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夏油杰也还在母亲的「子宫」里。
这些事过去九天里一直被我压在意识最下面,偶尔浮上来,我便去找日下部接吻,效果非常稳定。
如今要开始处理正事,我决定先从手边的夏油杰问题开启——我把一个活人不管不顾关了多久?
我看了眼手机日期,重新计算一遍。
接近十天。
很好,监禁情节越来越严重,土下座大概只能争取法官在量刑时考虑我的认罪态度。
日下部走过来,替我买了下午一点十二分的新干线,又把电子车票发给我。
“两个小时以后出门。”
“这么快?”
“再慢一点,你会从准备回去变成下周一定。”
“笃也对我的行动规律很了解嘛。”
日下部懒得理我,开始收拾桌子,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空。
过去这些天过得很混乱,日下部的家却逐渐形成了一套固定秩序。
他早上把食物留在冰箱第二层,晚上回来检查我有没有吃,我的牙刷插在他的旁边,头绳落在浴室和枕头下面,床头还有半杯昨夜我没喝完的水。
我们谁都没有讨论过这些东西该不该出现,它们自己长了出来,如今我要离开,又得一件件从他的生活里拔掉。
日下部大概看出我情绪开始往不适合出门的方向发展,拿筷子敲了一下桌面:“先去收拾。”
“我不想动。”
“那就什么都别带。”
“你送我回去。”
“下午还有会。”
“翘掉。”
“死灭洄游的准备会议,你觉得我能翘掉?”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日下部身后抱住他的腰,脸贴在那件宽松的居家上衣上:“笃也,你会舍不得我吗?”
“家里终于会安静一点。”
“那就是舍不得。”
“你的阅读理解应该退回小学重修。”
“抱一下。”
“你已经在抱着了。”
“你还没回抱我。”我指出。
日下部叹了口气,转过身,手臂环住我的肩背。
他依然不会说那些适合分别的温情话,只让我回京都以后给他发消息,进入结界前先联系高专,又提醒我别仗着母亲可以治疗便乱来。
说着说着他发现,我的手已经从他上衣下摆伸进去,正沿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上摸。
“你在听吗?”他问。
“听着呢。”
“我刚才说了什么?”
“别死,别乱跑,记得联络,以及日下部笃也很爱我。”
“最后一句谁说的?”
“中心思想。”我笑眯眯地踮起脚吻他。
日下部最初没有回应,等我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他原本放在我肩后的手便滑到腰间,把我往怀里按得更紧。
我贴着他的嘴问:“走以前做一次?”
“不做。”
“为什么?”
“你有一点十二分的车。”
“现在才十点四十。”
“你还要洗澡、换衣服、收东西,从这里到车站——”
“还有两个半小时。”我打断日下部,“老师难道需要这么久?”
“激将法也没用。”
“那我主动。”我微笑着重新吻上去,手掌顺着他的腰落下。
这次日下部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握住我的手腕,视线在我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又扫过卧室门口已经收拾了一半的行李。
他的理智大概还在计算新干线发车时间,身体却已经对过去九天形成了非常糟糕的条件反射,我只要靠近一点,他扣在我腰后的手指就会自行收紧。
“你会误车。”日下部提醒。
“可以改签,高专报销。”
“高专凭什么报销这个?”
“临行前特殊体能训练。”
“你敢这么写报销单,我就把你送去高层面前念。”
我笑着亲他的喉结:“那你让不让我训练?”
日下部低头看我,喉咙在我的嘴唇下滚动了一下,随后托住我,将我抱到餐桌边。
刚才吃早餐的盘子还没全部收走,一只装酱油的小碟被手肘碰得滑出去,日下部腾出一只手扶稳,另一只手仍牢牢扣在我腰上。
“先把桌子收了。”他说。
“你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摔碎以后你收?”
“妈妈会长出很多手帮忙。”
“别在这种时候叫你妈。”日下部把剩下的碗碟全部推到桌子另一端,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比刚才重了很多,我坐在桌沿,双腿环住他的腰,手指插进他的头发。
日下部的手从我衣摆下面滑进去,掌心擦过皮肤,引起一阵细密的颤抖。
“去卧室。”他说。
“不要。”
“桌子会塌。”
“那是家具质量问题。”
“这是租的房子。”
“你怎么什么都要担心?”
“因为你什么都不担心。”
我笑着从桌沿下来,将他推到旁边的椅子上。
日下部顺着力道坐下,仰头看我,他显然看出了我准备做什么,呼吸沉下去,手掌扶住我的腰。
我跨坐到他腿上,俯身吻他。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日下部都没有机会继续讲话。
......
我缓过一口气,发现日下部仍然盯着我,目光深得有些危险,便伸手碰了碰他的脸:“看什么?”
“看你。”
“好看吗?”
“欠收拾。”他扶住我的腰站了起来。
我还没有从刚才的余韵里恢复,身体骤然悬空,只能搂紧他的脖子。
日下部将我抱到餐桌旁,手臂一扫,把最后几张资料和手机全部推远,随后转过我的身体,让我伏在桌面上。
冰凉的木面贴住胸口,冰得我缩了下,回头看他:“车——”
“可以改签,高专报销。”日下部回答。
我笑起来,尾音很快碎在喉咙里。
......
下午一点十二分,那趟开往京都方向的新干线准时离站。
我当时趴在日下部的餐桌上,根本没有能力关心公共交通。
最后改签到两点五十分。
洗澡时我腿还有点发软,日下部帮我收拾行李,期间问了两次能不能自己走到车站。我说可以,他显然不信,最后替我叫了出租车。
我穿好自己的衣服,从领口到围巾都整理得十分严密,镜子里仍能看见嘴唇微肿,眼尾也泛着红。
日下部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递给我一瓶水:“到了记得发消息,别又失踪。”
我抬头看他,他眼下仍带着这些天积下的疲惫,脖子上有我刚才留下的咬痕,居家上衣换成了衬衫,但扣子错了一颗。
我伸手替他重新扣好:“我会回消息。”
“你最好是。”
我收回手,拖着行李箱走到玄关,鞋穿到一半,又转身扑回日下部怀里。
他被撞得向后退了一步,接住我以后无奈地叹气:“又怎么了?”
“再抱一下。”
“刚才在桌上——”
“那个不算。”我理直气壮。
“你对拥抱的定义很严格,对其他事倒很宽松。”
“快点,出租车在等。”
日下部将我紧紧搂进怀里,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把脸埋在他肩上。
“走吧。”他说,“再不走又要改签。”
“你就不能说一句舍不得?”
“舍不得。”
我从他怀里惊讶地抬起头:“这么配合?”
“说完了,快走。”
“再亲一下。”
“要求太多了。”他说,但还是低头吻我。
出租车司机在楼下多收了十分钟等待费,我认为这笔钱应该由日下部承担,因为最后那个吻有三分之二是他主动延长的。
我坐上新干线后给日下部发了一张车厢照片:「上车了。」
他很快回复:「到了再说,路上记得吃点东西。」
「刚补充过体力。」
「我说正常食物。」
「老师思想真肮脏,我明明说的是鸡蛋。」
这次日下部没有回复,聊天框上方的“正在输入”出现了三次,最后只发来一个句号。
我笑了一会儿,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两个多小时以后,新干线抵达京都。
我拖着行李回到公寓,开门便闻见了一股十分复杂的气味。
出发去涩谷那晚,夏油杰正站在厨房切葱,刀和菜板还留在原位,半截葱经过接近十天的独立生活,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生态系统。
电脑仍摊在客厅地板上没合起,电源线被我临走前拔掉,早就已经电量耗尽而黑屏。
我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日下部家那九天突然显得很远。
手机震了一下,日下部发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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