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厄对视了一眼。
果然，那些后来没能看见的东西里面，至少黑色和红色的方块浪潮是一定存在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么半透明的巨大水母……十有八九也是真的了？
毕竟，在离开哀丽秘榭之前，我们都从未见过那些黑红色的方块，也没有见过这样巨大的半透明水母。
只要证明了其中一个并非是我们集体性的幻想，另一个也就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概率不是。
白厄对我说，他觉得我或许可以尝试着去神悟树庭。
毕竟当吟游诗人也是需要学术水平的嘛。
在神悟树庭的藏书馆里面多看点书，争取找到这只巨大的水母的来历。
虽然很感谢他对我智商的肯定，我还是告诉他说：
“不，我是不会去神悟树庭的。”
白厄抬手挠挠头：“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早八上课或者被上课的生活。”我特别认真地告诉他，“早八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东西，尤其是为了能够在早上准点出现在教室里，我还要更早地起床打理自己。”
短发还不用做发型的男生是不会懂的。
长发女生心中永远的痛，就是早上起来要梳头。
更何况是我这样长的酒红色卷发，我还特别喜欢在头发上加入足够多的装饰品。
这就更需要时间了不是吗？
15.
想到这里。
我将一缕长发卷在手指上：“小白——”
白厄转头看过来：“怎么了？”
我：“我的发型怎么样？”
很多合金铜也能表现出黄金的色泽，只不过是在被制作成首饰的时候无法表现出那么好的延展性，我的发饰就是用铜做的，是花果冠冕的样子，也算是一种对于海洋泰坦法吉娜的另类供奉——哀丽秘榭的大家认为，物产的丰饶是大地泰坦吉奥里亚和海洋泰坦法吉娜的共同馈赠，为了让这种有点沉重的首饰在头上安安稳稳地戴着，而不至于压得我脑袋疼，我需要将一部分的头发藏到冠冕下面去。
这种冠冕就是在向法吉娜的祭祀上会用的那种类型，做得稍微贴合生活了一点后的产品。
我觉得这种金灿灿的颜色，还有那些很鲜亮的玻璃烧制的果实都很配我的长发——就像是一段花果枝正在一条葡萄酒的河流上漂过。
白厄不明所以，回答道：“很好看啊，大家都觉得你有一头很漂亮的头发，西娅。”
我对白厄打了个响指：“所以啊，少年，明白了吗？美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16.
白厄：“……”
17.
我们一路到了奥赫玛。
白厄加入了奥赫玛的军队，那天他报名回来的时候对我说，他成了军营中的士兵。
18.
“我觉得不合理。”
我和白厄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这样的房子比两个一室的房子加起来的价格便宜，而且地段也会更好一点。
我们毕竟是从哀丽秘榭这个小村庄出来的乡下孩子，钱呢……确实是没多少。
奥赫玛的房价太贵了！
在这儿居住不太容易呢……
不过，我已经在奥赫玛的云石天宫中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表演位置，因为声音好听、业务熟练、讲出来的故事足够野，而且长相也确实足够好看，没几天就已经有了自称是我死忠粉的存在了。
靠着这些“金主爸爸”们的支持，我其实赚到手的钱是不少的。
这些钱支付了我们现在的房租，还有剩下很多可以让我买很多的水果，以及比哀丽秘榭那边高端很多的肉回来。
当然，负责做菜的人是白厄。
白厄可会做菜了，他的水平相当之高，在我看来简直可以去当个主厨，并且成为奥赫玛如今群龙无首的烹饪界中的救世主。
在他切着会加入炖肉里头的胡萝卜和土豆的时候，我剥着葡萄皮：“你不应该从小兵做起，我们一路来奥赫玛的过程中遇到了多少黑潮怪物？你拿着的只不过是一把最普通的大剑，随便哪个铁匠铺都能锻造出来的东西，但是你就用这样的剑把那些黑潮怪物全都斩杀了。”
白厄的实力很强的……很强的！
我生出几分义愤填膺来。
“你可是我们哀丽秘榭的骄傲！”
19.
白厄身上可不仅仅有“可爱”这一个标签。
或者说，“可爱”这个词，也就只有我在一天到晚在白厄的身上加深这一印象而已。
实际上，哀丽秘榭的大家都更偏向于认为白厄是个文武双全的全才。
在他十三岁的时候，村子里面进了一头很凶猛的野猪，巨大的獠牙，庞大的身躯，就那么在哀丽秘榭的麦田里面横冲直撞。
大家一边心疼着那些被踩坏了的麦子，一边又对野猪的存在很有些害怕，这时候就是白厄站出来的。
他那时候已经比很多成年男人要高了，手臂上的肌肉线条也很漂亮。
穿着无袖的麻布上衣，双手用力握紧了锄头，跑出去和野猪面对面。
虽然最后也还是有了些诱敌的计谋，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他非常用力地抡圆了锄头，最后将整个锄头上面铁质的部分都嵌在了野猪的脖子里头，拔出来就废了很大的力气。
那只野猪的肉做成的腌肉被村庄吃了蛮久的。
每一个分到肉的人都知道，白厄是个“拥有超大怪力的、未来一定可以成为外面世界救世主的小白”。
普通的士兵能在十三岁的时候靠着锄头干掉一只野猪吗？
普通的士兵能将黑潮里的怪物全都解决掉吗？在身边还带着一个并不擅长用物理方式战斗的我的情况下？
简直就是荒谬……！
一个优秀的人，必然要取得和他能力相称的地位。
这样，一个社会结构才能称得上是稳定。
我粗重地呼出一口气：“现在征兵处还开门吗？我和你一起回去理论理论。”
白厄其实是很擅长口舌之辩的，虽然他多数时候也不用这个天赋，反而显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嘴笨舌拙似的。
那是他的素质，他的父母实在是将他养得很好很好了，让他在面对大多数事情的时候都能非常平和，接受安排。
20.
但是，好巧不巧。
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就没有父母。
所以，当然也就不会有负责把我教养得很好。
我，随时可以把我的素质往旁边一扔，变成一个没素质的人！
21.
白厄抓住了我的小臂：“别生气，西娅，别生气。”
我歪过头看他：“你被欺负了啊。”
白厄：“从士兵当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嘛，况且，既然你对我的能力有信心，你肯定知道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晋升的。”
他微微笑地将那些土豆和胡萝卜的滚刀块放进陶锅里面去，又加了一点点水，盖上盖子开始炖煮。
那些调味料的香味很快就从锅沿溢出来，很浓烈的复合香味，甚至还有点奶香——应该是我选择的牛肉买得足够好，我没有看到牛奶、奶油或者奶酪之类的佐料。
白厄把捆在一起的那些香草从锅里面夹了出来。
“好啦好啦别生气啦，你今天又编了点什么讲给你的听众们了？”
22.
一说到我的故事，那我可就不困了。
我清了清嗓子，端正了自己的站姿，说：“是这样的。”
“那阿格莱雅是公认的奥赫玛第一美人，金发雪肤，红唇皓齿，硬要说有什么缺陷的话，也就是那一双本应该明亮美丽的眸子失去了光明，但却也因此而显得雾蒙蒙且充满了破碎感，也让世人对她多了几分怜爱。”
白厄的表情微微愣怔，看起来有些呆了：“西娅，在奥赫玛之外说说很多年之前的刻律德菈女皇也就算啦，你现在在奥赫玛之内说阿格莱雅……”
白厄：【阿格莱雅亲自来断了你的万维网.jpg】
他现在看向我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对勇士的钦佩。
当然，这种钦佩的目光其实也是经常有的，当初我第一次在学校下课的时候讲起浪漫泰坦和理智泰坦之间那激情澎湃的爱情，而老师正在教室的后门静静地看着我的时候，白厄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的。
然后我被老师点名批评要求罚站。
再然后就是放学之后我以校霸之姿将白厄堵在了洗手间门口，握紧了我一对加起来也未必有沙包大的拳头，在白厄面前来回比划：“下次看到老师来了还不提醒我，我就揍得你嗷嗷哭哦！”
其实我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威胁没什么效果，白厄和我线下1v1的结果只有一个，他一拳送我轮回九遍。
当然，话又说回来，如果是线上1v1的话，他甚至无法靠近我就能先身败名裂三百次。
我摇摇头：“没关系，要相信，一位能够在刻律德菈失踪之后力挽狂澜，维持住奥赫玛的秩序，并且再度开启逐火之旅的领导者，她对于政治的把控和了然程度，必然会让她对这些玩笑之言并不介意。毕竟，一个人不能仅仅是高高在上地做为领袖而存在，走到普通人当中去会是更好的团结手段，尤其是在奥赫玛，这个真的有人民选举的地方。所以我觉得，阿格莱雅女士必然不会介意我说的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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