来似乎温温柔柔的，但那种上位者的姿态，那种低下头来看其他人，仿佛别人都和她不处于同意层级的“眼神”，外加上因为眼瞎却能用金丝“看到”更多细节而导致的非人感。
我飞快地端详了一眼她的手指。
金色的指甲，手指很长，毕竟爱好是裁缝，怎么想应该都是非常灵活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非常好，圆润地贴合着指腹的软肉，给那些心中原本就藏着点儿污秽东西的人以狂喜，以及更多的遐想。
这样的手，如果要抠谁的话，只怕是轻而易举吧？
甚至如果她不乐意，对方就只能当枕头公主，因为被稳准狠地拿捏了所有的弱点，因此就算想要挣扎，那也是因为阿格莱雅过分重地在某一点上进行了强调，而做为承受者并不那么容易接下这么多的教导。
简直就是将量体裁衣的知识点一股脑地进行了填鸭，这样谁能受得了呢？
……哦，天呢。
我觉得我下一次可以试着讲一讲阿格莱雅和赛飞儿的关系。
毕竟对面据说是一只和阿格莱雅关系曾经很密切但是后来掰了的猫。
听说过猫猫其实很喜欢被饲养者拍打尾巴根往上一点的那个位置吗？对于一些猫猫来说，拍得重一些也无所谓，越拍越爽。
但是对于一些年轻的、敏感的猫猫来说，轻轻地下手是没问题的，但是如果变得沉重了，并且接二连三地像是一场台风中的暴雨一样砸下来的话——
是会觉得疼的哦。
所以就会凶凶地“咪”上一声，然后灵巧地跑掉，在远处观察着人类，却很不容易被抓到。
偶尔或许会有细细长长的尾巴贴着手背这样一绕，似有若无地留下一点软毛蹭过的感觉。
但就是抓不到。
比钓系还钓。
这就是猫。
31.
阿格莱雅问：“在想些什么？芙洛西娅小姐，你的心跳加速了不少，血液也变得热了些，你似乎很兴奋。”
32.
她的声音就像是一盆冷水似的浇了下来，直接把我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这话我能当着阿格莱雅的面说吗？
我能直接告诉她说：我觉得你和赛法利娅女士凑在一起也是怪好吃的，我支持你把赛法利娅抠到不堪重负离家出走，ptsd到以至于百年时光不回家吗？
我不能。
33.
这可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34.
我忍不住在心里发起誓来。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究极强大了，那我一定要让所有人坐在我的面前，听我讲我刚刚构思的关于他们所有人的构史，谁都不许动。
生气了无所谓，因为我会无视。
……这么一想，我瞬间就开始寄希望于有一天我能变得和白厄一样强大，能够随手抡起一棵大树，然后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用这棵树砸断起码二十只黑潮怪物的腰。
唉，萌萌的白厄能够倒拔垂杨柳，不萌萌的我却是连倒在地上的树都抱不起来。
在武力天赋如此不堪的前提条件下，我寻思着或许夺舍白厄，又或者是直接对白厄使用说服，让白厄成为和我狼狈为奸的伙伴成功率更高一点。
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白厄的历史成绩从来都烂得要命，他在历史试卷上创造出来的历史，很多时候甚至比我苦思冥想、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故事要更符合我的心意。
知道他曾经在历史课本上写了点什么吗？
他写尼卡多利大战艾格勒，是因为听说当年艾格勒曾经和欧洛尼斯大战，而尼卡多利想要挑战最早出生的三位泰坦，其中的两位都已经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最后的欧洛尼斯又远在天外打不着，所以只能用艾格勒来做为平替。
该说不说，充满了各种玄妙的奇思异想。
令人脑洞大开。
我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走上了这条路，一方面是因为我本人天赋异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白厄在我尚且年幼的时候就用这些东西对我狂轰滥炸，以至于在我还没有见识到这个世界的全貌的时候，就已经被吸引去了这条天晓得是不是不归路的道路上去。
所以白厄势必要为我的未来负责。
35.
“你又想了很多。”
阿格莱雅微笑。
“你似乎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但也不能算是坏事，恶作剧吗？就像是你先前在浴池里头讲给奥赫玛的大家听的故事一样？不，我想应该还是有区别的，你并不觉得讲那些故事是什么恶作剧，你很喜欢那些故事。”
她又一次将我的注意力拉回到了她的身上。
36.
阿格莱雅让我坐在她边上，而且与此同时她收回了那根原本系在我手指上的金丝。
我忍不住问了：“阿格莱雅女士应该是第一次见我，难道不需要用金丝来测试一下我的话是真是假吗？”
阿格莱雅脸上的微笑扩大了。
“我觉得不用，因为芙洛西娅小姐是个很有趣的人，如果你给出的是假的答案，那么那个答案一定既有趣且假得非常明显，甚至很难让我这个有些严苛的人称之为谎言。”
37.
天呢……
她说话真好听。
我忍不住将双手在胸前交握起来。
如果还有下回的话，关于阿格莱雅，我已经开始觉得其他人都可以往后稍稍了。
先让我为翁法罗斯万人迷沉迷吧。
38.
我对阿格莱雅女士认真地说道：“我会尽量保证自己说的是实话的。”
阿格莱雅：“非常感谢，不过，其实也没那么必要——我只是有些好奇，在奥赫玛，你是头一个敢于在公共场合对那么多人讲述……嗯，那些被捏造出来的关于我的故事的。我对这样的人充满了好奇，所以才想要在你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之后把你请到我面前来，多了解了解你。”
这下轮到我好奇了：“您对于这些故事的内容……？”
阿格莱雅：“你应当知道，整个奥赫玛之内的万维网，乃至于一些人在去往奥赫玛之外也要用到的万维网，都是通过我的金丝连接上的，换言之，虽然我并非故意，但你们日常的交谈对话，倘若我想听的话都能够听到。”
网络管理员嘛，本来就有这样的权限。
我相当理解的。
虽然在刚刚进入奥赫玛的时候，我对这样完全受控于某个人的网络相当震惊，并且还有些反感。
但是在了解了阿格莱雅女士一段时间之后，这些最初的认知就被我扔到一边去了。
没什么必要。
阿格莱雅女士在当管理员的时候真的挺人机的。
39.
“我有些意外地听到了你对白厄说的那番话，关于如何平易近人，如何在奥赫玛的居民之中建立起良好的形象。”
阿格莱雅承认自己是有些惊讶的，毕竟随着末日的逐渐到来，奥赫玛城内的人们已经不再像是黄金世的时候那样好学——当然，这也和生存压力不无关系，当大地不再无条件地生长出饱满的果实和谷物，当泉水不再是完全甘甜的模样，人们需要花比从前多很多的力气在维持生命上头。
那些读书不多的人是很难得出这样的结论来的，政治的确可以是一种天赋，但是将这种直觉性的天赋总结成一些概念就需要更多的学识。
阿格莱雅：“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我承认你是个颇有见识的人，因此，我对你产生了好奇。”
“我听了你讲的几天故事，然后我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结论，虽然你告诉听众们的故事中虚构的部分占了多数，但是从剩下的那部分信息来看，我判断出，你其实对于那些过往历史的真相也相当了解。但这些东西应该都封存在刻律德菈的图书馆中，嗯，现在绝大多数都算是我的私产，我用金丝看守着这些知识，如果有人试图去阅读，一定会先惊动我。”
那么，这些认知是从哪里来的呢？
只能是从那些市面上流动的、其实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里来。
从这些事情里头抽丝剥茧，得到那些过去的蛛丝马迹，随后放在时间的机杼上头重新编织出历史真正的纹样，这就是她面前的这位小姐真正做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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