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同人]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_融川坠落【完结】(329)

  话音刚落下,另一条路上就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留在罗浮的匠人们指挥着金人等机巧,将一箱箱沉重的武器搬出来卸下。

  刀枪剑戟,弓弩铳炮,一件件被抬出来放在广场的空地上。

  镜流看着那些老人、孩子、女人、少年,看着他们的眼睛,惊奇的没在任何人眼里看见恐惧。

  她不知道这到底是奇迹,还在退无可退之后,人唯一能做的事。

  云骑军开始分发武器,动作沉默而迅速。白发苍苍的老人接过一把长枪握了握,又放下,换了把轻点的。半大的孩子抱着一柄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剑,剑鞘拖在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女人把弓背在身上,又从地上捡起一壶箭,动作利落得像做过千百遍。

  也许她真的做过,也许她的丈夫或者儿子是云骑军,也许她只是本能地知道,弓该怎么背,箭该怎么拿。

  镜流不知道。她只是看着这一切,像在观赏一场大型。

  她的玉兆又响了,这次是太卜司发来消息,现任太卜的声音因某种无形的干扰而滋滋作响:“诸位,很遗憾,经过确认,丰饶之梦的侵蚀速度正在加快。根据穷观阵的测算,接触时间将缩短到五个系统时后。”

  五个系统时。

  镜流没有回答,玉兆就中断了。她再次抬头望向那吞没一切的丰饶之梦,绿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其中虫鸣鸟雀的和声仿佛近在咫尺,但她听得更清楚的却是身边传来的动静。

  有人在检查兵器的铆合,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一语不发的与亲朋好友、甚至只是身边不认识的人拥别,衣服与甲胄摩擦出细细的声响。

  很多年前,她问那个教她习剑的女人:“剑断了怎么办?”

  “用手。”

  “手断了呢?”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她的笑容在镜流的记忆里已经模糊,但话语却清晰得像在昨天。

  “那就用牙咬,直到最后一刻。”

  镜流抽出腰间的剑,横在眼前。

  支离黑色的剑身上映出她的脸,也映出身后那些晃动的影子。云骑、平民、老人、孩子、女人、少年……他们站在她身后,站在广场上,站在这个即将要被吞没的世界里,战斗到最后一刻。

  绿色的天光无声无息的落下了。

  ……

  ……

  神战仍在持续,甚至在丹枫的主观感知里,时间并没有过去很久。

  青色与碧绿的浪潮已经蔓延到目不可及的虚空之中,唯有与之相连的感知仍然无边延伸。

  但是……还不够,药师本就已经是一位星神,祂的第二次登神似乎更像是希佩吞噬太一那般,将自身的命途概念扩大到更为宽广的地步,而非一个凡人从零到一的艰难跨越。

  要想在药师成功之前夺得神位,那就必须……

  几乎毫不犹豫地,在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丹枫就去做了。

  借着蔓延的青色浪潮,他将自己的意识往存在之树的无数分支中沉下去,就像他曾经与整个罗浮融为一体那样。

  丹枫的意识在青色的浪潮中沉浮,他像一尾溯流而上的鱼,循着主干游向无数命运的分叉。

  他看到无以计数的,世界诞生、文明繁荣、群星死去,最终万物落入一片无边的寂静。

  那无以计数的世界里,有无以计数的“我”。

  “我”在鳞渊境昏暗的水底长眠沉睡,“我”握着某个孩子的手教他引动潮水,“我”倒在某个不知名的黄昏的战场上……

  “我”活了不同的年岁,死了不同的死法。

  饮月君从未诞生饮月君从未死,饮月君从未堕落饮月君从未存在过。

  罗浮安然无恙罗浮早已倾覆罗浮从未建起。

  景元成了将军挥斥四方景元成了小卒战死沙场景元成了游侠远渡星海景元死在某个尚未遇见他们的夏天。

  镜流仍在挥剑镜流再也不拿起剑镜流在没有毁灭的苍城安度一生镜流从未来过罗浮。

  无以计数的记忆与命运在瞬间涌入他的意识,把自己变成存在之树本身,他成为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观测者,无数世界的命运在他一念之间坍缩为一。

  自我再一次在海潮般涌来的命运中解体,而且比在罗浮时更为迅猛、更为难以抵挡。

  他正在从概念层面上消失。丹枫这个名字,饮月君这个身份,龙尊这个传承——一切曾经定义“他”的东西都在模糊、消融、归于混沌。

  就在这濒临消散的边缘,一缕青色的萤火无声烧起,拉住了丹枫最后一点意识。

  他艰难的回笼着丧失的感官与触觉,然后才发现,丹恒嘱咐他带上的那枚平安扣不知何时掉落下来,静静的漂浮在命运的洪流中间,像这漫长的来路所汇聚的,一句无声的嘱托。

  时间仿佛不存在了,他凝视着那枚其实看起来并没什么特殊的玉佩,直到它表面布满细碎的裂纹,无声无息的破碎成一片晶莹的尘埃。

  尘埃中隐隐约约勾勒出一条纤细的金色线条,一道星轨,它比最细的丝线还要纤细,却比最坚固的锁链还要坚韧,从某个他看不见的远方延伸而来,穿过无数正在坍塌的命运和支离破碎的时空,落在他的身上。

  星轨尽头,灰头发的少女正抬起手,似乎要触及星辰。

  第255章

  【开拓】的本意是连接。

  星没有说的话是,当抵达存在之树后,她依然能通过列车的航图听见银河众生的声音。

  那些声音一开始十分鼎盛,嘈嘈杂杂,热热闹闹。但某种可怕的呼啸从远处而来,渐渐席卷一切,直到只剩下空洞的风声,只剩一地骸骨。

  这是世界正在死去的声音。

  战斗进行到此刻,她还能听见的声音已经很少了。

  直到穹的声音突然响起,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要虚弱。

  “……你们那边怎么样?”

  星注视着仍在相互对抗的两种浪潮,和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在浪潮中的苍龙,摇头低声回答:“还不行……没时间了吗?”

  穹唔了一声,回答道:“丰饶之梦已经吞没了银河的绝大部分,目前还能联系上的世界正在相继熄灭,所有手段都用尽了。”

  穹顿了顿,似乎换了个姿势,他并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平淡的解释道说:“……我把列车停在理论上最后一颗被吞没的星球上了,我会留在这,等到最后一刻。”

  或许是星沉默了太久,穹宽慰她道:“别担心。世界的重生并不看重我们能守住多少地方,只要在蓝图终结前取得成功,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我明白。”星轻声说,“我们回应的。”

  穹那边只剩嘈杂的回声,星抬头,望向黑漆漆的虚空。

  神明的残骸漂浮在那混沌无状的黑暗里,似乎早已死去,又似乎从未死去。

  如今,人的选择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么,接下来……也该诸神为这个世界,投下祂们的砝码了吧?

  几乎毫不犹豫地,星将手放在了星图之上,万千星轨在她手下延伸,朝着那虚空中、凝视这场漫长跋涉的众神而去。

  神的死亡与凡人不同,所以,她要试试能不能唤醒祂们。

  用这无尽轮回里走过的每一步路,用众生流过的每一滴泪,用凡人在末日面前握过的每一只手……她确知神明冷漠无情,从不会为凡人的挣扎动容,她也并非任何命途的行者,在此刻于命途尽头觐见神明。

  但哪怕是为了这个世界本身,众神难道也要眼睁睁的看其灭亡吗?

  哪怕以自己作为“星”的全部存在,去敲击那些已经沉寂的躯体,去呼唤那些沉寂的神圣回音,去请求祂们为这个世界做一次存亡的选择。

  星轨延伸向无边的黑暗,触碰那些在整个世界的末日中消亡的意识,起初,她感觉那一头的星轨像落入了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接着,便连接上某种庞大的意识。

  星轨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顺着那些纤细的星轨流淌出去,注入那些漂浮在黑暗中的庞大躯体,在星的视界里,祂们再度睁开了眼睛,每一条命途都像奔涌的河流,以神明自身为源泉倾泻而出,让这片无尽的虚空第一次充盈着“存在”。

  在时间之外,在命运之外。

  众神啊,请你们侧耳聆听,为银河的命运投下你们的砝码——

  金色的死亡开始燃烧,它寻求永恒而绝对的毁灭,因而要将这唯一的可能摧毁;

  但琥珀的光辉已然将火焰凝固,古老的神明沉默而伟岸,以巨锤为世界的命运作答;

  三相的女神把破碎的世界连为一体,群星为之歌唱,汇成宏大的交响;

  愚人的笑声在虚空中响彻,为这场或许永远不会被世人所知的神战添加一笔最为热烈的注脚。

  求知者仍然沉默不语,似乎连银河存亡的命运也不能动摇祂追求万物终极的答案;

  流光的君王包容着一切,每一条崩塌消亡的命运都投影在粉白蓝色的水晶切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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