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了，多弗朗明哥，你的威胁对我没用。”
多弗朗明哥笑不出来，“……你真是个无情的女人。”
罗西南迪却觉得，“很可爱。”
由于受了重伤，他说话声音很小，只有多弗朗明哥听见了。
多弗朗明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在他的设想里，露娜是可怜的，罗西南迪是无情的。
现在，一切都变了样。
三流虐女小说变成苦命鸳鸯。
能被写进莎士比亚的剧本里，搬到剧院连开数场，赚得不少眼泪。
只有多弗朗明哥可怜。
顷刻间，与天地同宽的愤怒和悲伤，在多弗朗明哥心中翻滚。
他不接受，他绝不接受。
他不要一个人活在悲愤的地狱。
他要抓个人来陪他。
“我亲爱的露娜，如你所愿。”
在过去的日子里，多弗朗明哥把那些信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没有直白写爱的文字成了他最看不懂的故事。
有时，他甚至做了噩梦。
梦到他成了收信人。
从噩梦中惊醒，多弗朗明哥暗骂自己倒霉。
倒霉几天后，梦开始在美与噩之间翻转。
他在噩梦中惊醒，又在美梦里回味。
枪口慢慢地从罗西南迪身上挪开，多弗朗明哥朝天空开了一枪。
终于听到枪响，露娜便挂断了电话。
“你以为我会成全你们吗？”
“她不知道你的爱，她还在因为你抛弃她而愤怒生气，要我杀了你解气。”
发现真相的多弗朗明哥可不觉得露娜是真的无情。
沉默与信件早已把她钉死在十字架上。
只是，她竟然敢杀掉爱，虚伪的无情女人。
扔掉子弹用完的枪，多弗朗明哥蹲下身子，掐住罗西南迪的下巴。
“她被你骗了，我也差点被你骗了，你背叛了她，也背叛了我。”
“你怎么能爱她？”
你怎么能不爱我？
“她比我还要恶毒、无情、傲慢、冷血。”
“你怎么能爱她？”
你怎么敢不爱我！
罗西南迪静静地看着他的哥哥，“……多弗，爱不需要理由。”
他也爱眼前这个质问爱的孩子。
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缓缓喘出一口气，此生的记忆开始倒映。
罗西南迪想起很多年前，幼小的他和哥哥跟随放弃天龙人身份的父母，离开玛丽乔亚。
失去身份的前天龙人遭到平民报复。
食不果腹，母亲病逝，哥哥弑父，试图用亲生父亲的头颅换回身份。
小罗西南迪选择离开哥哥。
然后，他被另一个父亲收养，在马林梵多度过多年，遇到露娜。
长大的罗西南迪想哥哥变成一个好人，于是，他选择重回哥哥身边卧底。
结果，露娜也不是好人。
罗西南迪发现他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一个坏人，而他的哥哥更是个无可救药的坏人。
但，他不能让无辜的罗变成第二个哥哥。
手术果实已经被罗吃下，罗西南迪心满意足地依靠着身后宝箱，努力撑着最后一口气，坦然地迎接他的死亡。
多弗朗明哥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俯视他失血过多而死的亲弟弟。
“……真可怜。”
话音裹着一团白雾涌出，当白雾散去时，多弗朗明哥转身离开。
白茫茫的雪地上有一滩血迹和一道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的脚印。
他的干部姗姗来迟，“少主，海军已经包围了这里，鹤中将马上就要过来了。”
“我们还没有找到罗，但海军那边救下一个小男孩。”
多弗朗明哥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我们走。”
“……把他的尸体也带走。”
**
“博士，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由于露娜数日没有出门，本地的海军基地负责人敲敲套房的门，提醒她不要忘记正事。
露娜沙哑的声音从门后响起，“……不去。”
负责人曾被本部的人提前叮嘱过要一切顺露娜的意思来。
负责人不敢多劝，连忙应下，“好的，博士。”
将一支治愈补剂扎进胳膊里，露娜放缓呼吸，绿色液体注射进她的身体，过度情绪得到舒缓。
扔掉空针管，露娜闭上眼睛，烦闷地抓抓头发，整个人躺倒沙发上，等待药效发作。
她说：“真该把抑制剂也搞出来。”
这时，小黑猫跳到露娜的身上，担忧地舔了舔她。
露娜睁开眼睛，疲惫地望着天花板，“没关系，我赢了，谁也不能伤害我。”
小黑猫：“带来的营养剂已经没了，我们出门逛逛吧？”
眼底青黑的露娜摆摆手，侧过身盖上毯子，疲倦道：“你去吧，我要睡一会。”
“好吧，喵。”
小黑猫无奈背上小书包出门。
等露娜睡醒时，小黑猫还没有回来。
露娜低头看了眼腕表，“伊芙好慢，都下午三点半了。”
这时，门铃声响起。
“我回来啦，喵～”
露娜打开门，发现多了一个小孩子。
“东西不小心买多了，善良的古伊娜小朋友帮我带回来啦，喵～”
小黑猫朝露娜晃了晃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一旁，双手也提满袋子的古伊娜没想到会是世界第一科学家开门。
她今天来镇上观看颁奖典礼，想再看一下世界第一科学家。
谁知露娜没有露面。
典礼结束，古伊娜遗憾回家，半路上碰到提满袋子、还会走路说话的小黑猫。
善良的古伊娜选择帮一帮可怜的猫猫。
没想到，小黑猫居然是露娜的猫。
真不愧是世界第一科学家，养的猫就是不一样！
古伊娜更加对小黑猫接受良好。
压下心底的紧张，古伊娜一步一步跟着小黑猫走进房间。
有小孩子在场，露娜捡拾起大人包袱，穿上拖鞋，一边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来，一边把杂乱的桌子收拾好。
她像个友善的大人，邀请古伊娜坐到沙发上，“要吃点什么吗？”
小黑猫从古伊娜手里接走袋子，热情招待孩子，“我买到了可可西亚村产的橘子，露娜很喜欢喝这种橘子榨成的橘汁。”
生活在霜月村的古伊娜很少遇见村外的人，更何况还是来别人家做客。
“谢谢，麻烦了。”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没想到沙发特别软，用的是最好的天鹅绒，差点把她吞进去。
手忙脚乱地从吃人的沙发里钻出来。
古伊娜恍然发现这间房间跟她见过的房子都不一样。
这里是那么大，那么柔软，那么漂亮。
连地板都铺满软乎乎的地毯。
沙发对面的巨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岛屿的整个港口。
一直生活在霜月村的古伊娜睁大眼睛，无法形容出此刻的震惊。
她家不算穷，她也没什么攀比心。
可这里跟她见过的房间都不一样。
小村女孩第一次看到村外世界。
她下意识挺直腰板，拘束地抱紧自己的剑。
露娜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接过小黑猫端来的橘汁，“不把剑放下吗？”
古伊娜摇摇头。
露娜瞥了眼她的剑，“剑客？”
古伊娜点点头，小声说：“是的，我想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露娜有点没听清，“你说什么？”
古伊娜抿抿唇，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她的梦想，“……没什么。”
发现眼前小孩突然自卑起来，露娜误以为自己不小心吓到了她。
露娜放缓声音，再次仔细问：“你说什么世界第一大剑豪？”
古伊娜低下头，犹豫几分后，蒙上眼睛大声说：“我想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露娜：“不错的梦想嘛。”
古伊娜沉默数秒后，睁大茫然的眼睛，“……可，女孩也能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吗？”
听她这样说，露娜也茫然起来。
难道这年头当剑豪居然卡O吗？
神经病吧？
第一次从小女孩嘴里听到卡性别的说法，露娜忽然从中嗅到某种熟悉的气味，跟和之国那种经久不断的恶心封建味一模一样。
一想到这里，就会联想到那四个字，露娜感觉自己的ptsd要犯了。
真想吐。
露娜克制住反胃的感觉，挂着礼貌的微笑，问她，“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谁让你产生这种不该有的想法？”
古伊娜老实地说：“我叫霜月古伊娜，今年11岁。”
“我爸爸说女性因为身体限制，很难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听到和之国味这么足的姓氏，露娜直接摆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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