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伸出一只手,把五条悟从宿傩身边推开。
五条悟气鼓鼓地回到夏油杰旁边:“妈妈好霸道。”
五条悟能够通过六眼看见治疗的全过程。
伏黑惠的□□在最初两周便已经接近完整,后面的时间主要用于修复大脑、咒力回路与宿傩破损的灵魂。
修复与「污染」同时进行。
母亲显然没有放走宿傩的打算。
死亡无法确保他不会再次以咒物形式出现,单纯关押也可能被逃脱,只有把他彻底修好,再变成无法伤害我、无法违抗命令的「孩子」,才符合她对安全的判断。
外界当然不知道「子宫」里还有一位不该接受治疗的患者,他们只知道母亲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第一个星期过去时,所有人都认为治疗仍在进行。
第二个星期过去时,家入硝子说五条悟的伤势可能需要很久。
等第三个星期也结束,没人再主动提起母亲,唯一的好消息是,钉崎野蔷薇终于从昏迷中醒来。
乙骨忧太回过七次新宿,里香翻遍了母亲消失的位置,没有找到残秽,也没有触碰到封闭空间的边界。
忧忧无法移动到不存在坐标的地方,来栖华的术式同样需要目标,失去入口以后,任何解除手段都无法生效。
那片空间存在于母亲体内,随她一同从现实中消失,只要母亲不愿意打开,外界便连敲门的地方都没有。
会议室里堆满重建材料,墙边放着已经确认完毕的伤亡名单。
日下部笃也面前仍然摆着那张状态表。
五条悟生死不明。伏黑惠生死不明。我同样生死不明。
一个月足够让咒术界的临时架构修改很多次,却没有让这三行字产生任何变化。
继续等待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
能杀的敌人已经杀完,能够拆除的结界也已经拆除,剩下的是一位无法追踪,并且拥有完整自主意识的特级过咒怨灵。
等待成了一项没有期限的工作。
没人知道,就在第三十天的会议结束时,「子宫」里最后一位患者睁开了眼睛。
宿傩先在自己的生得领域中恢复意识。
破损的神龛已经重新完整,血水从台阶下缓慢流过,透明「羊水」混在其中,属于母亲的咒力沿着修复过的裂口遍布灵魂,无法剥离,也无法通过咒力压制。
伏黑惠仍然蜷缩在神龛下方。
紧接着,宿傩在「子宫」里睁开眼,母亲的手还贴在他胸口,最后一段咒力回路完成连接,心脏有力地跳动着。
五条悟与夏油杰同时看了过去,两人尚未开口,宿傩的斩击已经指向距离最近的五条悟。
什么也没有发生。咒力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宿傩再次调动术式,这一次,他试图直接展开领域。手指可以活动,结印却在第一步停下,身体拒绝完成后续动作,已经聚集起来的咒力沿着回路退回原处。
「子宫」里的空气因宿傩的咒力变得沉重,母亲把手放在他肩上,轻轻向下一按,「污染」便立刻传达了她的意志。
宿傩的膝盖自行弯曲,重新坐回地面。他一怔,修复完整的身体剧烈挣扎,意志反复命令□□站起来,肌肉却牢牢维持着母亲命令的姿势。
宿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能够握拳,能够抬起,但只要动作中出现攻击母亲、我或者其他人的意图,控制便会立刻中断。
他拥有□□的权限停在母亲的命令之前。
“五条悟,你还活着。”宿傩咬牙切齿道。
“托妈妈的福,你也活得很完整,治疗满意的话,记得给妈妈五星评价哦。”五条悟笑眯眯地朝他挥手。
夏油杰轻飘飘补充:“刚醒就尝试杀人,看来精神恢复得也很好。”
宿傩不认识夏油杰,也不想理会他。他再次检查体内的咒力,试图找到「污染」存在的核心,可母亲的痕迹和修复后的每一寸灵魂长在了一起。
“这是她做的?”宿傩问。
“主要是妈妈。”五条悟指向母亲,又指了指依然熟睡的我,“她负责把你带进来,妈妈负责治疗和收养。”
宿傩缓慢转头:“收养?”
夏油杰十分熟练地承担起新住户说明工作:“「羊水」会修复一切伤势,同时改变身体与灵魂的底层规则。你现在无法伤害母亲和她,也无法违抗她们给出的命令。”
宿傩脸上浮现出不屑的笑意:“凭这种东西也想束缚我?”
“我最初也这样想过。”夏油杰朝他宽容地微笑。
宿傩抬手准备以斩击破坏大脑,再趁修复过程改写术式回路,手指靠近皮肤时,母亲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他的手立即乖乖放了下来。
“妈妈学习能力很强,已经提前封锁捅脑子的技术路线了。”五条悟愉快地评价。
母亲确认宿傩停止反抗,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宿傩偏头躲避,颈侧肌肉刚刚用力,身体便被「污染」固定在原处,只能任由母亲检查头顶与脸侧,随后被几只手臂一同抱进怀里。
那张属于伏黑惠的脸已经阴沉扭曲得能吓死特级咒灵。
五条悟站在旁边,发出真诚的感叹:“妈妈对新孩子果然比较热情。”
“滚开。”宿傩话音刚落,母亲便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保持安静。
“哇,妈妈还会纠正用语。”五条悟继续道。
“她只是不想让宿傩吵醒她女儿。”夏油杰对此很有经验。
宿傩被母亲按在怀中,咒力和杀意足以让任何人掂量掂量自己祖坟有多厚,可在「子宫」里,所有攻击都被命令压在皮肤下,他甚至无法咬住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他在虎杖悠仁与伏黑惠体内支配过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从未关心容器保持清醒时会感受到什么。
如今轮到他的意志被困在完整的身体里,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先得到母亲允许。
这段体验没有生出任何理解,只让他的杀意更加清晰。
母亲终于松开手,宿傩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我。我仍然躺在那里,身体完整,表情平静,似乎将他吃掉一半、又把剩余部分交给母亲处理的人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还没醒?”宿傩问。
“身体修好了,她自己不愿醒来。”夏油杰回答。
五条悟走到宿傩面前:“惠呢?我知道他还在,他能听见吗?”
“那小鬼已经放弃了。”宿傩嘴角向上扬起,“他早就没有回来的意志。”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宿傩嗤笑:“你准备怎么叫醒一个主动沉下去的人?凭那个连自己都不敢醒来的女人?”
夏油杰的表情也冷了下来:“这句话轮不到你说。”
宿傩看向他,大概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你刚才对着她说过同样的话。”
“我可以说。”
“杰好任性哦。”五条悟拖腔拉调地评论完,又看向宿傩,“她醒来以后,我会亲自教育。”
宿傩已经看懂这两人与我之间各自扭曲的关系,他不再浪费口舌,只低头感受灵魂中的「污染」。
他判断解除规则需要母亲主动放行,或者由我亲口修改命令,这意味着他同样需要我醒来。
“醒过来。”宿傩对我说。
母亲立即伸手捂住他的嘴。
“叫过了,没用。”夏油杰提醒他。
五条悟补充:“而且要排队哦,你刚来,号码在最后。”
*
作者有话要说:
决定把乙骨和虎子都加入必吃榜单了!后续基本是小头控制的爽文走向,预感到很多内容在这里发不出来呢...
第64章 没有不霸凌弟弟的义务
宿傩醒来以后,「子宫」里的时间失去了最后一项稳定参照。
五条悟提出用宿傩尝试反抗的次数计时,夏油杰认为他的尝试没有固定间隔,不具备参考价值。
争论最后没有结果,反正他们谁也不需要睡觉,所谓早晨、夜晚和第二天,都只是为了方便开始新一轮争吵而随意设定的词语。
五条悟与夏油杰在大部分正经问题上依然意见不合,惹怒宿傩时却称得上低山臭水遇知音,一拍即合。
他们当然不会真的攻击宿傩,尤其母亲也会阻止孩子之间发生争斗。
因此,两人的行为始终停留在语言与尊严层面,内容大多十分低级。
宿傩第一次闭上眼睛休息时,五条悟故意贴着他坐下,待他睁开眼睛,便露出假惺惺的关切表情:“患者醒了,有什么不舒服吗?”
“你想再死一次?”
母亲从远处看过来,宿傩的喉咙立刻停止发声。
夏油杰也在宿傩另一边施施然坐下:“建议你尽快适应,妈妈对威胁其他孩子的行为管得很严。”
“其他孩子?”宿傩重复。
五条悟等的就是这个问题:“按照「污染」顺序,杰是长子,我是第二个,你最后完成,所以是老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