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图用001去取代世界意识,第一步就是要先把世界意识引出来,那半个小时就是在做准备,然后奔赴了世界意识最有可能降临的第二基地,也是目前的那片战场。
他花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让001找到了世界意识,第一次看清了世界意识的模样,他甚至没有任何去看一眼就在也许几百米外甚至几十米、几米外也可能的妻子的时间,跟世界意识的对视让他几乎眼球充血要炸开,大脑嗡嗡作响。
最后,工藤新一成功了,他创造出了一半的世界意识,假以时日,加以培养,001终究能够真正成为取代世界意识的那个存在。
可是,工藤新一也失败了,人类能创造‘世界’吗?能取代‘世界’吗?当然不能。
所以在只会听从指令的001取代失败时,这个基地里除了工藤新一以外的所有人,无论是反抗军还是黑衣组织的智械军团,全都受到了波及。
人像稻谷一样被收割,匍匐在了地上,眨眼间便失去了生命,而死亡是一视同仁的,不会放过它范围内的任何一个人,不管对方是谁。
工藤新一是踉跄着在一片废墟里找到毛利兰的,他的妻子双目紧闭,显然不会再睁开那双眼睛,跟他说欢迎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实验室里没来得及换掉的白大褂,迷茫地跪坐在妻子身旁的碎石上,把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而笔记本001躺在旁边的地上,没有得到他的一分视线。
怎么办?
他想:死亡名单上又要多出好多名字了,这次还有降谷先生,还有兰,也许还会有他。
001和世界意识对抗时自然不可能分出精力来保护他,更别提最后是失败告终,工藤新一即使逃离了当场死亡的命运,也能感觉到自己全身的器官都在衰竭。
他或许最多还能活两天,然后就会彻底丢下这个烂摊子,变成骨灰盒前的一缕青烟。
工藤新一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活下去,可是他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离了,大脑无法思考和执行那些指令,也丝毫想不出来自己苟延残喘下去的理由。
外表是黑色封皮笔记本的001是在这个时候翻开的,工藤新一麻木地看过去,看到空白的书页哗啦啦地翻过,最后停留时,摊开的那页上出现了一张他从未见过,却有工藤新一、琴酒和赤井秀一三人同框的合影。*
工藤新一捡起了笔记本。*
没有人知道,第二基地究竟爆发了怎么样的灾难,在场的人无一生还,其中就包括黑衣组织的二把手朗姆等人,和反抗军第一、二基地的领袖降谷先生与兰小姐。
反抗军这边知道的是,从第二基地回来以后,任命了新领袖的工藤博士就给自己做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实验改造,据说对方原本的内脏全部都不能用了,只有把身上除了头部的所有部位都换成机械,博士才能活下来。
并且自那之后,博士就更加深居简出了,除了经常提供给反抗军的武器和各种道具图纸,对方基本没再跟外界产生任何沟通,有也是通过博士的AI,而不是博士本人。
因此也没人知道博士到底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呢?
实验室里,工藤新一正冷静地把那段研究了一个星期的电子病毒植入了自己的体内。
没时间了,这是黑衣组织那边新弄出来的玩意,有世界意识下场,哪怕是他也解决不了,如果弘树还活着说不定可以,可惜弘树和诺亚方舟早在反抗军建立中期就死了。
如今他已经通过莫名链接上平行世界、能够看见那些‘剧情’的001知道了很多事情,也包括自己的‘主角’身份,他是不会被世界意识轻易杀死的,因为那样意味着这个世界也会崩塌。
既然他是不会死的,那就用他自己来做实验——这是效率最高的方法。
和病毒共存是很痛苦的事情,尤其是在工藤新一还剩下一颗脑袋没有替换的情况下,他也拒绝了001焦虑的提议,不愿意用任何方式止痛。
工藤新一自己知道,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意识到他可以通过001观测平行世界,而且自己是所谓‘主角’之后,工藤新一有那么一两个小时是完全崩溃的,这代表了如果他一开始就发现自己遭到了同化,并最快速制造出了001,那很多人都是不会死的,可现在呢?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所有的。
好在现在的世界没有时间让他崩溃,工藤新一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然后更加马不停蹄地研究起了平行世界,他的直觉和理性都告诉他,这里拥有解决现在一切的方法。
也就是在那天,他已经记不清什么日期的那天,工藤新一找到了一个比他们世界还要‘不切实际’的自由的世界。
那个工藤新一拥有难以观测的潜力,博士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该怎么做呢?工藤新一想。
首先,他得想办法把001送到对方身边。
—
【欢迎回来,博士。】
工藤新一睁开眼时,听到耳畔传来机械音的温柔关切:【您现在感觉如何?】
这是一年多前送走001后他无聊时做的002,这回离开自己的世界投影到主世界和那个工藤警官一起‘干坏事’前,他叮嘱过002,要是醒来前自己发生了什么异常,就往舱体内他唯一还属于人类的头部注射药物,在他控制不住病毒前先杀死他。
“感觉挺好的,你呢……”工藤新一觉得有些闷闷的,在002打开休眠舱的舱门让他出来后,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几步,才扶着桌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又因为肺部的刺痛和灼烧感而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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