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
越前龙马的幽怨，连场上的越前南次郎都能感觉到。
“......”
这小子心思全写脸上，还差得远呢。
越前南次郎把越前龙马抛到脑后，看向正在调整护腕的手冢国光，“青少年，你想做什么？”
蠢儿子的算盘珠子都快蹦他脸上了，他中途插了一脚，手冢国光居然答应了。
手冢国光没有隐瞒，“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哦？”越前南次郎闻言挑眉，
手冢国光手持球拍，看着越前南次郎，认真道：“如果我赢了，还请您不吝赐教。”
“看来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
“不会让您为难。”
“看起来挺有意思的。”越前南次郎摩挲着下巴，随即嘴角一勾，“可以。”
“那五盘三胜制。”
“你在开玩笑？你这是在虐待老人！”
“三盘两胜。”
“一盘！”
“......我知道了。”
“你是有多想赢？”
“......”
很快，越前南次郎就见识到手冢国光的认真。
“砰砰砰！”
“呼呼呼呼——”越前南次郎大口喘着气，摸了把脸上的汗，“你也太认真了。”
这小子刚刚打完美网就打得这么拼命。
领口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手冢国光扯了扯领口，平复呼吸后道：“不认真的话，怎么打得过您？”
越前南次郎无语了几秒，“算了。”
“走吧。”他朝手冢国光招手，“让我听听你到底想问什么。”
见越前龙马要跟来，挥手驱赶道：“小孩子别跟来。”
越前龙马瞪大眼睛：“？！”
气得火冒三丈。
“老爸——！！！”你给我等着！
遗憾的是，在场唯一一个能替他做主的，并没有站在他这边，一语不发地跟着那个臭混蛋一块走了。
越前南次郎也没走远，直接走到三十米外的休息椅上。
这个距离，除非两人大喊大叫，越前龙马也听不到。
他往椅子上一靠，“说吧，想问什么？”
手冢国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另一张椅子旁坐下，“我想知道您当年为什么退役。”
越前南次郎差点没反应过来，“哈？”
确定他没听错后，才笑道：“你现在就问退役的事？”
又开玩笑道：“怎么，你想退役？”
“不是。”手冢国光想也不想就否认了。
他道：“越前先生，当初您连胜37场比赛，只差一场就能成为世界第一，为什么您会选择退役？”
“想退就退，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这套话术并没能说服手冢国光。
手冢国光提醒他，“刚刚的比赛我赢了。”
越前南次郎一噎，这要是他家傻小子，他都直接赖过去了。
但偏偏问的人是手冢国光。
对他礼貌又尊敬，对他家臭小子也不错。
“......”被架在高处下不来的越前南次郎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转而问道，“你为什么会想问这个？”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的网球场，知道如果他不回答，他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我不是很喜欢‘退役’这个词，感觉整个网球事业都会被放弃一样。”
“为什么您会放弃？您应该不是因为身体缘故。”
越前南次郎眼角余光扫了眼手冢国光。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手臂懒散地搭在椅背上，“在体育里，有三种退役。”
在手冢国光看过来的时候，他竖起食指，“第一种，被球场淘汰，被比你更年轻、更有实力的选手淘汰。”
竖起第二根，“第二种，身体垮了，在这个球场待得越久，身体就越容易出问题，打不了球，自然就得走。”
“最后一种，就是在巅峰的时候退役。”
“不管是哪一种，只要是不想打了，自然就会想走。”
手冢国光问：“您是因为什么不想打？”
越前南次郎：“......”这家伙比他想象的要难缠。
“不想打有什么奇怪的？”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耐下性子道，“每天绕着机场、酒店和球场转，一年有大半的时间都在路上，到不同的地方和同一个对手打，不是输就是赢。”
“好不容易一年结束了，来年重新来一遍。”他昂起头，望着横穿这个天际的鸟，“无聊死了。”
“在网球，你得到的远比你牺牲的要少得多，比赛大都以失败结束，那点时间，都够你和家人去吃吃喝喝玩一整周。”
低下头，正好看到越前龙马一个人在打球，这小子真的是越长越大。
之前每回他出去比赛回来，他都会变样子。
到底是什么时候决定不打了？
好像是这小子突然抱着球拍跑到他的地盘上。
那个时候，他突然意识到，这小子长得也太快了，才刚出生没多久，现在都能开始走了。
他要再出去，下一次回去，他估计都能打球了。
也就那个时候，他觉得打比赛没什么意思了。
越前南次郎一举一动都被手冢国光看在眼底，虽然没有明说，但手冢国光觉得越前南次郎退役的原因。
大概是越前龙马。
“你年纪轻轻，想那么多做什么？”越前南次郎猛地转头看他，“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这不是很简单的事？”
“或许正您所说的那样。”手冢国光应了一声。
但他似乎无法用这么随意的态度去对待网球。
“喂！你们聊完了没！”越前龙马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
越前南次郎：“哟，让你久等了，青少年。”
...
“所以，你是在犹豫你该什么时候退役？”埴之冢羊听完手冢国光的讲述后问道
手冢国光一顿，“或许吧。”
从越前家离开后，他便和小羊打起电话，自然而然地就聊起了夏普·霍尔、亨利、越前南次郎，还有威廉的事。
他会在这个时候思考退役的事，埴之冢羊觉得无可厚非，因为他是个习惯规划的人，小学的时候他确定了走职业的未来人生目标后，就开始筹备，包括但不限于学德语，参观网球学校，去德国参观网球俱乐部。
现在触及退役，既然在意，他就不可能不去思考、面对。
“我曾经在萨因听过一种说法。”埴之冢羊说，“人固有一死，但运动员会死两次，一次在生命终结的时候，另一次是在退役的时候。”
“运动员比普通人要多经历一次死亡，意味着职业生涯是十分重要的存在，重要到会用生命的最后一刻去类比。”
埴之冢羊继续道：“痛苦，也是幸运的。”
“幸运？”
“说明你们享受了两回人生。”埴之冢羊轻笑了一下，“这难道不是件值得珍惜的事？”
说完，她再次问道：“你说过，你的梦想是世界最强的网球选手。”
“是的。”
“那之后呢？”
手冢国光愣了一下。
“成为世界最强的网球选手之后，你想做什么？你希望你的职业生涯是像烟花一样绚烂但短暂，还是想像河流一样漫长但曲折？”
手冢国光的脚步不自觉停下。
夜色降临，树丛里的蝉鸣断断续续，初秋的凉意一点点爬上衣角。
手冢国光站在道路上，远处昏黄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在一片沉寂中，他缓缓开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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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
“叩叩。”
康拉德拉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有些惊讶，“国光，你回来了。”
“怎么了，这个时间点来找？”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康拉德欣然应下，“好啊。”
让人进屋后，他又道：“要来一杯营养浓度很高的冰沙吗？”
康拉德口中营养浓度很高的冰沙，是包含了香蕉、椰子、肉桂、奇亚籽、蛋白粉、亚麻籽和可可粉的饮品。
有时候他会用这份冰沙来犒劳手冢国光。
“劳烦了。”
十分钟后，一杯完美融合了碳水、蛋白和健康脂肪的饮料出现在手冢国光面前。
这个时候，康拉德才坐在他对面，“你想跟我商量什么？”
手冢国光没有动眼前的冰沙，他看着对面的康拉德，“我希望自己四十岁的时候还能站在球场上打球，你能帮我吗？”
“四十岁？”
“是的。”
他是认真的。
和手冢国光相处了五年，康拉德很清楚手冢国光是认真的。
这是个很疯狂的决定。
但是...
他扬起嘴角，“这是个很意思的挑战，我很乐意接下。”
“我会很严格的。”他道。
手冢国光：“无论是什么要求，我都会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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