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挡路的红发，露娜坐回椅子上，势要看看他想搞什么鬼。
香克斯绕到吧台内侧，面对着露娜，自然拿起调酒器皿。
露娜手撑着脸，半懵半醒地观看香克斯往雪克杯里加各种果汁。
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很快，一杯红色液体推到露娜手边。
香克斯：“我给它起了名字，叫‘费舍尔·泰格’。”
多年前，露娜曾请香克斯喝了杯‘强尼·银手’。
而香克斯也曾用一千零一个故事换取露娜心中强尼·银手的故事。
遥远的相似性。
过去与现在重合。
香克斯的话令露娜的睡意瞬间褪去大半。
看着愣在原地的露娜，香克斯眨巴着清澈的眼睛，“你会喜欢它的，娜酱。”
露娜盯着鸡尾酒，陷入沉思。
又一次无法回避香克斯的一切，露娜不得不回忆关于他的过去。
睡眠不足的大脑回忆过去像个呲着雪花的破旧电视机，勉强想起些许不串联的片段。
实在是想不明白红发为什么装熟的提起这茬。
露娜摆烂地直接问：“香克斯，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香克斯耸肩笑道：“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和你叙叙旧。”
“即使多年未见，我们还可以是朋友。”
压抑着灵魂的叫嚣，香克斯轻描淡写地用朋友稳住露娜。
很难说，究竟是香克斯更了解露娜，还是露娜更了解香克斯。
两人曾站在玻璃的两端，直视对方的灵魂。
“朋友？”
露娜眉头微皱，随后不屑地轻轻一笑，推开酒杯，拒绝陪香克斯追忆往昔。
“前些日子，你的手下可是把杰克打伤了。”
这些年，经过红团全员的不懈努力，红团已经挤掉白团，彻底成为百兽仇恨榜榜一。
香克斯笑着探出手，按住酒杯后，又将其放回露娜手边。
“意外而已，娜酱，不要让它打扰我们的友情。”
他绝口不提所有挑衅的幕后主使都是他和贝克曼。
恶劣的男人啊，总想要夺得恋人的注意。
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哪怕是讨厌、厌恶、憎恶、憎恨、……
他们都甘之如饴。
从露娜的话里品味出百兽已向她告知他的所作所为后，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明媚。
他总会出现在露娜的身边。
多么美好的一件事。
把百兽当传声筒用的香克斯，贴心地将吸管插入酒杯里。
他热情推荐：“尝一口嘛，娜酱～给我个面子啦。”
被烦到的露娜只好喝了一口。
香克斯单手撑住吧台，身子顺势凑近，“怎么样？”
“普普通通。”
说完，露娜忍不住多喝几口。
香克斯：“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啊？”
话题突然转移，露娜有点没跟上。
她双手捧着酒杯，迷茫地看着香克斯。
香克斯佯装无辜地指着酒杯，强买强卖，“可是你都喝了。”
被人碰瓷的露娜实在是理解不透香克斯的想法。
难道说这些年香克斯喝酒把脑子喝坏了？
“行吧，随便你，”露娜不想跟傻子理论，“你开心就好。”
香克斯悠哉地坐回露娜身旁，拿起酒瓶跟她碰杯。
像是重回风车村的午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
主要是香克斯在说。
他谈起天气、说起故事、点评红酒……叽叽喳喳个不停。
露娜的睡意再起，眼睛半睁半闭。
叽叽喳喳中，香克斯突然问：“娜酱，你会时常想起我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
露娜瞥了他一眼，“香克斯，我不喜欢追忆往昔。”
“欸？好吧。”
香克斯有点垂头丧气，“我还以为你会想我。”
露娜语气平淡道：“人要向前看。”
或许，在多年前，露娜会想起他。
但现在，关于香克斯的记忆已经褪色。
露娜已经可以平淡地聊起关于香克斯的过去。
但，香克斯还是耿耿于怀。
他放下空酒瓶，幽深的目光牢牢地黏着露娜，语气轻松道：“娜酱，当年你为什么会选择鹰眼呢？”
对于，露娜不要他这件事，香克斯在意得要死。
他不明白——只是失去左臂而已，露娜为什么就会抛弃他，而选择鹰眼？
露娜沉思片刻，实话实说道：“可能因为你会死吧，那时的我不想再收到葬礼邀请函。”
“……死？”
已经成为四皇的香克斯又一次从露娜嘴中听到这个字。
“香克斯，世界是残酷的。”
露娜毫无波澜地聊起过去，“除了你，没有一个海上皇帝缺胳膊少腿。”
香克斯愣在原地，随后从露娜的话语里猛地意识到什么后。
他的笑容更加明亮，“……所以，你是在担心我吗？娜酱。”
“欸？担心？”
第一次接触到这个词语，露娜顿了一下。
她想了一会，“可能吧，可能那时候担心你会死。”
“我还有想过要不要送你和贝克曼恶魔果实。”
“我不介意你们加入百兽当实习生，毕竟百兽不歧视残疾人。”
香克斯闻言，笑得停不下来。
他没想到露娜居然是这样想的。
简直……
简直……
“太可爱了，娜酱。”
香克斯伸手握住露娜的手，摆出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道：“我不会死的，娜酱，不用担心我。”
露娜拍开香克斯的手，“现在已经不担心了。”
香克斯瞪大眼睛，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欸！现在不担心了吗？为什么啊？”
“担心我嘛，担心我嘛，不要不担心我嘛。”
香克斯试图耍赖。
虽然知道眼前人已经成了四皇，但看着他毫无成长的赖皮样。
露娜无语地笑了笑，试图跟他撇清关系，“香克斯，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时间是最好的布洛芬。
香克斯不再说话。
他怅然若失地望着露娜。
香克斯猛然察觉——如果没有命运的偶然，爱将水到渠成。
怎么会这样？
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慢慢变淡。
他不敢相信——他与爱擦肩而过。
失去的左臂，亦如他失去的爱。
香克斯突然感到结疤的伤口开始隐隐泛痛。
“……没关系，我们还可以做家人。”
香克斯压下翻涌的情绪，再次露出明媚的笑容。
“？”
听到香克斯提起‘家人’，露娜以为他说错话了。
露娜指了指他的头，“你是不是酒喝得太多影响了这里？”
香克斯摇摇头，“没有哦，我不是说错话，我是真地想成为你的家人。”
从‘做朋友’又跳到‘做家人’，露娜没把香克斯的话听进耳朵里。
又闻到香克斯身上的酒味，露娜：“少喝点吧，香克斯，你还年轻。”
凯多都没喝成这样。
香克斯认可地点点头。
不过，一想到露娜居然担心过他，他就忍不住再来几瓶酒乐乐。
即使与爱失之交臂，乐观的香克斯仍认为——他和露娜还有未来。
做不了朋友，还可以做家人嘛！——香克斯开朗地想。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快睡过去的露娜突然开口，“香克斯，丘比特岛的预言是真的。”
香克斯曾在丘比特岛告诉露娜——他曾和海贼王来过这里，岛上的占卜师预言海贼王会爱上一个头上戴有扶桑花的雀斑女人。
露娜一想到艾斯脸上的雀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没有见过艾斯的妈妈。
但不妨碍通过海贼王的画像，研究出艾斯的雀斑遗传于母亲。
艾斯曾向露娜抱怨，他跟罗杰长得有点太像。
抱怨听多了，露娜不得不用‘雀斑’安慰艾斯。
香克斯闻言，瞬间回忆起艾斯。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感叹道：“那是个可爱的孩子，他曾拜访过我，感谢我救下路飞。”
“他是路飞的哥哥，也是我的弟弟。”
露娜：“艾斯小时候可爱，但是现在不可爱。”
“尤其是加入白胡子后一点都不可爱。”
香克斯忍不住轻笑几声，然后控制不住倾诉欲，开始对着露娜讲起前年艾斯拜访他的事。
在他的叽叽喳喳声里，露娜彻底趴在吧台睡了过去。
垂眸看着睡着的露娜，香克斯漫不经心地捻起一缕她垂落的发丝。
将发丝轻轻地绕在指尖，他眼底笑意浅淡，最深处翻涌着隐秘的幽暗。
这时，贝克曼走进来，“说话声音小点，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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